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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宋随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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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随仰头站在那个如同链铐的摄像头下,望着那个一直亮着的红点,倏尔笑了。
他抬起胳膊虚空点在冰冷的镜头上,微扬的眉眼没有任何攻击性,“这个是双向通话的吗,你那边是不是可以听到我说话?”
空气中一片寂静,硕大的房子内除了宋随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无任何声响。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宋随也不觉得失望,他坐回放置在茶几前的软垫上,搅着碗里的热粥喃喃自语:“我忘了,你那么忙哪有空一直盯着监控看。”
明知南山可能看不到,但宋随还是挪着软垫调转了方向,他正对着那个没有回应的摄像头,慢吞吞地吃着早饭,窗外烟雨朦胧车流不息,静谧无人的室内只有宋随细微如丝的咀嚼声。
不满一碗的粥宋随只喝了小半碗,他看了眼钟表,时间已过十一点半,几步之外的门外没有脚步声,南山也没有回来。
南山昨天没说中午几点回来,也没说回不回来,正当宋随琢磨着要不要做好饭等他回来时,门铃响了。
宋随转头看向门口,第一反应是南山回来了,但又转念一想,南山只会开锁进来,不会按门铃。
手腕下压,咔嗒一声,门锁毫无阻碍地打开了。宋随握着门把一愣,继而回神看向了门外。
“宋老板?!”
门外站了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生,她一手拎着某家药膳馆的保温袋一手拿着一把透明雨伞,发丝和肩膀上都被雨水淋湿了一块。
女生震惊不加掩饰的目光从宋随脸上缓缓移到他结痂的嘴唇上再扫过他脖子上新旧交叠的吻.痕和不太合身的衣服,忽感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又不可思议的秘密。
她那个直得像根电线杆子的老板竟然是个gay?而且还是和蝴蝶的宋老板?
眼前画面的冲击力太强,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才确保自己不会失态。她看着门里的人,脑海中蓦然闪过了前段时间接连不断的下午茶,原来,原来那都是追人的手段啊。
注意到从自己脖子上一扫而过的目光,宋随冷不丁想起自己这副样子确实有点不太雅观,但他重点还是放在女生那句“宋老板”上。
“抱歉,我有点健忘,你是在我那订过蛋糕吗?”
闻言女生回过神,嘴角弯弯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们老板订过几次,您来送的时候我见过您,我在里面忙没出来,所以您没见过我很正常。”
提到自家老板,女生这才想起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她把提着的保温袋递给宋随说:“这是老板让我给您的,他说他今天忙回不来,让您别等他吃饭了,晚饭也是由我给您送来。”
提在手中的分量不轻,也不知道他订了多少,宋随看着女生淋湿的肩膀,说:“下着雨,南山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来送,要不来里面坐坐吧,等雨小点再走。”
“没事没事,我那儿离这家餐馆近,正好顺路给您捎来,而且老板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任务完成,女生也不久留,跟宋随道完别就要走,“我先走了,保安小哥开小车送我过来的,这会儿还在下面等我呢,您放心,淋不到。”
“好,麻烦你了。”
拎着饭菜回到客厅,宋随站在监控下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午饭拿到了,但我刚吃了早饭还不饿。”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跟监控那头的人打商量,“十二点半再吃好不好,我溜达溜达消消食,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宋随面带微笑地跟那个黑乎乎的镜头大眼瞪小眼,静等了会儿,既没见他动也没听见有人说话,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宋随好心情地抬手虚空摸了摸它,说:“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晚上八点半,茗江宴门外停了一辆黑色大G,刚结束完一场饭局的南山从门内走出,他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没过去,站在一旁点了支烟。
刚下过雨的空气中还有些湿润,徐徐烟雾从南山口中吐出,车门开了,徐六走过来,手里握着一个贴满图画的充电宝。
五月份的天,徐六穿了件黑色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纹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半身像,南山目光从他挂着的玫瑰吊坠移到他胳膊上的纹身,最后落在了那个贴满了卡通图画的充电宝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南山咬着烟说:“你员工知道他们的花臂老板私底下是个爱玩卡通贴纸的小男孩吗?”
“滚蛋。”徐六把充电宝砸他怀里,为自己正名,“徐小七贴的,我家插座上都有这玩意。”
南山挑眉不语,手脚麻利地给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冲上了电。
注意到他紧蹙着的眉心,徐六从南山口袋里摸出盒烟,点了火,难得关心了一下他的好兄弟:“怎么,谈得不顺利?”
“顺利啊,酒都没喝第三杯就跟我签了。”
“那你愁眉苦脸地干啥,我还以为没谈拢。”
“怎么可能。”手机刚开机,便瞬时弹出来了一堆消息和几通未接来电,南山翻着未接来电语气有些惆怅,“好几个小时都没见着宋随了,心里怪不得劲的。”
“……”记起少了主要人物的店面,打不通的电话和昨天帮他进的监控设备,徐六吐出口烟“啧”了声,“你这qiu禁play啥时候玩完啊,你要是怕宋随跑了,你干脆拿条链子把他拴床边算了,也省得你时时刻刻都得关注着。”
南山瞥他一眼,抽走他嘴里的烟连带着自己的一同扔进垃圾桶,催着他快点上车,“我看玫瑰之前用来拴你的就不错,哪订的,我也去订一条。”
“嘿。”徐六乐了,他跟玫瑰那事在他们几个这儿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玫瑰这俩字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几人都闭口不谈外,时间久了也不避讳了,时不时总要提两句,就跟还在时一个样。
车子驶进主路汇入车流,徐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压根没注意到旁边人越蹙越紧的眉心,“行啊,我今晚就给你问问玫瑰是从哪订的,还有没有其他想订的,我一块给你问了。”
“监控怎么是黑的?”南山拧眉盯着黑漆漆的屏幕问出一句,直接没听到徐六在那叽哩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啥?”徐六抽空瞥了眼他漆黑一片的手机屏,“你是不是没打开?”
“打开了啊,临关机前我还看了一眼。”手机没出任何问题,只有家里的监控是黑漆漆一片,丝丝不安从南山心底不断涌出,监控坏掉的念头刚从他脑海中冒出便被另一种可能所取代。他切回微信,在一堆未读消息中找到了物业管家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停电消息。
心里咯噔一下,南山再次感到了心慌。
“掉头,家里停电了,送我回锦园。”
南山语气平缓面色冷静,徐六却从中品出了一点压抑着的不安。窗外景物从身旁飞速掠过,闹市中黑色大G稳而迅速地穿梭其中,徐六踩着油门转头看了眼南山,试图安慰他:“你别担心,宋随不会跑的,他想跑的话昨天就跑了。”
漆黑一片的屏幕仍然不见一点亮光,南山后脑抵着椅背,在阵阵急促的鸣笛声中说道:“宋随怕黑,我不应该把他关在家里的。”
22层楼的高度,三百七十多个台阶,南山每上一层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对宋随都做了些什么。
冷言冷语,冷面相对。刚见面时磕到的手,那晚丢失的记忆和第二天宋随突兀的高领毛衣。他反复回想过多次却始终记不起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有没有在意识不清醒时对宋随强做些什么。
几年前,在狭窄漆黑的小巷内,19岁的南山对宋随一字一句地保证:“我会对你好的宋随,并且一如既往地只对你好,我不会让你因时间原因或者其他问题而产生任何的落差感。”
几年后,大年三十异国门外,25岁的南山对着风尘仆仆而来的人冷言道:“可我不想见你,滚。”
空荡荡的房子,从未打开过的电视,偶尔对着监控的自言自语……
那些可怖卑劣的私欲贪念是真的克制不住还是不想克制了呢,他气宋随不告而别,气宋随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依靠他,气宋随对自己无条件的顺从和所有的小心翼翼……
“那我也是你的吗?”
“你得先是你自己的,其次才是我的。”
20岁时教给他的东西,对他做出的承诺,难道现在就可以装不记得了吗。
中学时期的宋随穿着一身纱衣身形挺立地站在聚光灯下,隔着人群和无数道掌声与监控器外的那人遥遥对望,眼里的熠熠星光像烙印般灼痛了南山心脏。
他爱宋随,但爱不是这般偏执的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