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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谈 “你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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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沈尧和江妤在常去的那家露天酒吧碰面。
远处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 “嗒嗒嗒” 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敲打着周围空气的鼓点,在嘈杂的酒吧环境中格外清晰,仿佛在为那个女人的出场打着节拍。
江妤仍旧留着记忆中那利落的齐耳短发,行走间,一双银色耳环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的眼线高高上挑,举手投足间尽显女人的干练与风情。
她所到之处,似乎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她。
“哟,大美人,越来越时髦了。”沈尧端着酒杯看着徐徐走过来的江妤,忍不住打趣。可那笑容未达眼底,像是强撑着的伪装,转瞬即逝。
“少贫嘴,”江妤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情绪,佯装嗔怒,抬起手便要拍向沈尧的臀部,沈尧哈哈一笑,侧身躲了过去,“你特意叫我来的目的总之不是为了夸我吧?”
沈尧的笑意黯淡下去了几分,她不语,只是一味地灌着酒。
“怎么啦?大晚上火急火燎地叫我出来喝酒,肯定有烦心事,快跟我说说。”
江妤打量着沈尧失魂落魄的样子,仅仅一个眼神便领会了一切,她饱含深意地看着沈尧,问道。
“又失恋了?是和她吧。”
沈尧装傻充愣,装作不知,手指却不安地抚摸着酒杯边缘。
“什么她。”
“温 —— 黎 ——”,
江妤拖长了音调,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看样子就是喽,不然哪里有这么好心想起约我这个孤家寡人。”
江妤的手指绕着杯缘打了几圈,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抱起双臂,直勾勾看着沈尧。
“跟我说说吧,你俩什么时候约的再见面的?”
“没有约,偶遇。”
“偶遇?这么巧?这你都信?
沈尧,你脑子秀逗了,她除了专程来找你,还有什么其他理由会大半夜一个人跑来酒吧。”
江妤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沈尧眨眨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淡淡答道:“是。”
江妤震惊不已,急切地追问:“那你之后又和她做了什么?”
沈尧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酒杯,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江妤听。
江妤一见到沈尧这般模样,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们两个还真是别扭,心里都记挂着对方,却又死活不承认。”
沈尧苦笑着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江妤。”
“我们之间就像一团乱麻,完全理不清,我根本看不到未来的路在哪里。”
夜晚的寒风如针般刺来,肆意地掠过,须臾间,便将沈尧的头发吹得肆意纷飞。她的鼻尖被冻得泛红,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格外惹眼,眼睛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轻颤,似在努力抵御这阵阵寒意。
她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呼出一口带着温度的白汽,那白汽刚一出现,便在凛冽的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恰似她此刻满心迷茫,却又无从把握的凌乱思绪。
江妤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尧的肩膀:“我当然知道你在乎他,你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江妤看着沈尧,眼神中满是关切,但是语气斩钉截铁。所以呢?你这样做是为了刺激她吗?
“我…… 或许是吧。” 沈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什么。”
你知道她很在乎你。良久,江妤微微眯起眼,像是洞穿了一切。
晚风轻轻拂过,撩动着江妤的发丝,她的鼻尖微微泛红,眼睛眯起,在这寒夜中,神色显得格外复杂。
沈尧嘴唇微张,试图开口,可那些话语仿佛被什么哽在喉间,难以吐出。她缓缓垂下眼眸,眼睫如蝶翼般扑闪,用余光瞥了江妤一眼,而后整个人缓缓向后仰,后背紧紧抵在栏杆上,望着天呼出一点白汽。
我不知道。也看不见。
“沈尧,你故意找茬是吗,这么多年了,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她对的一丝感情。”
江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别试图逃避。”
沈尧垂着头,灯光昏黄,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黯淡的影。发梢无力地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瞥见她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我宁愿相信她没有,因为这一切的因和果,都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是我非要如此,是我一厢情愿,也是我心甘情愿,她也不用承担我的因果,她也就可以这样丢掉我的一切,或者说她从未保留过关于我的记忆。“
……
温黎,我也试图无数次为你开脱过。我始终认为你的爱不假。
“果真如此吗?应该果然是我的假想。我不想再偏信,她对我真的有真情可言。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很多道理,释怀很多事情。我以前一直纠结于一个答案,到现在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再追问。”
”执念这个东西一旦放下,曾经再重要的事也无所谓。”
或许我真的会同自己和解。是不是不再想起你的那一天,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近来一直在想,她突然对我的好,是带着歉意的补偿,还是有余温的牵挂。想来想去多半是前者,她向来不如此,又何必突然转向。我也不想继续自欺欺人,见证过她太多次沉默,假使她坚定选择,我也不肯轻易相信。”
“你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沈尧。”江妤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沈尧的手轻轻握住。
“爱可以沉默,同理,不爱也可以大声,那些光明正大的开心,是礼貌,还是爱?”
“我理解你现在内心很复杂,可你这番话看似洒脱,实则还是困在执念里没有完全走出来。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互动,又怎能全归咎于你一人?”
“这只是你当下悲观的猜测。你不想偏信她对你有真情,可你又凭什么仅凭过往的一些经历就彻底否定?感情中的事,本就不能一概而论,一次的敷衍不能代表全部,不能因为曾经的伤害,就对可能存在的真心视而不见。
事实上没有人能完全用你想要的方式来爱你,偶尔可以,部分可以,但一直很难。在你都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心情低落,选择沉默的时刻,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因为别人不知道,或者因为别人没能提供想要的帮助而心怀不满是很没道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优先权,在别人的世界里别人也有自己的优先权。你有没有无条件地给予自己的爱呢?无条件是不需要回报的。”
江妤顿了顿,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要求别人给出这种爱。自怨自艾是毫无必要的,不要为过去的选择后悔,一是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二是过去的你在当时有当时的考量,这种局限是客观存在的。以前我觉得好像别人就没我那么辛苦,事实上他们只是没有像我们一样频繁翻阅过去的 “行李”。
你可以让自己变开心,而不要因为别人没有和你一样痛苦而不平衡。你说不想自欺欺人,可你现在不愿相信她坚定选择你,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欺?
你用过去的经历筑起一道墙,把自己和可能的美好隔绝开来。你说放下执念,可这些话里还是满是对过去的纠结。真正的释怀,不是一味否定,而是能坦然面对过去,勇敢接受未来各种可能。
你说会同自己和解,可又不确定是否不再想起她,这说明你内心还是摇摆不定。不如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坦诚去沟通,弄清楚彼此的心意,而不是在这里独自纠结、自我否定。”
沈尧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惊愕与恍然交织的复杂神情,仿佛江妤的话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直直地穿透了她内心深处那片长久以来的阴霾。
话末,江妤看着沈尧,认真地说:“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和把握。你既然在乎她,就试着给自己和她一个机会。”
“不要再逃避了,沈尧。”
“从小到大的坏习惯,你早该改掉了。
…我和裴铭星都还在等你回去。”
沈尧听闻江妤的话,心头猛地一揪,鼻头瞬间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她微微低下头,像是想要极力掩饰此刻内心的翻涌,手缓缓地将一直托着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那酒杯承载着千斤重量。
沉默片刻后,她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说道:“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便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
江妤看着沈尧那略显落寞且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紧,忍不住提高音量喊道。
“喂,沈尧!还有啊,你这死不承认的毛病也是不是该改改了!”
“裴铭星可跟我说,他要你亲自出面,才肯原谅你。”
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焦急与难以察觉的关怀。
沈尧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握紧了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仿佛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渐渐消失在江妤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