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后醒》烤饼子

33、第 33 章 傍晚六

　　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风里带着冬日的冷意，夜市上人头攒动看不见尾，一串串小灯参差不齐地立在街道两旁，烤鸡背烤栗子和无数种小吃的香味混在风中直往宋随鼻子里灌。

　　南山和宋随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要买点什么。

　　昨天他们六个在小群里讨论了半天，直到宋随睡着都没讨论出今晚跨年夜吃点什么。

　　“易同和黎河想吃火锅，玫瑰说想吃点菜，徐六说想吃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南山停在一家鸡叉骨前，越过人群，探头探脑地去看那个黑乎乎的鸡叉骨上面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新口味：蒜香味”。

　　“你呢，你想吃什么？”南山隔空跟老板娘预定了50块钱的鸡叉骨，扫完码回头问宋随的想法，宋随还没张口，就见南山指着隔壁摊上的茄子友好地提醒他：“别说都行随便之类的话，不然今晚就给你炒个茄子吃。”

　　茄子，位居宋随蔬菜黑榜前十名，面对摊主灼热的目光，喉间那句“都可以”硬生生被宋随吞了回去。

　　“排骨。”宋随弯起嘴角，语气诚恳，“上次排骨挺好吃的，辛苦您今晚再做一顿吧。”

　　爱人的夸奖抵得过这世间一切赞美，南·恋爱脑·山表示对此很受用，脑子里已经在起锅点火码好菜了。

　　南山得意地仰着下巴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刚炸好的鸡叉骨，弯腰放进身后拉着的买菜小车里，起身时身体故意偏向宋随，满头青茬装似不经意间擦过宋随耳朵，然后轻笑道：“不用客气，这是身为你男朋友应该做的。”

　　在等锅包肉的间隙，俩人又去买了烤鸡背和凉拌菜，南山清点完小车里的东西，脑子里闪过他事先就列好的清单，起身拍拍手对这次任务的完成度感到非常满意。

　　“我看那边有卖山楂球的，要不买一点先开开胃？”南山目光从不远处的栗子摊上撤回来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结果只看见了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孩子，嘴里含着棒棒糖眼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淀粉肠，口水兜了一下巴。

　　“你还小不能吃这些东西，等你长到哥哥这么高时就能吃了。”南山蹲下身把淀粉肠塞进小车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了小孩还在流口水的嘴角上，“来，先擦擦口水哈，都快成河了。”

　　南山一一扫过身边的陌生面孔，站在原地转了两圈没找见人，不安焦急，慢慢从他心头蔓延上来，电话号码刚拨出去两秒，肩头就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两下，他拧着眉回头，嘴里猝不及防地被塞进了一个热乎乎圆溜溜的东西。

　　宋随戴着毛线帽站在他面前，端着章鱼小丸子的手指露在外面冻得发红，眉眼弯弯地望着他，问：“是在找我吗？”

　　悬在半空的心脏落回胸腔，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在见到本人时瞬间清空，南山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这种不打招呼就消失的坏习惯究竟是谁给他惯出来的。

　　南山两三口咽下嘴里的章鱼小丸子，拧着眉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刚要出声教育宋随两句，嘴一张开又被人结结实实地塞进了一个丸子。

　　驯狗大师宋老师收回木签，从老板手里接过锅包肉礼貌道谢，而后趁着天黑又有衣袖遮挡，悄悄牵住了炸毛小狗的食指。

　　南山体温总是会比宋随的要高一些，就算在寒冷的冬天里手心也是温热一片。宋随手指几乎是刚触到他，就被人反扣在了掌心里。

　　温热的掌心被冰凉的指尖轻轻挠了两下，宋随笑脸盈盈地像是安抚又像是在主动示好：“好了好了，下次去哪都会事先跟你说，不会再出现让你找不到我的情况了。买完了就回去吧，我觉得有点冷了。”

　　撒娇！

　　他绝对是在跟我撒娇！

　　没有人能拒绝自家老婆的撒娇！

　　什么教训什么怒火统统被抛之脑后，南山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摁在墙上亲他个百八十遍，不逼宋随再说出点什么自己想听的外才不把人放开，但现在基于外在条件不符合，这种危险的想法只能往后稍靠一会儿。

　　虽然南大少爷的心里已经在飘飘然了，但面上还是装得一本正经，他才不会因为宋随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被轻松拿捏，家庭地位必须要在最开始的时候打好基础，不然基础不稳楼盖得再高不塌也得晃。

　　秉着要让宋随知道谁是一家之主的想法，南大少爷嘴硬道：“事不过三，没有下次。”

　　“嗯嗯嗯。”宋随顺着他应了几声，感受到藏在衣袖下的手又被人握紧了几分，黑幕拢着，南山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微微翘起的嘴角。

　　聚会地点在南山家，宋随刚从电驴子后座下来，人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滴滴”声，他闻声回头，看见徐六骑着一辆大型电动三轮车疾驰而来，车轮擦过的地方飞起一阵尘土，易同坐在后斗一侧的挡板边上，手扶着一张大圆桌，脚边堆着几箱啤酒，见他俩回来了冲他俩使劲挥手。

　　徐六一个飘移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门口，一个电动三轮车硬是让他给开出了跑车的架势，易同从挡板上跳下来，绕到后面去开车厢把手，招呼他俩来搬东西。

　　桌子和烤箱都是从刘叔那借的，连开的三轮车都是刘叔用来拉货的。

　　南山抱着烤箱往里走，问徐六：“你整这玩意儿干啥，你会用？”

　　徐六摇头：“玫瑰要的，说要给大家烤小蛋糕吃。”

　　玫瑰穿着拖鞋从屋里出来拉过门口的买菜小车，经过两人旁边时正好听到南山发出了质疑：“她啥时候学会了这项技能啊，你试过毒没？”

　　徐六抱着一箱啤酒再次摇头，刚想开口为自家老婆解释一下，就听见旁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放心，今晚大家都是小白鼠。”

　　大圆桌摆在了客厅正中间，玫瑰和黎河在客厅捣鼓烤箱，四个男生挤在厨房各司其职。

　　南山独揽掌勺大权，徐六帮厨，易同捣鼓他的火锅，宋随在角落里切水果摆盘。后来南大厨觉得厨房太挤施展不开，把易同和宋随统统轰了出去。

　　徐六回头看了眼正在跟易同说话的宋随，收回视线捅了捅正沉浸式炒菜的某人，某人翻炒的手没停，分了只耳朵给他。

　　“你小子出息啊，谈恋爱第二天就把人嘴唇咬破了啊。”

　　“不不不，是第一天，准确来说是确定关系后的十分钟。”南山纠正并解释，“不好意思，第一次谈恋爱，没忍住。”

　　……徐六表示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打人。

　　“叮。”外面烤箱停止运作，徐六耳朵“蹭”的一下竖了起来，扔下切了一半的葱花打开厨房门“嗖”一下就蹿了出去，玫瑰亲手烤的甜点，他必须要做第一只小白鼠。南山对于他这种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地照着iPad给宋随做他新学的爱心话梅雪碧小排。

　　两分钟后，宋随手里拿着两个新鲜出炉的蛋挞进了厨房。

　　南山看着面前这两个色泽金黄外表酥脆的蛋挞犹豫了几秒，随后飞快地往客厅瞥了一眼，见徐六和易同正开心地往嘴里塞，玫瑰站在一旁含笑点头。南山踌躇了半晌才问出句：“你确定吃了没事？”

　　不是他不相信玫瑰，主要是去年玫瑰心血来潮做了道菜把徐六吃的半夜拉去急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平均二十分钟去一次厕所然后脱水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挂吊瓶。

　　宋随不知道之前的事，只当是他以为会很难吃，安抚似的拍拍南山的手，明知道玫瑰他们听不到俩人的对话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放心，玫瑰买的都是半成品，只需要放进去调上时间再拿出来就行了。”

　　一听这话南山顿时放心了很多，就着宋随的手一口咬下去，刚烤好的蛋挞还温热着，一口下去外酥里嫩甜度正好，跟店里卖的果然没什么两样。

　　厨房推拉门被人“唰”地拉开，撞到门框边上发出嘭的一声又弹回来，黎河跟玫瑰蹲在地上在研究烤猫猫头狗狗头熊熊头饼干，闻声齐齐回头看，南山围着一件天蓝色小熊围裙探出半边身子，一手举着锅铲一手朝玫瑰竖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花姐！好吃！就咱这水平完全可以去开店了，就开在六子店旁边，打球打饿了就去你那买东西吃！”

　　玫瑰表示对这波彩虹屁很受用，十分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并没有采纳他这个建议，“谢谢，下次聚会我亲手炒两个菜，味道肯定比这次的蛋挞还要好。”

　　……四周一片死寂，徐六猛地抓住玫瑰的手义正词严道：“厨房油烟大对皮肤不好，而且女孩子的手哪能用来做这些事呢，像做饭这种粗活交给我们男生就好，你跟黎河坐那儿嗑着瓜子看偶像剧就行。”

　　易同在旁边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漂亮的狐狸眼淡淡瞟过他们几个，玫瑰头一甩，继续跟黎河捣鼓烤饼干去了。

　　刺啦一声，葱姜蒜下锅，葱花在热油中爆炒的香味瞬时浮在了厨房上空。宋随没走，接替了徐六的位置，给南大厨帮厨，具体劳动内容包括时不时投喂一下某人再被某人趁机在嘴上偷啄两下。

　　最后一道麻辣干锅虾出锅，被黎河派去给刘叔送小饼干的易同迎着风雪而归，站在门口脱衣换鞋，肩上覆了一层还没融化的雪花。

　　“下雪了吗？”

　　黎河拿着条毛巾搭在易同有点被雪浸湿的头发上，随意擦了两下。易同隔着衣服轻握住她的手腕小声说了句凉，而后扯过毛巾又擦了擦，道：“刚出门就开始下了，这雪下得还不小。”

　　应城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今年第一场雪来得晚了些，不过却赶上了个好日子，下得也比往年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