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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病院幽灵(八) 灭大蟑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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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在肃穆的氛围中很快过去。他们在80多年后的时空还处于秋天,来了这边却直接入了冬。颜清辞望着窗外,除了那棵松树,万物仿佛都丧失了生机。
萧衍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声音轻柔极了:“颜作家冷不冷?”
颜清辞摇摇头,却将那杯茶捂在了两手之间。
大门被打开,冷空气溜了进来。伊莎贝尔脸上的笑容却像明媚的夏日一般。
“Hey, friends! Is Nathan in?”
(嗨,我的朋友们,Nathan在吗?)
萧衍指了指楼梯,说: “In his room.”
“Great! Thank you dear Edward!” 她乐呵呵地跑上楼去了。
颜清辞望着她的背影,小声问:“林先生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伊莎贝尔吗?”
萧衍说:“谁知道,伊莎贝尔结婚的时候,我看他是有点难过的。”
“啊?伊莎贝尔后来嫁给了别人?”
“废话,不然呢?为老林终身不嫁啊?那也太傻了。” 萧衍微微一笑,说,“租界区沦陷以后,她就跟着家人一起回法国了,后来嫁给了一个贵族后裔,搬去了英国。”
“哦……” 颜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有些惋惜。
“我们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爱上凡人,我可以理解林朔的心情。”
颜清辞似懂非懂,她从来没有爱上过凡人,谁也没爱上过,自然体会不了萧衍说的那种“心情”。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摔门的声响,接着,伊莎贝尔梨花带雨地跑下楼来。
“How could you say such things! How could you…” 她嘴里碎碎念着,眼睛哭得通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
她委屈地看了坐在窗前的两人一眼,抽泣着奔了出去。
萧衍和颜清辞齐齐往楼梯的方向看去,等了许久,也没见林朔下来。
“这样对女孩子,是不是有点太不绅士了?” 颜清辞说。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这样对颜作家的。” 萧衍窃笑着说。
“你倒是可以对我冷淡一点。” 颜清辞半开玩笑地说。
“哐当”一声,放在客厅一角的笼子忽然打翻在地,原来是那只僵尸鼠咬破了笼子,逃了出来。
萧衍叹了口气:“哎,老林心情一抑郁,灵力就下降。”
他刚站起身,那肥老鼠已然从大门的猫洞里钻了出去,跑进院子了。
他们追出门去,颜清辞抛出灵力索,一把套住那只老鼠,它用力挣扎着,一双绿眼睛在夜色中发出瘆人的光。
萧衍一抬头,望向洋房的方向,说:“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萧衍在颜清辞困惑的注视下,伸出了手。草地上生起一团火,那只老鼠的尸体瞬间被焚为灰烬。
绿色的烟气再次升腾起来,一阵风起,那团游魂骤然抖动了一下,只见它缓缓飘动,颜清辞这才发现它的移动轨迹——是往那棵松树去的。
游魂最终被松树吸收,在它被吸纳的瞬间,那处枝头长出了一团新鲜的针叶。
“这就是你的想法?” 颜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
萧衍点点头:“嗯,现在这个想法终于成熟了。”
“你家这树也有法力?”
“这棵树叫引魄松,它靠吸取人的魂魄获得养料。”
“这么神奇的树,总不是‘恰好’长在你家院子里的吧?”
“当然不是,我花了大力气求来的。”
“你求它做什么?林先生对尸体感兴趣,你不会也对死人的魂魄感兴趣吧。”
“就是买来收藏而已,我对死人的魂魄没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颜作家。”
颜清辞打了个哆嗦,说:“求你你快闭嘴吧,好冷,我先进去了。”
回到屋里,两人看见一个面如菜色的林朔。
“那老鼠跑了?” 他无精打采地问。
“已经搞定了,引魄松果然可以吸收怨灵,如果我们能把岩田老妖道家里的那些瓮都偷出来,他就没得玩了。” 萧衍说。
林朔这会儿总算来了点兴致,他拖着下巴想了想,问:“那……我们怎么进去岩田家呢?总不能还用上次的办法吧?”
“我去给秦大少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门路。”
十分钟后,萧衍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又回来了。
“颜作家说的那个新年舞会,就在岩田家举办,你们猜,松野都邀请了谁?”
“谁?” 林朔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也许是想和租界里的洋人们搞好关系,有头有脸的,基本都邀请了,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银行家莫里森先生……以及他的家人。”
林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看着我干嘛!你最好别……”
“老林,都什么时候了,那个鬼子妖道一旦得逞,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再说了,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去给人家伊莎贝尔道个歉。”
林朔憋得脸通红,二人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了,我明天去找她。”
第二天一早,林朔便出了门,他还没回来,萧公馆先迎来了一位客人。
一个带着贝雷帽,穿着格子西服的年轻男人跟在佩姨后面进了门。
“少爷,这位先生说来找一位小姐,我猜,是颜小姐吧。”
萧衍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他审视了一遍来人,冷冷问:“你哪位?”
那人平静且有礼貌地答道:“我叫何慕,我要找的那位小姐就住在这里,她知道我的名字。”
颜清辞这会儿刚好从楼上下来,见了那人,先是一愣,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朝他挥挥手,笑道:“你是那个……何慕吧,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萧衍坐不住了,难以置信地问:“你俩……真认识?”
何慕恭恭敬敬地脱下帽子,朝颜清辞鞠了一躬,说:“多亏你那天的帮忙,我才能顺利逃出去,不胜感激!”
第五十五章
颜清辞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举手之劳,别这么客气。”
面对萧衍疑惑的眼神,她只得解释道:“那天我在岩田家顺手救了他,他去刺杀松野。”
“原来是位义士啊。” 萧衍总算和颜悦色了一些。
“嗯,虽然上次没刺杀成功,但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这位小姐有……特别的本事,想着,也许你们能帮上我的忙。”
“我叫颜清辞……”
“啊,原来是颜小姐,抱歉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萧衍问:“你是自己单干还是有组织的?”
何慕说:“我当然是有组织的,而且,我们的同志已经对你们做了一番调查,萧公馆里住的是爱国人士,我这才决定登门的。”
“你的同志消息很正确。” 萧衍笑道,“那么你们预备下一次什么时候动手呢?我们又能帮你什么忙?”
“元旦夜,松野会去岩田家参加新年舞会,到时候整个租界的社会名流都会参加,正可趁乱下手。只是,上一次我见识了颜小姐的本事,想着要是岩田真的会同样的法术,她也许能帮上忙。”
“不只是她能帮上忙,这间屋子里的人都能。” 萧衍说,“巧了,我们刚好也想在那一天动手,我们的目标是岩田,我们可以合作,不过,就不知道你和你的同志有什么本事了。”
何慕不无骄傲地说:“说到这个嘛……到那一天,岩田府大宴宾客,负责上门提供宴饮服务的人里,安插了我们的同志。”
萧衍点点头,说:“那就请你的同志,把我们的人,也安插进去吧,到时候,我们帮你搞定岩田,你只管杀那个松野。”
这时,门口传来啊一阵清亮的笑声,伊莎贝尔挽着林朔的胳膊进来了。
林朔面无表情地说:“莫里森先生答了,只不过,他带不了那么多人进去。”
萧衍一脸轻松地说:“没关系,他能带几个就带几个,剩下的,我们已经找到混进去的路子了。”
林朔看了何慕一眼,并没有问他是谁,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伊莎贝尔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催促道:“We need to hurry, or we won’t get the best seat.”
(我们得快点,不然就占不到最好的位置了。)
“Okay, Isabelle, let me get changed.”
(好的,伊莎贝尔,让我换身衣服。)
林朔拖着步子上了楼,萧衍问伊莎贝尔:“Where are you going?”
“Le Jardin de Paris.” (巴黎花园)
她用一口纯正的法语说出了餐厅的名字,酥酥糯糯的口音充满了地中海风情。
“Good choice.” (很会选)
萧衍赞许地点点头。
新年第一天,笼罩在阴云下的城市终于有了几分节日的气息。街道处处张灯结彩,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吃团圆饭。
不到傍晚,岩田府上已经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萧衍和罗晟在何慕的安排下作为晚宴的“侍者”提前从后门进入了岩田宅。
晚饭时分,林朔作为伊莎贝尔的男伴,而颜清辞作为伊莎贝尔的闺蜜,跟在亨利·莫里森先生后面,进入了岩田家的花园。
进门前,颜清辞瞥见这条街上停了许多辆日本人的军车,猛然想起何慕说过松野家戒备森严的事,她忿忿地想:就算你找了这么多人来保卫你,今晚不还是得死在这儿。
宴会的地点并不在他居住的那间日式房子,而是在花园中单独建造的一个西式宴会厅。
厅内的小提琴手悠扬地奏着维瓦尔第的《春》,屋内摆满了各色鲜花,仿佛要里头的客人们彻底忘却外头的苦寒。
颜清辞跟着伊莎贝尔体验了一下租界区名媛的社交,才一会儿功夫已经累得不行。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伊莎贝尔那些朋友们面前,林朔一改这几日不耐烦的冷漠态度,竟然表现得相当得体,活脱脱是一位礼貌的绅士,真是给足了伊莎贝尔面子。
她偷偷退到一边,正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穿着侍者服装的萧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来杯香槟吗?”
颜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的托盘上拿了一杯粉色的起泡酒,问:“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运菜的卡车就停在后门,到时候装上东西你们先撤,我和老罗留在这里,帮小何把那个大蟑螂灭了。”
“嗯,这大冬天的,蟑螂是不该活着。” 颜清辞应和着他的黑话。
“你这么穿真漂亮。” 萧衍突然说,他的眼底有一丝炽热,“其实怎么穿都漂亮,但今晚特别美。”
言清脸一红,萧衍的语气太真诚了,并不是在调情,而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啊,你看着也还行。” 颜清辞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胡乱应了一句。
“哦,原来你喜欢这种穷小子的风格啊,那我以后得换个思路了。”
“穷小子快去好好工作吧,不然明天饭钱都没有了。” 颜清辞拍拍他的胳膊赶他走。
萧衍笑着端着托盘走开了,这时提琴声嘎然而止,一阵冷风从门口灌进来——松野一郎和岩田赤冢到了。
松野照例军服加身,岩田也还是穿着黑漆漆的和服,作为宴会的主人,这两人却是现场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会场安静下来,松野在众人的注视下,咕噜噜说了一堆日语,而后,他身旁的翻译徐徐开了口:
“各位今日光临我的新年舞会,当真是蓬荜生辉。首先要感谢岩田阁下为我们慷慨提供了场所,其次,也要感谢诸位租界区的同仁一年以来对皇军和新政府的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
松野举起酒杯,将杯中的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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