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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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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便是三年过去,喻清婉抱着女儿出宫,便是坐上马车,她的心情依旧不太好。
已经三年了,但每次她询问慕容曦,她可不可以做官时,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行。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拒绝多少次,还有便是她替萧崇向慕容曦求一些立功的机会,慕容曦也总是拒绝的时候多,答应得少,这次也同样被拒。
喻清婉一想到回家后,要面对萧崇温柔但失落的目光,就有些难以承受。虽然萧崇从不怨怪她,她心里依旧很难过。再加上,这三年里她不曾再次怀孕,婆婆公爹对她也常有埋怨,种种状况叠加在一起,喻清婉都有些不想回家了。
可她还是要回去才行。
喻清婉有时会觉得,现如今的生活与她曾经设想的截然不同,甚至现状让她心中痛苦,她若想摆脱这种痛苦,应该与萧崇和离。
只要与他和离,便不需要去替他向慕容曦求机会。只要与他和离,他的爹娘也没办法再对她天天念叨想要孙子。
可是,每当她心中冒出和离想法时,温柔体贴的萧崇和乖巧可爱的女儿又拖拽着她,她实在舍不下他们,便还是劝说自己多多忍耐。
萧崇没做错过事情,他其实从没求她去向陛下求机会,他平日既是好丈夫也是好父亲,待她待女儿都极尽温柔爱护,满京城有目共睹。女儿更别说,她亲手把她从小小一团养到如今这样会跑会笑,她哪里舍得呢?
何况,她想要和离的想法,可能也就只有慕容曦和她的父母会支持,旁人听到只会怀疑她吃错东西病了。
于是,她在这样的痛苦与纠结中日渐沉沦,自己都分不清想要和离到底是她的真实想法,还是被情绪裹挟产生的冲动,毕竟她总是在产生念头后不久又被安抚。
透过帘子她看见近在咫尺的威远侯府,心里实在难受,就在马车停下之际,她想起曦曦今天突然提起的布坊,开口道:“陛下命我替她去看看布坊,还是先去那边吧。”
车夫听到吩咐,连忙驾着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布坊还是喻清婉在帮慕容曦管理,这也是三年多里被拒绝那么多次,喻清婉都始终不曾对慕容曦生怨的原因。
她清楚,慕容曦依旧和过去一样信任她,不然慕容曦大可将那家布坊和那几家铺子庄子收回,交给皇后管理。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做官。她有时怀疑是不是曦曦讨厌萧崇,所以连带着讨厌她,但曦曦对萧崇的态度一直公事公办,她也不认为曦曦对萧崇的不喜会压过与她的感情。
她一面想着,一边注意着女儿的状态,时不时还能通过帘子看看街景。
盛京比过去更加热闹,来往行人中有许多穿着宽袍博带的小姑娘,或许是才下学的学生。
喻清婉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结伴同行,心里不可自抑地涌起一股羡慕。
当初她其实也想过,便是曦曦一时半会不给她安排官职,她可以自己去参加科举,以她的学识,应当不会太难,就算名次不会太高,总归能够榜上有名。
但她太忙了,在她意图静下心多看看书时,年幼的娇娇总是会出各种状况让她不能静心。好不容易娇娇平安无事,萧崇又总是希望她陪他出门逛逛,她为了科考拒绝一两次便罢了,拒绝太多次萧崇就会失落,她不想因为考试影响两人的感情,慢慢地便只能放弃。
“娘,娘,娇娇想下车!”才刚三岁的萧月乔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马车外面,她倚靠在喻清婉身上乖乖软软地撒娇,并不会让人厌烦,只让人心生怜爱。
外面热闹繁华,也难怪小孩子好奇。
喻清婉也想换换心情,便令车夫停下,她抱着孩子下车,身边跟着两个侍女,让车夫傍晚直接去布坊接她们。
萧月乔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哪怕街上许多东西她早已拥有,甚至家里的比她现在看见的都更精致昂贵,但她依旧什么都想看看。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喻清婉心里仿佛浸在温泉水中一样暖融融的,便带着她在这个地方看看,又去那个地方看看。
两个侍女紧紧跟随,时刻准备着在喻清婉累着时把小小姐接过来。
没多会儿,她们便停在一家书肆前,这家书肆今年推出些很新奇的书,将比较厚的纸裁成山水花树的模样,涂上丰富漂亮的颜色,叠在一起装订起来。大人虽然对这些书欣赏不来,很多小孩子却喜欢,因造价昂贵,只有一些家中富裕又极其宠爱孩子的人家购买。
显然这次又有新书,而且不似前几本只是单纯的描绘花草树木,这次似乎是描绘了一个小故事。
喻清婉宠爱女儿,当然带着孩子凑上去,准备仔细看看,然后买下一两本。
“阮娘,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咦?
喻清婉下意识从热闹中捕捉到对她而言极为熟悉亲密的声音,她还抱着孩子,但已经下意识抬头左顾右盼,很快她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那件月牙色纹竹袍还是她今早替他挑的,发间的玉竹簪也是她亲手帮他簪上的。
那个背影实在太过熟悉,让她想要怀疑是自己看错都不行,而看他扶着的那个女子,稍一侧身便显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一刻,喻清婉本能的屏住呼吸,周围的热闹都在远去,她只看得见那两个亲密挨在一起的人影。
小月乔察觉到娘亲的情绪不对,这时已经不再闹着要到前面去看画本,只乖乖巧巧地窝在母亲怀里。
喻清婉身边两个侍女也已经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边两个人,她们今早与喻清婉一起将萧崇送出门,自然清楚男主人的穿戴。
两人连忙上前一步扶着喻清婉,稳着她低声询问:“小姐,我们要上前看看吗?”
有她们支撑,喻清婉身上力气莫名泄去,小月乔被其中一个侍女抱住,而喻清婉自己几乎瘫软在侍女身上。
“娘亲……”月乔有些害怕,刚刚差点掉下去的感觉吓到她了,她想靠到喻清婉身上,寻求安慰。
喻清婉缓缓回神,种种复杂的情绪冲击过她的大脑,她却没有在此时失去理智,压制下想要冲上去质问萧崇的想法,她看着那边一直在给身侧女子挑东西哄她开心的人:“不,我们跟着他们,悄悄地看。”
“是。”
两个侍女都习过武,此时扶着喻清婉母女,悄无声息地转变方向,到那人就算转身也不会注意到的角落停住。
慕容曦提着一根挂羽毛的细竹条逗弄着两个孩子,一边和顾辞玉说话。
“也不知,阿婉今天会不会去布坊。若是她去了,多半就能撞上。”
慕容曦从来都不喜欢萧崇,当初因为他已故的四皇兄才会发现她别院下的秘密,当时她就是顾着喻清婉,才忍住要他性命的冲动。
不枉她忙碌之中还命人关注萧家人,可不就让她发现了些东西?
只是,有些事要喻清婉自己发现才行,别人告诉她真相远不及她亲手拨开迷雾看清对方真面目来得更刻骨铭心。
“或许吧。”顾辞玉不是很想谈别人,他走到慕容曦身边,给她喂一口乌鸡汤,“尝尝看,好喝吗?”
“还行。”
“我也想尝尝这汤的滋味。”
“那你喝吧。”
慕容曦点着头,正要把碗推给顾辞玉,便见他已经凑上来亲吻自己。她没有躲开,毕竟她们成亲后关系日渐亲密,这样的动作没少做。
“你总是喜欢这样,难道我嘴上沾的那点乌鸡汤更好喝?”
看着慕容曦亲完后认真疑惑的样子,顾辞玉有些无奈但点头:“对,你唇上沾着的更好喝,以后只给我尝,好不好?”
“别人应该没有这种特殊癖好吧?”慕容曦怀疑着,但也默认不让别人这样做。
顾辞玉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她答应了,正高兴时,有侍从走进来。
“陛下,柳侍臣说他心口疼,想请陛下去看看。”
慕容曦头也没抬:“命太医去看看,我又不是大夫,我去有什么用?”
今年春天,慕容曦生下一对龙凤胎后,纳侍的事情便提上议程。慕容曦做这些事向来干脆利落,很快便又选三个侧侍进宫。
有她在前面做例子,今年有不少女官还未成亲先养面首,也有女官在定亲前便提前说明日后或许会纳侍的事,婚事告吹的不少,但继续婚约的也挺多。
顾辞玉想着那三个都长得挺好看的侧侍,心里堵得慌,但一抬头看见慕容曦和两个孩子,那一口郁气又缓缓散去。
“对了,女医药堂怎么样了?”
女子生产的确会很消耗精力,慕容曦还不缺食物和医药,都养了一两个月才恢复元气,普通女子恐怕比她更难。
所以她让顾辞玉把自己的商铺收入大半都投入到女医培养还有一些为女性准备的基础福利上。
“温太医已经上任一个多月,只是医者的培养总是比寻常教学难些。”顾辞玉回答。
当初为了让太医院几位擅长妇金的大夫去药堂教学,顾辞玉和慕容曦两人算是软硬兼施,许以名利,才让他们愿意把祖传的医学教给外人,尤其是教给别的女子。
也就是慕容曦登基前就给自己准备了很多能够持续创造收入的私产,不然她的很多想法根本没办法做下去。
从今年开始,将恢复正常赋税,慕容曦不用再把自己的钱投进国库里,她想做的一些事就更容易一些。
“无妨,万事开头难。我已经命人整理古往今来各种医学典籍,到时总结出一本基础药理书,印制后命各地府衙出人进京学习,回去后再教给百姓,一步一步来,总是能好起来的。”
她名下的商队在顾辞玉的帮助下越做越大,她们上一次回来时,上报的通关文书以及出行日志显示,她们都跑到西域之外的国家去了,还带回很多金银器具,记录途径国家的人文风俗与地理环境,还收集带回很多种子。
有这些做后盾,慕容曦许多想法才能够落地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