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三中的 ...
-
三中的秋季运动会定在了国庆假期之后。张依依把报名表递过来的时候宋随是蒙的,运动会他很少参加,也就在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宋随,运动会你报项目吗,这是自愿的不是强制。”
表上其他项目都被报满了,只剩下了1500和3000米,宋随眼神从表上扫过,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参加了吧,我跑步很差。”
“好,没事的。我再去问问其他同学。”
宋随不参加是张依依意料之中的事情。平日里除了南山和高义在他旁边闹时他会说说话外,其余时间便都用在了看书睡觉上,安静的毫无存在感。
“那个……”又想到一件头疼的事,张依依看着宋随欲言又止。
“怎么了班长?”宋随抬头看她,“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就是……”张依依把报名表又往宋随面前推了推,“去年南山三千米拿了第一,今年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他参不参加。”
虽然宋随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拜托他来问,但还是一口答应了:“行,那等他回来我问问。”
南山捏着报名表看了眼便扔回了桌上,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宋随没问缘由也没劝他,只点点头说:“好,我去跟班长说。”
宋随绕过他去找班长,南山看着对方站在张依依桌前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替他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嘴角竟还带着笑。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在空中相碰,南山率先移开了目光。
宋随觉得南山今晚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平时他从外面回来都会跟自己笑嘻嘻的玩闹打诨,但今天却一声不吭的只埋头睡觉,就连手机也不玩了。宋随坐在他旁边能明显感受得到他周围的气压在逐渐降低。
南山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假。
宋随在应城这边没什么朋友,想去玩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他窝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睡了四天,第五天下午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宋随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还没从梦中清醒。他没什么起床气,被人吵醒了也不会发脾气,穿着一身棕色的小熊睡衣坐那,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呆。
南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抱着胳膊站在宋随床边,冲他挑了挑眉:“起来收拾东西,哥带你出去玩。”
大脑被人强制开机,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宋随眯缝着眼睛含含糊糊地问他去哪,刚起床的嗓子听上去还有些沙哑。
“去爬山,露营,顺便看个日出。”南山坐在沙发上低头给徐六回了个消息,抬眼时看到宋随还朦朦胧胧地坐在那,便放下手机正大光明地盯着他这副模样看。软塌塌的头发睡得凌乱,头顶上还支棱着两缕呆毛,他这副模样搁在平时可完全看不到。
南山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听见宋随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又在床上愣了几秒才磨磨蹭蹭地下床去找衣服。等人从浴室再出来时又恢复成了平时的那副清冷样。
洗了把脸睡意消散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很多。
“晚上是要住在山上吗,需不需带点什么?”宋随边收拾着东西边问南山。他思考着山顶温度低晚上会冷,便往书包里放了件外套,随后也将手机充电器扔进了包里。
“拿件外套就行,别的啥也不用带。”南山见徐六在微信群里催他,收起手机走过去拎起宋随的包推着人往外走,“走吧走吧,那边啥也有,人去了就行了,再不出门徐六该吃人了。”
宋随被人握住手腕带着往楼下走,经过客厅时他看见姥姥在厨房,急忙忙地说:“我还没跟姥姥说呢。”
“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跟姥姥说完了。”南山推着他经过厨房,冲里面笑着喊了声,“姥姥我们走了啊,人明天下午再给您送回来。您放心,有我在,人指定给您丢不了。”
李秀娥从厨房探出头来,腰上系着围裙冲他俩笑呵呵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院门外停着一辆商务车,宋随跟着南山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易同和徐六的脸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宋随视线中,坐在车内的两人笑着冲他打了声招呼。
宋随和南山弯腰钻进车里,中间那排还坐着玫瑰和黎河。宋随跟她俩打完招呼在后面坐下问一旁的南山:“黎河跟易同今天都不用上课吗?”
高三学业重,国庆假期只放了前三天,此时看到这俩人坐在这里他还有些惊讶。
“请假了。”黎河在前面回答他:“明天下午再去。”
宋随在后面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重新靠回椅背上静静听他们讲话。他话本来就少,在人多的时候话更少,比起一个倾诉者他更像一个倾听者。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在临市,走高速差不多要用两个半小时。他们几个之前去过几次,山不算高但风景极佳,一到放小长假的时候就喜欢上去吃个烧烤露个营。
车程比宋随想象中的要长点,他犯困迷迷糊糊地听南山他们聊了一路。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宋随阖着眼睛坐在他们中间并不觉得吵,反倒是觉得身心有种没来由的放松。
徐六把车停在山脚下,他们几人徒步上山。这地方没宋随想象中的那么偏僻,山脚下坐落着几家小店,偌大的停车场里零零散散地停着十几辆来自各地区的私家车。
有几位游客从宋随身旁经过,他扫过一眼,终于发现了他们这几人和其余人的不同之处:其余游客都背着帐篷或其他装备,只有他们几个背着个看上去什么也装不下的包,走在前面的黎河和玫瑰甚至什么也没带。
“不是去露营吗,我们没带帐篷,那晚上在哪睡?”宋随踩着石阶跟在易同身后,边走边扭过头去问旁边的南山。
南山唇间咬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叶子,瞄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那当然是以天地为被,山川为枕,日月为榻。”
“都说了是‘露营露营’,你不露在外面钻进帐篷里藏起来那怎么能叫‘露营’呢。”
南山不着调惯了,这会儿听到这话宋随也不觉得意外,只想把手里的包扔他脸上让他别哼那无名小调了。
爬到一半宋随想去厕所,刚走了两步就被南山拎着书包带子拽了回来,“那厕所简陋路也难走。”南山顺着他胳膊拽下书包拎在自己手里,又指了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手机也给我,别再掉坑里。正好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拍几张风景照。”
宋随看了眼厕所那边崎岖的山路,把手机放进了南山手心里。
南山认真地对着天上地下拍了几张树树草草,还给黎河和玫瑰拍了几张“旅游照”。
“哎对对对……黎河你脚再往前伸一点,那样显腿长。”南山姿势怪异地蹲在地上,势必要给她俩拍出惊为天人的照片,“玫瑰你别绷着脸,你笑一笑,笑起来好看。”
玫瑰笑的脸都僵了,站在一棵树下冲南山喊:“南山你行不行,别蹲着拍!双下巴都拍出来了!”
“不会不会,你俩天生丽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南山咔咔拍了两张,站起身很满意地翻看着自己的杰作,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个没完,“花姐,你怎么能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呢,我怀疑你这是在报上次坑你俩那顿饭的仇。”
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短信通知,南山手一滑点开了,刚瞥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手机。
屏幕上面是某银行发来的庆生短信:尊敬的宋随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在这个专属于您的美好的日子里,某银行信用卡中心为您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您生日快乐!愿您事事遂心愿,一切越来越好!衷心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愿用我们的诚心和诚信,与您携手相牵,一路相伴!
南山目光在短信上面停留了半秒,随后屈指一滑,退了回去。
宋随出来时没看见南山,易同把手机递给宋随,见他眼神绕着四周扫了一圈,那样子明显是在找人。他抬手拍了拍宋随肩膀道:“南山说他充电器落在了车上,回去拿了,他让咱们先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宋随忍不住问道:“天快黑了,他认识路吗?”
“他认这儿的路比认学校的路都熟,甭管他,咱们先走就行。”
宋随往山下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抬脚跟在了易同身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上山的人越来越少。南山把书包抱在胸前,没敢背在背上,他怕晃动的幅度太大再把装在里面的东西弄坏了。他抬头看了眼掩在草木中间的石阶,脚下匆忙又稳重地上了山。
离着刚刚与其他人分开的地方越来越近,南山跟有所感应似的抬头看了眼前方,只是一眼,脸上便有了笑意。
前方不足三米远的石阶上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宋随背着背包垂头蹲在小路一旁,手里拿着根木棍不知在地上戳着什么。
“哟,在这儿专门等我呢,不是说了让你跟他们先走啊。”南山三步作一步跨过台阶来到宋随面前站定,伸手拨掉了落在他头上的树叶。
等到要等的人了,宋随起身扔掉手里的木棍说:“没,走累了在这儿休息会儿。”
南山低笑了两声,将书包拎在了右手上,“专门等我就直说,口是心非的小孩可讨不到好。”他见宋随站着没动,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下,笑起来时里面透着坏,“走啊,你走前头,南哥给你断后。”
山顶上有一大片的空地,四周均用栏杆围着圈成了一个大院,院里北边坐落着一栋四层小楼,规模不算很大,像是个农家乐。院里院外摆着几张木质桌子,旁边立着烧烤架,比他们先到一步的徐六几人正在院内最里面的那张桌旁准备着今晚的食材,下面炭火烧得很旺。
不远处,玫瑰跟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坐在一旁抽烟聊天,宋随从旁边经过时听见玫瑰喊他“闻哥”。闻哥长得很帅,剑眉薄唇,长腿短寸,在山顶这么低的温度下仍跟不觉冷似的只穿了件短袖,黑色袖口下面露出了半截刺青。他手指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记得你很少会来这边。”玫瑰看着远处的落日吐出一口烟雾,说这话时眼神顺着眼尾睨过来瞧了对方一眼。
闻哥手指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听小十说你们今天要过来,我顺路来取点东西。”
“着急走吗,晚上一起吃点?”玫瑰穿着件松垮的衬衣姿态懒散地靠在藤椅上,及腰的卷发随意散在身后。她今天没化妆,明艳锐利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闻哥很少会在玫瑰身上看到她这幅如此放松的状态,看得出那个叫徐六的小屁孩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闻哥直起身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按灭在桌子上,山顶上的冷风一吹,残留在桌面上的烟灰便瞬间散尽了。
“听那边人说,那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南边的一个场子最近换了老板,明面上的人是个新人,没见过。看着年纪不大但做事老练。”闻哥顿了顿,看着玫瑰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继续同她道:“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前不久那边刚招了好几位女驻唱,老板给她们起名都叫作‘月季’。”
夹在指间的细烟还在燃烧,玫瑰闻言掀起眼皮看向对方,两道晦暗不明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玫瑰直视着面前的人,眉眼之间存着的那一丁点的柔和随着他话落迅速消失殆尽。
“你知道的玫瑰,他一直都是一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