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 100 章 宋随 ...
-
宋随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回到客厅,沙发和桌子中间的空隙处放着从车上拿下来的软垫,桌面上摆着昨晚被南山收进冰箱的大福和蛋挞。他走过去在软垫上刚坐下,南山就端着一小碗粥走了过来。
宋随接过南山手里的粥余光瞟了眼蛋挞,在先吃蛋挞还是先喝粥之间选择了后者。他用勺子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确认温度正好可以入口的同时失去了先吃蛋挞的理由。
宋随端着碗跟南山卖乖:“蛋挞是提前就从冰箱里拿出来了吗,摸着都不凉了。你怎么知道我起床后想吃蛋挞?”
“每次做完的第二天早上你不都喜欢先吃点甜的吗。我订了蛋糕但还没来,老板说过年期间送货的人手不够,他得晚一会儿到。”南山站在宋随面前低头摆弄手机,调出页面后递给他,“除了麻汁拌面,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页面是某家酒店的菜单,宋随粗略扫了眼,明知故问:“辣口的也可以吃吗?”
“宋小随,你故意给我找事呢是吧。”
宋随笑笑说“没有”,然后点了两个荤菜把手机递给南山:“你看着来,有肉吃就行。”
南山跟酒店那边沟通完站着没走,手机被他随意扔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看宋随慢吞吞地喝粥。
见南山不坐也不走就搁他面前站着,宋随抬头奇怪地问他:“怎么了?你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
“没有,我等你喝完后去刷锅。”
“哦,你去忙就行,喝完后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在这儿看着你喝完了再走。”
“……”南山话里有话,宋随岂会听不出来,不就是上次在浮山岛背着他偷吃了口蛋糕啊,这种不重要的小事这人怎么还记了这么久,宋随不满地瞟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啊。”
南山屈手弹了宋随个脑瓜嘣,义正词严地纠正他:“我这不叫记仇,叫‘上心’,对你上心,懂不懂。”他看了眼还剩个碗底的粥苦口婆心道,“就那么半碗粥还喝不上?又没给你盛多。只是让你垫垫肚子暖暖胃。空腹吃凉地对胃不好,空腹吃甜品容易升糖……”
南山一唠叨起来比那紧箍咒还折磨人,宋随连忙扒完最后一口粥,将干干净净不留一粒米的空碗塞他手里,面带微笑态度恭敬地请他可以去刷锅了。
南山念叨完最后一句,弯腰啄了啄宋随嘴唇,然后端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意满离。
厨房是开放式厨房,南山腰间系着条松松垮垮的围裙侧对着宋随站在水槽处洗碗,室内暖气开得足不觉冷,他上身只套了件从家里带来的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紧致流畅,扣着碗沿的手背上凸显出蜿蜒的青筋……
宋随机械化地嚼着嘴里的蛋挞出了神,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昨晚南山扣着自己手腕时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随慌乱地别开眼,怀疑自己大概真的是被南山干傻了,才会在大白天地想这些东西。他食不知味地咽下嘴里的蛋挞,眼神又控制不住地飘了回去,然后捞过南山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对着厨房里的人咔嚓拍了张照片。
按快门时手好像抖了下,照片有点糊。宋随跟四位数的锁屏密码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想看看那照片被他拍成了什么样,他抬头望向厨房稍稍提高了点音量问道:“南山,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1005”四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南山瞬时反应过来,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里,他改口道:“你自己猜。”
说完又觉得这种事对宋随来说有些难度,“好心”补充道:“需要提示吗?”
一声“需要”从客厅处传来。
南山勾着嘴角脸上尽是鱼儿上钩后的愉悦,“叫我声好听的就告诉你。”
“南哥。”
南山心里舒服了:“换一个,这个喊得我都快免疫了。”
“……哥?”
南山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你昨晚喊我什么了,再喊一声我就告诉你。”
“……”就知他没安什么好心。
昨晚那是情迷意乱下被逼急了才贴着他耳朵仅仅喊了那么一声,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意识清醒,宋随耳根子稍稍发热,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南山咧着嘴角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一句冷冰冰地:“南山,你有点得寸进尺了。”
“……”南山笑容僵在脸上,行,玩脱了,这下估计连“南哥”也没有了。
“这不是逗你玩吗,”南山讪笑两声,“密码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日子,特别特别重要。而且这个日子你也知道。”
重要的日子?宋随眼瞅着密码只能输错五次,皱着眉嘀嘀咕咕:“这算什么提示……”
“天地良心啊宋随,这已经够详细了,我就差直接告诉你了。咱俩都知道的日子,而且对我来说又特别特别重要……你自己猜吧,猜不出来的话就让它一直锁着吧。”
两人都知道的重要日子。
宋随想了想试探着输入了南山生日,密码错误。随后又输进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密码错误。连续两次输错,宋随眉头越皱越紧,他望了眼正在洗车厘子的南山,低头不确定地输进了自己生日,下一秒,手机开了。
锁屏之下的壁纸是一张他趴在课桌上午睡的照片,斜斜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淡黄色窗帘的过滤下变得柔和。照片中的人大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有一双阖着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眉头舒缓着,看上去睡得很熟。照片像是站在教室前门口放大拍的,坐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身形模糊,只有他清晰到连头顶上竖着的呆毛都能看见。
宋随低垂的长睫微颤,伸手点开了相册。
温热的水流淌过掌心,南山冲洗完最后几颗车厘子放进盘子里转头看向宋随,后者姿态放松地抱着手机倚靠在沙发边上,双指操控着屏幕时不时地放大缩小像在审判着什么,脸上挂着的笑意虽浅却不难察觉。南山收回目光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他用纸巾擦干盘子外沿上的水渍,双手在温度稍高的水下慢吞吞冲了数十秒后才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向宋随。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南山将水果放在宋随面前,屈腿在他旁边坐下,手掌十分自然地从他宽松的衣摆里钻进去贴在腰上,稍稍施力按揉着他酸痛的地方。
放大后的手部特写就这么亮堂堂地摆在屏幕正中央,宋随还没来得及关就被南山看了个清楚。南山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手指抚过宋随腰间的敏感地带,歪头注视着他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会了查岗呢,结果是在偷拍我啊。”他抽走手机放在一旁,用自己手掌代替了手机的位置,南山反握住宋随手指拉至脸侧,贴上去蹭了蹭他手背,故作委屈:“昨天还说喜欢我的脸,今天却只盯着我手看,你这变卦变得这么快,要以后日子长了看腻了,是不是就该一脚把我踹了换个新鲜的了。”
南山面上装的乖手上却不老实,宋随在他揉捏下软了腰,嘴里含着他递进来的车厘子含糊着说:“不会。”
“口说无凭,你怎么给我做保证?”南山摊开手掌放在宋随嘴边,后者将核吐在他掌心,又伸着胳膊扯了张纸给他擦。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样,宋随靠在南山怀里叫他看一眼手机。南山狐疑地拿过手机握着宋随手指让他输了密码,下拉消息通知时看见几分钟前宋随给他转了九块九毛钱。
面对南山投过来的目光,宋随战术性轻咳两声解释道:“昨晚货验得不错就先不退换了,至于以后……我还是习惯用老物件,那些新鲜的我磨合不来。”
“?!!”南山眼眸一暗,似笑非笑地贴近宋随,语气暧昧,“那麻烦顾客给我打个五星好评,下次我还为您服务。”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宋随笑着往后躲,“五星……有点高了,加上售后服务勉强给你四星吧。”
“嗯?”南山想不通他卖力表现了一晚上怎么加上售后服务才勉强混了个四星好评,他抱着“顾客”的腰翻身压在地毯上,低头咬上他的锁骨,虚心请教,“那一星差在哪?您说了我好改进。”
狭窄的空间内萦绕着让人安心的草木香调,宋随双手攀上南山肩膀仰头贴近他,用气声在他耳边道:“下次记得要喊‘老板’。”
南山咬上他嘴唇,说:“好的,老板。”
晚上八点左右屋外又下起了大雪,一天没出门的宋随趁着南山在收拾桌子,穿着拖鞋跑去了院子,结果人刚蹲下手还没摸到雪,就被南山捏住后脖颈拎回去凶了一顿,然后把宋随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才满意地牵着他出了门。
昨夜的雪不知下到何时才停,积雪未化又添新雪,院里积了厚厚一层,宋随一脚踩下去绵绵的雪花没过了半个鞋面。
屋内的柔柔暖光顺着未关严的门缝溜出来映亮了一小块阶梯,宋随手上戴着厚厚的毛绒手套寻了块干净地方蹲那跟南山搓雪球,客厅电视机内正重播着今年春晚的某个小品,笑声鼓掌声透过墙壁传出来使宋随跟着笑弯了眼睛。南山搓着雪球看向宋随,目光落在他冻红的鼻尖上,耳边杂音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遥远,漫天雪地中他所能听清的只有身侧人浅浅的呼吸声。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两人肩头,南山摘下手套替宋随拨去头发上的碎雪,灼灼爱意从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渗透出来,宋随转头看向南山,正欲将手里的雪球砸向他时,只见这人望着自己的眼睛,慢条斯理道:“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