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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广发喜帖 无妄山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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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山如风卿所言,草木丰荣,百花繁茂,鸟兽欢娱,万物安泰祥和。是凡人溪月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她立时便喜欢上了这儿。
不过灵族的人对她态度微妙,像是碍于风卿才勉强以礼待之。溪月能感受到这‘礼’背后的疏冷与审视,时有不自在。唯有一叫水芸的女子,待她还算亲厚,风卿怕她吃住不惯,便叫水芸多留意着。水芸热情,性子直,溪月将此种感受和盘托出时,她半分没有遮掩,“你是仙界的人。”
“灵族与仙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似乎觉着这般说了还不够重,水芸看着溪月又道,“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除了你与霆霓上仙,无妄山不放任何仙人进入。”
那个午后,凡人溪月坐在银月湖边,听银龙水芸说道仙界和灵族的恩怨,那些风卿不想说与她听,或是还未找到合适时机说与她听的,水芸都尽数说了。
银龙族的覆灭,万千灵族的横祸,如今不知披着什么皮的仙界,人间不止的天劫。这若许年过去,水芸亦能将这些过往平静道出。
溪月听得认真,可终觉缥缈遥远。就如水芸口中那个不可一世威风凛凛受三界敬重的花澈神君,溪月也实难与那个肉嘟嘟咿咿呀呀婴嘤的小花澈重合。
水芸看溪月失了神,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你从前只想着一件事,如何成个厉害的神仙。后来是如何才能找到花澈神君。如今是个什么都想不起的凡人了,只想和风卿成婚了么?”
水芸说到这儿笑出来,“你从前可没这般喜欢他,至少没到想成婚的地步。”
溪月正想回这句话,水芸突然闭了嘴,伸手拍了拍溪月,示意她先别说了。溪月了然回头,见风卿手里握着一捧蓝色的小花,正朝自己走来。
“我先回去了。”水芸拍拍溪月的肩膀,起身离开。
风卿走近,伸手,溪月借力站起来。
“你喜欢蓝色。”他将小花递给溪月。
溪月接过,用手指点了点花蕊,没抬头看他,“风卿,成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风卿仍旧迟疑,“我怕你日后想起一切,怨我。”他知晓溪月从来将他放在心上,何种程度却不知。眼前说是拒绝,不过是
希望她说得再恳切,再笃定些。
“霆霓说天帝下令一月后带领天兵围剿灵族,那我们便将婚期定在二十日后。”
风卿懂了她的意思,“我知晓这是个办法,可我不想拿我们的婚礼去筹划这一切,成婚该是两个人共有的,美好的回忆。”
“若你那日大仇得报,仍会是美好的回忆。”
溪月语气坚决。
“很危险。”
“我不怕。”溪月也不知凭何有的底气。
“那我便在三界广发喜帖。”
“这般会不会有无辜的人卷进来。”
风卿将她揽在怀中,“我已是三界重犯,无人不知,愿来的人,自然都是不愿或不能置身事外之人。”
“好。”溪月应下。
天色将暗,二人在云月湖边点了河灯,正商议着喜帖样式,霆霓来了,说计划有变,凝云已死,天帝忽改了诏令,由泉流领兵,霆霓面色凝重,“泉流此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她在云边谷待了千年有余,怕是比凝云更难对付些。我听闻天帝赐死凝云,便是她怂恿旻和进言。”
“我记得凝云与泉流同属鲛族。”风卿皱眉。
“足见心狠手辣,”霆霓想起从前在云边谷的泉流,又迟疑道,“会不会有苦衷。”
风卿挑眉,“你从前说不会帮仙界对付我,但也绝不站在我这边,如今这番话,倒像是要站这边了。”
“自然是因为花澈神君和溪月,天帝若一意孤行,我又何必愚忠。”
霆霓瞧着比风卿溪月都焦灼,“我瞧天帝征讨灵族一事,你们还是莫要妄动,眼下和谈为好,一切从长计议,静待时机。”
风卿将几幅喜帖样式图推到霆霓面前,“霆霓仙君觉着,什么时机是好时机。”
霆霓未反应过来这是喜帖图样,拿在手中翻了两下后丢到一边,“至少等花澈神君恢复如初,由她坐阵,天帝犯下大错,人间受天劫之苦,花澈神君不会坐视不理。”
“那要等到何日,你和子朗可想到办法了?若一直想不到办法,难不成还得等她慢慢长大。”风卿觉着此言颇为荒谬,语气也生硬了些。
溪月将霆霓丢乱的图样一张张理好,选了一张卷云纹的,递给风卿。她喜欢这张。
风卿接过,眉眼温柔,“好,就这张。”
霆霓这才又注意到桌上的纸片,用扇子扒拉了一下“这些是何物?”
“喜帖。”
“谁的?”霆霓捏紧扇子。
“自然是我和溪月。”
“何日成婚?”
“二十日后。”
“你二人疯了!”霆霓一拍桌子站起来,转念明了二人的意思后更为生气,“不躲也罢了,竟还要逼天帝动手?”
“灵族躲得够久了,三界是众生的三界,不能再躲了。”风卿语气坚决。
“就算不等花澈神君归位,至少也等溪月恢复记忆……她现下甚至不能自保。”
“你以为天帝为何要现在动手。”
风卿看了溪月一眼,确保她未因这些话改变主意,这才捏诀变出支笔来,纸笔凌空龙飞凤舞的写下请帖,“霆霓仙君,这第一张便给你。”
“那日可以抱小花澈来给我滚床吗?”溪月笑着,她记得凡人成亲的规矩里有这么一节,请个可爱的孩子到喜床上滚一滚。
风卿听了这话目光几乎停驻在她的笑颜上不能移转,唇边有了笑意。她竟想到了这些。
霆霓看他二人不像在顽笑,心意已决,又讪讪坐下,“实则,我还是那番话,溪月不必非卷入这场战事,雷祖观人间,供奉
溪月神像的地方还算安平,如今凡人也发觉了此事,自发修建溪月的月老祠,大大小小已上百数,天劫后凡人心中对神仙的敬畏心不如从前,香火日少,唯月老祠鼎盛,如今,天帝不敢冒险对溪月动手。”
“雷祖和我的意思,溪月若愿意,还回蓬莱洲,有雷祖作保,不论你带着灵族闹出什么动静,绝不会牵扯到溪月。”
“天帝为坐稳自己的位置不惜做了这么多肮脏事,雷祖早时可说被蒙在鼓里,现如今也该知晓了,还不为所动,那便是雷祖觉得天帝无错。”风卿觉得雷祖应当站出来。
霆霓向来敬重雷祖,听了这话只觉一股火气窜上胸腔,“雷祖所思所想皆为大局,为了三界安平,有人不管不顾,总也要有人稳住大局,岂容你置喙!”
风卿笑了一声,“开战在即,看来霆霓仙君已想好站哪边了。”
霆霓倒诧异,“我从未说过要同你站在一边。便是溪月让我选,我也不会完全与她站在一边。我自有自己的仙道。”
“被人卸了手脚丢到无妄山的事仙君怕是忘到了九霄云外,”风卿冷言讥讽将手一挥,与溪月退开数十步,“霆霓仙君,好好走你的仙道,不送。”
被风卿提及此事,霆霓心里咯噔一下。晨起仙侍来报,先前他去往人间办事时丢的几名弟子已找到,几人修为尽散人事不清,像是被某种禁术所缚。纵子朗神君被罚,霆霓威信不如子朗,蓬莱洲到底根基深厚,集百家骄子,敢选在蓬莱洲动手还悄然无迹全身而退,身份必不简单。
霆霓不是未怀疑过那早就让人失望的天帝陛下,犹疑再三同雷祖说了,雷祖只叫他慎言,仙界不能生乱。
早就乱了。
再往下,不止是灵族。
霆霓沉默离去。
溪月看着霆霓的背影,“你方才说霆霓曾被人卸了手脚丢在无妄山?”她眼前模糊闪过一些画面,下意识的就看向某个方向。好像就在那边。她竟隐约记得。
风卿观溪月神色,“想起来了?”
“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很多一闪而过的画面。”
“霆霓方才说凡间在自发修建供奉你的神祠,香火鼎盛,香火这东西,少的时候感觉不到多大用,但多起来,于修为、神魂上都是极有益的,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想起来了。”风卿握住溪月的手,“想起来也好。”
似乎是怕溪月多问,风卿话头一转,“我教你剑术。”
“二十日能练出个什么剑术来。”溪月眼眸微抬,有些诧异。她认为风卿现下更该去操练灵族将士,再将无妄山的结界阵法加固一下,都会比教她剑术这事要合时宜得多。
风卿笑了,“就当我们会赢,这是寻常要做的事。”
他握起溪月的手,“把释心剑叫出来。”
许真是因着有了香火的缘故,溪月心念一动,释心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从前花澈教导溪月练剑时,风卿常化成个镯子套在她手上,花澈并不在意,他便大胆偷起师来,是以虽未习得精髓,剑招却还记得清楚。他握着溪月的手重复着那些剑招,一开始很慢,渐渐便快了,溪月能跟上。
两炷香后,溪月的剑招行云流水起来,脱开风卿的手,几乎将他方才所教尽数使出。
“当初怎么会有人不解花澈神君为何选你,实在没眼光。”
风卿看着沉浸其中的溪月,剑花间已有神力流转之象,想到她甚至能将那些游魂带出鬼域,不免有几分怀疑,她当真只是个凡人,前身只是游方进捏造出来的生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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