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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番外·记一次小吵(元旦快乐) 小吵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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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南山、徐六和易同他们仨一块在南方某地合弄了个度假村,具体细节南山跟宋随详细说过,但那阵子实在是太忙了,又临近年关,一个忙的南北两地飞,一个忙的恨不得住在店里,不管是弄度假村还是开酒吧或是又要投资个什么餐饮,在这些方面南山比宋随要专业得多,宋随对他更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南山跟宋随详细说这事的时候,宋随正喝着羊肉汤困得直打瞌睡,讲完了也只依稀记得一个规模不小,然后就被人抱去浴室,塞进被窝,之后的日子双方又进入了互忙状态。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时,南山又出了次差,趁着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宋随拎着一点年货回了趟应城,结果被南山知道后气得他在那头跳脚,问宋随为什么不等他一起。宋随蹲在院子里跟三爪玩,好笑地跟他解释:“姥姥给咱俩蒸了馒头和花卷叫我来拿,正好你明天下午回来,晚上就能吃到了。”宋随在这边好说歹说并答应他年前再一起回来一次,又依他让他跟姥姥聊了好半天,才被南山勉强原谅。
大G后备厢里塞满了各种手工面食,馒头花卷单饼发糕......最后还又添了一筐土鸡蛋和一大袋晾好的腊肠。
宋随站在院子里跟姥姥道别,临走前和刚在门口停下的白车打了个照面。
宋随离家了多久就有多久没跟宋静见过面,甚至两人连电话短信都没打过发过一次。四五年的时间好似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从宋静现如今的状态中可以看出,她这几年过得很好。
夫妻和睦,工作顺利,孩子听话。
双方似乎都没想到会在此刻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彼此,但宋随不愧是宋静教大的,隔着玻璃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双方神色一个比一个平静,倒是一旁的李秀娥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你妈没说今天会过来啊.......”李秀娥见宋静熄了火要下车,她赶紧握住宋随双手给他拉开车门,催他快点上车,“没事哈小随,你先走,不用和你妈说话,不管你妈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哈,她这个人就是固执认死理,你别管她......”
“没事的姥姥,”宋随反握住李秀娥粗糙却温暖的双手,站在原地没动,低垂着眼睫笑着安抚她,“我妈又不吃人我跑什么啊,没事的,您别这么紧张。”
车门打开,宋静面无表情地从主驾驶下来,随后绕去后座抱出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宋随目光从小男孩脸上淡淡扫过,落回宋静身上,率先开口喊了声“妈”。
他说:“快过年了,我来给姥姥送点东西,这就走。雪天路滑,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招呼打也打了,话说也说了,宋随自知讨人嫌,说完话转身就要走,脚还没迈出一步,就听宋静没什么温度地说:“等等,我有话问你。”
宋随止住了脚,转回了身,见宋静把小男孩放下交给了李秀娥。
她说:“妈,外面冷,您先带小宝进屋,他感冒刚好,别再反复了。”
应城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雪,两天了,树梢上的积雪还在,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脖领,感受到冷的一瞬间宋随心想,早知道就把南山给他新买的那条围脖戴上了。
小男孩紧攥着李秀娥的大手半躲在她身后,全身上下包裹的严实,只余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怯怯又有点好奇的目光围着宋随打转。
母子两人几年不见,李秀娥恐两人会再吵架,更恐宋静会同当年一样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刺激宋随,她站在原地有意缓和气氛,效果却聊胜有无:“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啊,外面风这么大,小随又穿的这么少......走走走,有话咱进屋说......”
“没事姥姥,我不冷。”宋随拍拍老人掌心,叫她放心,“您先领着孩子回屋吧,我跟我妈说两句就回去了,等到家后再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李秀娥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触到宋随那双平静柔和的眼睛时,她终是没再坚持,牵着小男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算了,他们母子俩的事就让他们母子俩自个解决吧,这事儿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谈,况且宋随从小就不是一个怕事,需要有人给他扛担子的孩子。
大风还在刮着,飘飘扬扬的积雪落在两人肩头,宋静看着宋随,平静的脸上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血脉相连的两人站在冰天雪地中对视,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宋随静等了一会儿,终是等到了宋静开口:“七月份,你哥......杨炎去你所在的地方出差,结果先是被人在盘山公路上别车差点丧命,后又被人打进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这两件事,你知道吗。”
杨炎、盘山公路、病危通知书......以及,你知道吗。
饶是再昂贵的羊绒大衣也挡不住此刻刺骨的寒意,刮在宋随脸上的冷风像把锋利的刀子,割破划伤的不只有他新长出的血肉,还有他经不起细啄的陈年旧伤。
宋随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宋静在说什么,他在雪地中站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只有一个毫无证据荒谬至极的怀疑。他甚至都不懂这怀疑是从何而来。
干涩的嘴巴张开了:“您是在怀疑这事是我干的,对吗?”
宋静神色淡漠的注视着宋随的眼睛,却未说话。
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宋随在心里倏而笑了,他说:“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是挺想的。既然您觉得是,那就是吧。”
“宋随!”宋静疾声打断他,脸色失了平静,觉得他自从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后真的是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件事先且不说你做没做,你怎么敢有这种想法,说出这种话。当年他喝多了酒认错人那也是无心之过,你受伤住院他也没好到哪去,本就可以扯平的事你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现在竟还能口不择言的说出这种话。我让你读的那些书,教你做的人,你就是这么学的吗!”
“不是。”宋随看着洁白的雪面,“您教我忍让,妥协,教我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可是妈,我学的很累,我不想学了。我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宽宏大量,也不是一个设定好的机器,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想做的事,人生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利做关于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而且也有能力去承担相对应的一切后果。”
“所以你的决定就是宁愿跟你的母亲断绝关系也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宋静语气笃定的陈述,里面不带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宋随看她说完这句话后拢了拢衣领,又恢复成了她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
再恶毒虐心的话宋随都听过了,他从17岁那年把手交给南山答应跟他一起回家时就没想过要再回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争议,谩骂,甚至是诅咒,早已被他化作了渺渺轻烟,从他身上穿过,却捍卫不动分毫。如今闻言,他也是淡淡一笑,对宋静说:“他不需要被别人承认,我承认,就够了。”
在外待久了手脚一片冰凉,宋随不再等对方开口,便与她道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日后您有事找我,可以打我电话,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
不再有任何期盼,宋随说完转身就走,车门拉开的一瞬间,他听见宋静用略显沉重的语气对他说:“宋随,你真的令我很失望。”
“抱歉。”宋随背对着她,“可我却很满意现在的我自己。”
纵使寒风刺骨十指冰凉,他临走前仍对对方真诚道:“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傍晚会有大风大雪,路不好走,您回去注意安全。”
“另外提前祝您春节快乐,身体健康,日日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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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是第二天下午六点多的飞机,远远望去,他那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发挥了巨大优势。宋随看他依旧穿着那件看上去就能冻死人的夹克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肩宽腿长,英俊逼人。
临近春节,机场里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的赶路人,南山倒是与众人不同,别人手里拎的是行李,他手里拎的是一盒盒糕点。
南山出差的地方附近有家老字号糕点俗称是“一糕难求”,自南山给宋随带过一回并得到一句“好吃”后,他便回回去回回带,直到上次宋随偶然间刷视频刷到这家店,鬼使神差的点开下方附带的位置信息才知道,这家店离南山出差的地方并不近,驱车来回要近四个小时。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汇,宋随抬脚迎上去,对方也越走越快,南山侧身与几个行人擦肩而过,然后停在了宋随面前。
面前人扬眉一笑:“报告宋老板,今年出差KPI已达成,申请与您共度春节。”
得了批准的人一上车便压着宋老板在后座亲吻,四天三晚的思念只靠电话、视频来缓解那是万万不能够的,甚至愈浇愈烈。就算现在见到了,抱到了,亲到了,心里空着的地方也正在被一点点填满,但南山还是觉得不够,不把人拆之入腹连骨头都吧唧吧唧嚼了,他就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两具身体都对对方太过熟悉,轻轻一贴便能摩擦起一串火星子,现在虽人和物全,但天不时地不利的,南山紧握着宋随的腰在他嘴唇上碾磨一番,终是恋恋不舍地松了口。
“老婆,我真是想你想的快要疯了。”
南山嘴虽松了,人却还在贴着,宋随仰躺在后座上,嘴唇发亮,眼也发亮。他故意往上挺了挺腰,声音暗哑地问他:“哪里想我想的快要疯了?”
南山呼吸一窒,一股烈火从相贴的地方蹭得烧起,差点把他紧绷的那根弦烧断,始作俑者看他克制的眼睛都快红了,闷笑着仰头碰了碰他下巴。
天太冷,地方太小,还有时不时从他们车前车后经过的人,南山知道宋随是在逗他,握住他冰凉的手掌给他暖着,说:“哪哪都想,尤其是心里,想的厉害。”
“行,知道了。”宋随不逗他了,坐起来,勾了勾南山掌心,“回去吧,我做了菜,等到家了再给你下碗面,算是给你接风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每次南山出差回来宋随都会亲手给他下碗热面,再盯着他一根不落的都吃完。南山还记得有次自己偷摸凌晨回来想给宋随个惊喜,当宋随睡眼惺忪地看到他站在床边时懵了一瞬,意识到这不是梦境后便抱住他脖子与他黏黏糊糊地接吻,随后眯缝着眼睛晃晃悠悠地去厨房给他下了碗清汤面。
出门得吃饺子,回来得吃热面,这里面装的不只有宋随的牵挂,还有他的不舍和思念。以至于每次南山要回来前,最想吃的东西就是宋随亲手给他下的那碗面。
饭后,宋随站在阳台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在吃南山给他带回来的茉莉球酥,球酥外皮薄而酥软,内馅的茉莉花中还揉进了青提果肉,口感清香绵密,像极了上学那会儿南山给他带过的茉莉花饼。
南山收拾完厨房在阳台找见宋随,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扭过头亲昵地在宋随脸侧亲了亲,“看什么呢,站这儿不冷啊。”
“不冷,刚吃完饭有点热。”宋随说完,闲聊般似的又道,“昨天回去碰见我妈了,她告诉我,七月份杨炎来Q城出差,结果被人打成了重伤还下了病危通知书。她问我这事儿知道吗,我说不知道。”
南山听见“杨炎”这两字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缓缓漫出,下一秒他便听见宋随问道:“所以南山,这事你知道吗。”
“......”
环抱在他腰间的力度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任何变化,宋随转过身面容平静地看着南山,像是没指望他会立刻回答似的,接着说:“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和你联系在一起,杨炎他是死是活,过得好与不好我都不在意,但我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巧,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你......七月份是我们刚和好的第一个月,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想不出如果这事和你有关系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去做的。”
说到这儿宋随顿了顿,他望回南山镇定却不茫然的眼睛,垂下眼睫,很抱歉的淡笑了声:“抱歉啊南山,没经过你的允许我去‘重逢’调了你电脑里的监控。7月20号下午是易同和黎河回来的日子,晚上我们一起吃的烧烤,在去的路上你曾跟我说过,凌晨三点易同打电话来问你要酒,你那会儿说是‘重逢’有事去处理了一下,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恰好接到了易同的电话......可是‘重逢’监控里显示,你那天凌晨并没有出现在酒吧,行车记录仪中也没有那个时间段的行车视频记载......”
“所以南山,那天凌晨你去哪里了。你同我讲真话,不要骗我。”
眼下监控和行车记录仪该调的都调了,南山就算再想瞒也瞒不下去了,他看了眼宋随,松开他,承认了:“是,是我做的。那天凌晨我确实没有去酒吧,但易同打电话来要酒也确实是真的。”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现下听南山亲口承认了,宋随也没觉得有多意外。他不恐惧也不避讳提到“杨炎”这个人,同样也不避讳提到当年那些事。但宋随认为这事儿就是他自己的事儿,而且也都过去了,他不想让南山掺和进这些破事中,也不想让南山因为自己而去做一些危险且无利的事情。
听他承认了,宋随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问他:“你亲自动的手吗,有没有处理干净?”
南山没想到宋随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有没有处理干净,他一愣,旋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瞬,回他:“我没动手,处理的很干净,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是你让人去做的吗?做了什么?又做到了什么程度?”
许是见宋随神色与平时无异,南山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没什么,我有数,那人不是还活着没死吗。”
宋随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南山没注意,拉过他手欲往卧室走,显然不想同他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走了走了,睡觉去了,在这儿吹风吹得手都冰凉,我给你暖暖。”
宋随在原地站着没动,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许是见南山对此事的态度太不在意,他冷不丁道:“在盘山公路上拿命跟他别车时,你在想什么?”
南山身形肉眼可见的一滞。
“有想过我吗?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全吗?有想过如果在这过程中万一出现了意外该怎么办吗?”
“不会。”南山背对着他,语气沉而定,“不会有任何‘万一’出现,我有分寸。”
盘山公路这事儿宋随没证据,他也不愿将如此荒谬危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事与南山联系起来,当下听见他亲口承认,还信誓旦旦不觉有任何问题的对自己说“不会,他有分寸”,宋随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如冰冷无情的海水般从他内心深处瞬间涌现出来,只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被凝固住了一样。
浑身冰凉,心脏狂跳,宋随压根就不敢去想那些“万一”后的结果。
值得吗,有必要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有必要都对自己的安危不管不顾了吗?宋随喉咙发紧地问出,眼底情绪翻涌,一股怒气猛地涌至喉间,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极力稳住了声线,对南山说:“你说你有分寸,那你做这些事前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这些事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你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不会出现一点意外......”
“值得吗南山,有必要吗,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往前看不好吗,他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安全去做这些事,他只......”
“过不去。”南山打断宋随的话,转过身,紧锁住他的黑眸幽如深潭。南山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宋随面前露出自己偏执暴戾的一面了,即使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语气,但一想到那人曾对宋随做过的事,愤怒,心疼,懊悔等多种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完完全全地冲刷掉了他仅剩的理智。
“过不去,”他咬牙重复,“这辈子都过不去。我只要一想到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我他妈就恨不得拿刀活剐了他!他死一万次都不够我令我泄愤!”
“盘山公路上没死我算他命大,没死成没事,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想怎么对你,我就让人怎么对他,那天晚上没把他玩死就已经算我南山大度了!但他以后要再敢出现在你我面前,出现在Q城!我他妈一定弄死他,我南山说到做......”
“啪!”
无比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在客厅内骤然响起,话音戛然而止,一时间空气中陷入了如死寂般宁静。
南山头被打偏过去,像被冻结了一般,久久未能回神,直到听到卧室门被“嘭”的一声大力关上,他才如梦初醒,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好像惹宋随生气了,其次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南山活了二十五年这是头一次被人扇巴掌,还是单方面被打。说实话,他一点愤怒也没有,更多的是有些懵和一点点委屈,他没懂宋随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气,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吗,还是自己的态度太不好,他条件反射般地冲到卧室门口想要哄人,手都搭门把上了又硬生生刹住了。
宋随生气喜欢不理人这点他是知道的,但像这次动手和摔门还是头一次见。
动手,是气急了的表现,摔门把自己关在房中是不想见他不想与他沟通。南山站在门外仔细回想有没有听到落锁声,答案是好像没有。
都气到动手了却还是没有把路封死,还是给他留了后面解释道歉的机会。想到这,南山心里的委屈从百分之三十变为了百分之十,他自知他现在脑子还有些乱,跟团浆糊似的,他没直接推门进去,只是轻扣了扣门板,低着声音道歉:“对不起宋随,我好像说错了话,态度也不好......但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情绪也不够稳定,你先消消气,我冷静反思一下就来给你认错,不会很久,你等等我好不好?”
没有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南山也没奢求会得到回应,他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从门缝中透出的微光,转身去了阳台。
南山很少会在家里抽烟,一是他俩都不喜欢家里有烟味,二是这玩意确实对身体不好,工作原因戒不了,只能少抽一点是一点。
指尖燃着,冷风吹着,南山站在阳台足足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抽了两支烟,又把宋随没吃完的点心放进冰箱,把客厅提溜哐啷的一通收拾,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又复盘了好几遍,然后捋出了一点头绪。
南山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再出来时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了,整个人都喷香喷香的,像用沐浴露把自己腌入了味,离得近了都有些冲鼻。
卧室门还是紧关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声响传出,南山站在外面没着急进去也有点不敢进去,他顺着墙根蹲在门口,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解决这事,这次可与平时的小打小闹不同,之前那都叫“情趣”,现在是真的生气。南山头一次见宋随发这么大的火,他既不确定宋随这会儿气消了点没,也不确定他贸然进去的话会不会令宋随更生气。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这事不能过夜,就算宋随气到把他赶出去,气到再抽他两巴掌,他也得先把这事说明白,把这事给彻底解决了。
南山想着想着刚要起身,就听身后“咔哒”一声。卧室门开了,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斜出来笼罩住他,宋随站在门口,看见南山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守在门口,然后有些呆滞地转过头,目光错愕地望向自己,那模样瞧着既可怜又委屈。冷静完后的怒火本就消散无几,现下更是只剩余温了。
宋随半垂下眼睫跟傻愣住的人对视,说:“因为我打了你,所以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睡觉了吗。”
嗯?
嗯?!!南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因为他这句话心里酸软成一片,忙说“不是”忙追着宋随进了屋。
卧室门再次被人关上,南山刚要开口便先听宋随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宋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这是说的哪门子对不起?
南山直愣愣地看着宋随,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要么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在阳台吹风吹傻了。
宋随不知道南山的那些心理活动,借着灯光看他脸上多了个明显的手掌印,顿时更加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没克制住动手了呢。
“是我的问题,我没控制好我的情绪......”紧皱的眉头之间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心疼和懊恼,宋随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又在靠近的时候停在了半空,“对不起啊南山......我上头时没收力......你是不是很疼......”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人握住,自己发凉的掌心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南山脸上,南山握着他手,脸上弯着笑:“不疼,我平时打蚊子用的劲都比你用的那劲大。再说了,你要没给我一巴掌,我都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打完他的那一刻自己手都是麻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疼,宋随拧着眉:“我不是生气你......”
“我知道。”南山闻声打断他,拉着宋随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自己则蹲在了他脚边,“我有认真反思过,也知道自己错在了哪,你先听我说,我要有地方说的不对或是落下了什么,你再给我补充,好不好?”
宋随垂眼注视着他没说话。
他不说话南山就当他默认了。
说:“我知道你生气的点不是因为我动了杨炎,也不是因为瞒着你没说,而是因为我做事太激进,太冲动,不计后果的在盘山公路上跟他别车,还口无遮拦的说了那些什么‘死不死’的浑话,对不对?”
宋随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从他眼睛上落到了两人相握的手上,然后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南山望着他笑了,心想看来那二十多分钟的冷风没白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宋随,这种危险,牵扯到自身安全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做了。虽然后面几句话我说出来你估计会更生气,但我还是得说,这事儿我做都做了,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也就没什么不敢说的了,你听完了要生气的话就再抽我,别忍着......”
“我承认,盘山公路那次我确实在一瞬间产生过某个念头,但也只有一瞬而已。我没把事情做绝,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况且......”南山瞟了宋随一眼,抬手摸摸自己鼻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况且那危险程度还没我和别人飙车时危险程度高,我是真的挺有把握的......”
宋随眉心一跳:“你还跟人飙车?!”
“那都是在国外的事了,而且就只有几次......”南山实话实话,“就刚去那会儿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玩一玩,后来就被我妈抓去干苦力了......”
“......”宋随不说话了。
南山偷瞄着宋随脸色,见缓和了不少,所幸跟倒豆子似的把他心中所想和所做都倒了个干净,“老婆,杨炎那人我忍不了,我要不弄他我能疯,但说起来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他自己赌博欠了不少钱,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他的行踪告诉了他的债主而已。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一报还一报,更是公平的很。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谁也逃脱不了。”
南山那张张扬凌厉建模般的脸即使是在光线不算充足的室内也依旧英俊的逼人,宋随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思绪瞬时被拉回了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南山在他面前乖得太久,宋随都快忘了这人以前是个三天两头都在外面跟人逞凶斗狠的主。
上学那会儿两人天天在一起,时间一长,一些流言蜚语便总往两人耳朵里钻,不管是好的坏的,宋随其实都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该怎样就怎样。倒是南山,这人听不得一点难听的话,说他的也就算了,但只要听见有人说宋随一点不好,他能立马冲上去跟人干架。
南山十九岁时就能因旁人对宋随说了一句“恶心,长得像娘炮”而把人打到挨处分,叫家长,现在他二十五了,依旧同当年一样,眼睛里还是容不下一粒沙子,只要是有关宋随的,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野性难驯。
需自控人压。
回迎着南山眼底坦坦荡荡不遮不掩的几分狠戾,宋随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量做到与这人平视,直击进南山眼睛里的目光平稳,直白:“南山,你在哪我在哪,如果有天你出事了,无论大小,我都会和你一起。你撇不下我,也别想撇下我。”
话点到为止,宋随替南山补全了他在客厅时没说完的话:“我宋随说话也是说到做到的,你听明白了吗?”
是承诺也是警戒。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的人神情徒然一滞,脊背发凉。宋随太懂怎么牵制他了,南山望着面前那张温和认真的脸,他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听明白了,我不会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了。”
随后他又半跪着往前膝行了一步,膝盖抵在宋随脚边,盈盈笑脸中透着讨好:“不会的老婆,我还要和你一起长命百岁呢。”
“嗯。”宋随应了声,低下头捧着南山的脸和他接吻,“起来,太晚了,该睡觉了。”
南山跪着没动,握着他双手小声问:“你不生气了老婆?你要还没消气的话就再打我两巴掌,你别自己生闷气不和我说。”
先前那股纯纯被南山激起来的急火来得快散的也快,宋随早就不气了,如今闻言,又让他给气笑了,“你什么毛病,哪有上赶着讨打的,挨了一下不觉疼?”
“不疼。”南山拉过他手贴在自己嬉笑的脸上,“还挺爽的。”
“......”宋随简直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拽起他来自己往门外走,“我去洗澡了,你把床铺好。下次抽了烟别再试图用沐浴露把自己腌入味了,香味浓的有那么一点点呛鼻。”
“......”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宋随拢好睡袍从里面出来。他关了外面灯回到卧室,见南山已经铺好了床,在一侧躺下了。他没玩手机,就那样望着天花板,听见脚步声渐进,他转过头,表情有些莫名乖巧地喊了声“老婆”。
宋随走过去在一侧躺下,南山如平时一样翻身过来抱住他,亲亲他嘴唇又亲亲他额头,然后落下句“老婆晚安”便关灯闭眼,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宋随在一片漆黑中眼望着天花板有些茫然,他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等了等,结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旁边人有何动作。
掩在被子底下的手动了动,宋随往旁边摸了摸,凉凉的手指从某人温度稍高的腹肌上划过一路向下,刚触到小腹,便瞬间被人扣住了手腕。
南山掌心温度很高,呼吸略沉,一双泛着情.欲的眸子在黑暗中沉沉地锁着宋随,宋随抬头往他跟前凑了凑,说:“不做吗?在车上的时候不是还说哪哪都想吗,现在不想了吗?”
自知犯了错本想禁.欲一晚好好反思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像解了封印般,一秒都不带犹豫地立马翻身下床:“这儿没东西了,我去浴室拿。”
宋随抬腿勾住了他的腰:“不拿了,就这样吧。”
?!!南山脑里瞬间轰了一下,全身上下的气血仿佛都在往一处涌。他深深地看了宋随一眼,咬着后槽牙别开脸,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别闹。”
“没闹。”宋随勾着他腰靠向自己,“南山,我也好想你。”
......
轰!哗!噼里啪啦!
南山疯了。
不知怎的,南山今晚格外温柔格外有耐心,不急不躁,不猛不凶,宋随承认被南山这样伺候确实很舒服,但也有点被吊的不上不下的。他在绵绵细浪中攀上南山脖子,仰头吻去他下巴上的汗珠,贴心道:“我晚饭是不是做少了?你要饿的话我再去陪你吃点吧。”
“嗯?”耐着情.欲立志要把宋随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人瞬间就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南山被他气到笑了声,说:“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没劲呢是吧。”
“没......嗯!”宋随尾音徒然变了调,眼尾迅速染上了一片绯红。
南山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条领带,一边笑看着宋随一边绑住了它,而后不等人出声,抱住他腰将人一把翻了过去。精壮有力的身体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从后面贴上来,温度滚烫,存在感极强。感受到宋随身体不知是因兴奋还是恐惧而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南山贴在他耳边用最后的温柔吻了吻他耳尖,然后轻笑着说:“宋老板,明天别去店里了,我给你发工资。”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南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闭着眼捂住旁边人耳朵,长臂一捞,从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机中精确地摸到了那只响不停的。
他刚接通放在耳朵上,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女声:“老板你是不是睡过头了!这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没来?”
声音有些熟悉,南山眯眼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赤裸裸的两个大字“苏渔”让他意识到这是宋随的手机。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上,清了清喉咙压着声音说:“他还在睡,今上午先不去了,下午再过去。”
“店里你先帮忙盯着,我派个人过去给你帮忙......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我让人一起带过去,午饭你也别订了,十一点半前我让人送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片刻后才听苏渔不确定地问了声,“永夫哥?”
苏渔对南山的称呼一变再变,从最开始的前夫哥、小南哥、现夫哥、最后定成了现在的永夫哥,被称呼者表示这个“永夫哥”听起来确实顺耳多了,尤其是这个“永”字,很得他欢心。
随后又道:“今天店里没什么事不用叫人过来了,我自己就可以,午饭我自己也能解决了,不用给我订。”
南山看着还在沉睡中的人,心情十分愉悦,他记起上次苏渔拎着麻辣烫站在店门口跟她姐碰了个面对面,然后把锅迅速甩给自己后,压根不听苏渔说什么,压着声音继续自顾自道:“茗江宴的芥末虾球,茶树菇焖鸭,黑椒牛仔骨和腊肉炒饭,你觉得怎么样?”
“......”苏渔说:“茗江宴他家不是不外送吗?”
“能送。”南山勾着嘴角拿过自己手机咔咔给徐六打字,“那是你徐六哥开的,我说能送就能送。”
“......”
“那就麻烦你了永夫哥,腊肉炒饭就先不要了,菜太多我怕我会撑死......另外祝您和老板有一个愉快的上午......哦,其实下午也可以不用来的。好了再见,我先告辞了。”
刚跟苏渔挂了电话,另一个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徐六”两个大字,南山看着刚发出去不到十秒的消息,暗想这回笼觉是睡不了了,又庆幸提前开了静音,不然就这接二连三的动静,保准能把宋随吵醒。
南山给宋随掖好被子,握着手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屋内暖气开的足,他身上只穿了条短裤,赤着上半身,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布满了凌乱交错的红痕,肩膀上甚至还有几处咬的颇深的牙印,不用言说就可知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南山有多“不做人”。
某人背对着镜子对此战果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握着响不停地手机心满意足的离开。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室内,晒得人暖洋洋的,南山站在阳台拿远了手机接通,徐六那咆哮声大的仿佛人就站在自己脸前。
“南山你他奶奶的是不是有病,你当我是送外卖的啊还去给你送,你不是热衷于给宋随做饭吗,不是说我那儿的厨子做的还没你做的好吃吗,怎么今儿......”
南山不等他咆哮完便打断他:“昨晚宋随和我大吵了一架。”
“你们两口子吵架关我什么事......”
无比冷静的声音叠在徐六无脑秃噜里:“还动了手。”
“动不动手的又关......”耳边安静了一瞬,两秒后徐六在那边极震惊的“我艹”了声,“我艹你做了什么啊我艹,宋随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都会对你动手?哎呀我靠,你这震惊程度不亚于跟我说玫瑰又活了......哎哎哎,你家那监控还有没,我可太好奇宋随发起火来是什么样了,你拷下来给我看两眼成不?”
“......”南山望着对面屋檐语气平静,“杨炎那事儿宋随知道了。”
“......”徐六在那头愣了一秒,随后迅速反驳,“不可能,那事儿我做的天衣无缝,宋随怎么可能知道。”
“他查了酒吧监控还调了行车记录仪,刀都搭我脖子上了,也没再瞒的必要了。”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南山左肩上的一道牙印——那是昨晚宋随在崩溃的临界点时给他留下的。
南山嘴角噙着笑,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来的话让徐六觉得够冷的:“哦对了,宋随还知道了我在盘山公路上开的车是你给的。”
“......我他妈......”有事找兄弟,出事卖兄弟是吧。
徐六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态度一下子拐了十八道弯:“芥末虾球,茶树菇焖鸭和黑椒牛仔骨十一点半之前送到‘蝴蝶’是吧,好的直接没问题。你们两个吃三个菜有点少吧,要不我让厨师再做个十道八道的一起送过去吧,你吃不吃的无所谓,主要是给宋随吃,天冷了多吃点长点肉,御寒......”
挂了电话,南山哼着小曲先下单了某家甜品店的预订单,然后飘去浴室一通洗漱,随后又跑去卧室偷亲了口还在睡觉的人,最后才打开冰箱扒拉存货准备熬粥。
上午十点多,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动了一下,被禁锢在怀里的人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腰好酸啊,第二反应便是好香。
浓郁的花香经过一晚已经淡去不少,现又被南山的体温烘着与熟悉的木调相融合,就像是冷冽冬日里的暖阳,照的人身上懒洋洋的闻着叫人格外的舒心放松。
低低含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南山垂头亲昵地亲了亲宋随眼尾,“早啊老婆。”
宋随浑身都被热源裹着舒服的连动都不想动,他闭上眼像只餍足的猫般“嗯”了声便没了动静,大概过了两秒,他倏而睁开眼,开口时嗓子哑的差点说不出人话。
“几......几点了?”
“十点多了。”南山环着宋随的腰翻身坐起,拿过床头插着吸管的杯子递到他嘴边,“我已经和苏渔说了你今上午先不去了,下午再去。午饭也给她订好了,只多不少,保准一点也饿不着她。”
宋随就着他手喝了大半杯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了,他偏头松开吸管躺回去,扫了眼南山肩膀上的牙印,说:“你给她定了什么?她最近有点感冒,你别给她定一些重油重盐重辣的东西。”
“知道,订的茗江宴。”南山掀开被子钻进去,温热的手掌贴在宋随后腰上把人按向自己,十分烦人的用下巴蹭了蹭宋随脸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应该是都清理干净了,要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昨晚一夜既荒唐又疯狂,宋随觉得醉生梦死大概也不过如此了,有些画面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脸热。他闭着眼摇摇头,嫩白的肌肤擦过南山嘴唇,小声说了句:“腰疼。”
“揉揉,我给你揉揉。”南山掀开被子,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宋随带着几道吻痕的脖子上,然后不由自主的一路向下,看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全出自于他“手”的痕迹像一朵朵绚丽无比的花在宋随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绽开。
妈的,这也太考验人的自制力了吧......
南山深吸了一口气,边在心中默念清心诀边抱住宋随的腰把他翻了过来,温度稍高的大掌覆盖住了腰间那两道颜色浓重的指痕,他刚按了一下就听见宋随模糊地“嘶”了声,这人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被褥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地:“你轻点,腰都要被你按断了......”
南山闻言收了点力,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勾着笑:“宋老板现在是爽完了就不认人了,之前还都是先付款后享受,现在不仅不付款了,完事后连句好话也没有了,一睁开眼问的想的都先是旁人。”
“......”行行行,又无理取闹又影帝上身了。
宋随现在属实不太想去接他这话,南山见他不吭声,手不老实的顺着他腰线往后摸,刚揉了两下就见宋随伸直手臂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番操作过后,南山收到了一条近五位数的转账。
南山手里没多少“可流动”的资产,向来是赚多少上交多少,并且酷爱跟宋随要“生活费”。当他第二次因在外请人吃饭“钱不够”而给宋随打电话申请资金后,回到家,宋随便递给了他一张卡,顺便绑定了他手机,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那张卡南山从来都没动过,他不缺钱花,他只是享受于跟宋随要“生活费”的那个过程,毕竟别人家里都是老婆管钱的。
南山美滋滋的收了钱,按摩的更卖力了,乐颠颠地问:“宋老板,这么多钱是对我昨晚服务的充分认可吗,毕竟之前那都是给的个位数。”
宋随舒服的眯眼摇头:“价还是那个价,快过年了,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吧。”
“行~宋老板大方。”南山抱住宋随的腰歪倒在他旁边,头搭在他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蹭了蹭,“那宋老板今中午想吃什么?我熬了点粥,先赏脸起来吃点?”
覆在小腹上的手掌很温暖,宋随靠在他怀里“嗯”了声,说:“吃个烤鸭吧,还想吃‘南式’锅包肉。”
“烤鸭,您是想吃北边儿的还是南边儿的?”
“北边儿的吧。”宋随学着他的腔调,“南边儿的属实有点吃不来。”
“行~再想两个,这俩菜哪能够。”南山圈着人,腿搭宋随身上,握着他手指拉到嘴边亲了又亲,“想出去吃还是叫来家里吃,出去的话我先订上位子。”
宋随往后仰头靠在他锁骨上,抬起下巴亲了亲他:“在家吃吧,不想出去,太冷了。”
一进冬天,宋随整个人的状态就跟那餍足的猫儿似的,懒懒的窝那儿一点也不想动,要不是还有个“要努力上班挣钱养活南山”的信念支撑着他,他能窝在家里过完一整个冬。
南山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低低地笑应了声“我就知道”,然后抱着宋随又在床上腻了会儿。昨晚又吵又闹的消耗量大,没待一会儿宋随的肚子便适时地叫了声,南山笑笑,蹭蹭宋随的脸,抱着人起了床。
宋随洗漱完出来照例先喝了小半碗南山端过来的粥,随后才慢吞吞地吃小蛋糕。蛋糕吃了没两口门铃响了,宋随放下过去开门,南山听见他在跟人道谢,紧接着大门被关上,他从厨房里探出个头,见宋随抱着一个大纸箱放在了客厅中央。
“快递吗?买的什么?”南山问。
宋随蹲在那儿用裁纸刀划开箱子,从里面拎出了买的东西笑着举给南山看:“香芋片,我从网上买了16包香芋片。”
他又说:“这不是到了年底大促了吗,各个购物平台都在搞活动,又是立减多少元又是哗哗给我送券的,我对比了好几家才下单的。超市里都卖六七块一包,我买的这个折算下来一包才三块多。”
“哟,”南山十分捧他的场,“这差不多便宜了一半啊。”
他又道:“哎你说,我命怎么这么好啊,找了个这么会过日子的老婆,不仅勤俭持家还特爱我,你说我命咋这么好呢。”
宋随斜了他一眼:“你少阴阳怪气我,待会你用你手机再下单一个,你没买过,应该也有券。”
“行,到时候直接寄锦园那边吧,等快递到了,咱也就搬过去了。”
临近年关,全国各地的打工人都在往家赶,人人都想回老家过年。离着除夕越近,这个老小区越热闹,异地车牌随处可见,车位更是“一位难求”,像南山这种“早出晚归”的人压根抢不到车位,每次晚上回来都能停出二里地去。人多了就闹腾,老小区的隔音又普遍不是很好,有几次两人都睡下了又被楼下打牌吆喝声吵醒,于是俩人便商定等忙过这段后回锦园过年。
中午,南山在厨房叮叮哐哐的忙活,宋随挽了袖子进去帮忙,一分钟前还是空着手进去的,一分钟后端着盘洗好的草莓车厘子被人赶了出来。
宋随窝在阳台的吊椅上晒了会儿太阳,口中的草莓酸甜多汁,思绪逐渐放空飘远,眼看着又要睡过去,他蓦地记起件事,瞬间睁开了眼。
南山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厨房里叮叮哐哐,宋随偷瞄了他一眼,迅速闪进了卧室。
南山切着案板上的肉又听见厨房门响,他没抬头,脸上尽是无奈地笑:“真不用你帮忙,你坐那多休息会儿,下午不是还要去店里吗。”
宋随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绕到他身侧,手中拎着一物在他眼前晃了晃。南山抬眼看过去,见是某知名品牌的一款腕表,不算贵却也大几万。
南山目光落在后面那张盈盈笑脸上,扬着眉梢明知故问:“这是送我的吗?”
宋随抬起他左手往上面套:“不是送你的,是送小狗的。”
“那这就是送我的。”南山乐了,一点脸也不要,“我就是小狗。”
“......”宋随看了他眼没说话,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满满的笑。
戴好了,宋随握着他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果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南山等他戴完了,长臂一捞圈着人揽在身前,脸亲昵地贴在宋随鬓侧,把戴着腕表的手横在了两人眼前。
“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手表啊,小十万呢。”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的开心连藏都不藏。
“哪贵,你抽屉里哪块不都比这块贵。”宋随说:“这段时间虽忙但也赚了点钱,昨天去商场的时候路过觉得好看,想着你戴上应该也挺好看的,所以就买了。”都说钱在哪爱在哪,况且宋随也真没觉得贵,甚至觉得这块还是差点事,南山应该值得更好的。他贴贴南山的脸,看着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笑着轻声说:“果然手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只能先委屈我们大少爷将就一戴了,等日后赚了钱再给你换更好的。”
给自己买包薯片都要货比三家,给他花起钱来倒是眼都不眨,南山心里软软酸酸的,说“就只有手好看,脸不好看吗”,说完又贴着宋随啄了啄他唇角,黏黏糊糊的:“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宋随眉眼柔柔地应了声,侧头回他一个吻:“现在跟我客气上了,昨晚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南山理也直气也壮的:“我那叫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