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是全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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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头发出来，看到虞心曼又恢复成一副悠哉哉的模样，左腿叠在右腿上斜靠餐桌盯着自己。
司沉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瞧见自己敞开的衣领。听她轻佻地说，“胸挺大。”
回眸瞥一眼自己的浴室，木门上半部分是花窗，只是窗纸已经不知道是哪任租户贴的了，早就脱落个七七八八，从外头能隐隐约约看到个大概。
她没说话，扣好滑开的纽扣安静地从她旁边经过，翻出吹风机吹头发。
虞心曼闲着没事，转了个身，换只手撑着脑袋，“你跟前任怎么没做过？”
她还记得她俩约的那天，司沉雪说过没经验。
司沉雪不想谈论和初恋相关的话题，随口应付，“那时候小，才大三。”见对方还要问，她道：“老太太让你今天回去，是不是发现了万阿姨的房产？”
“啧，”如愿见到虞心曼皱眉，“今天是她七十五岁大寿。”
司沉雪停下吹风机，有些奇怪，“日程表上不是后天？”
“推后过呗。”
“为什么推……”
“问题有点多了，司助理。”虞心曼的神色淡了下来。
*
傍晚，司沉雪载着虞心曼回老宅，老宅建在城市边缘。
能明显感觉到道上的车辆越来越少，路面也愈发崎岖，晃得人昏昏欲睡。
后座困顿的女人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司沉雪瞥了一眼，打开电台。
电台是虞心曼常听的财经频道，主持人在讲某商界新星的神经公司市值如何一路飙升，猜测未来与虞氏合作的可能，以及最近落汐市领导班子大变动会对虞氏造成什么影响。
虞心曼眼珠微动，放下腿正了正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
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管家早就在宅门前等着了，看到面生的司沉雪时多打量了会儿。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她身后出来个人，走到她耳边耳语几句，管家皱起眉，“寻夫人怎的又有事？”
当然没人能回答。
她吩咐传话这人带司沉雪停车，随后恭敬地迎虞心曼进门。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司沉雪发现宅子里的布置简约到称得上素净，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白色的装饰，一点也看不出来宅子主人过大寿的样子。
在领路人的引导下，她将车停到专属区域，跟着对方进入电梯来到一楼大厅。
此时客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人，一眼看去，都是各行各业里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家。
司沉雪四处梭巡，在人群密集处找到虞心曼。这人倒是乖巧，文静温和地坐在一位拨着佛珠的老妇人身边，讨巧地锤着腿。
司沉雪知道，那就是虞氏集团的董事长虞惠。
虞老太太个头不高，但气势在一众青年人面前毫不逊色。面对各界龙头的阿谀奉承，她只是懒洋洋地靠着竹椅，听到合心的就点点头给个回应。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中就有这么一位得到老太太青睐，虞惠打盹似的眼睛慢悠悠睁开，上下打量她，“你就是老罗家的丫头？”
被问话的女人长得艳丽飒气，留着一刀切、过下颚线的短发，右边的头发被别到耳后，看上去干净利落。
“回虞董的话，罗媛汾。”她弯起一抹得体的弧度。
罗家祖上是御医，新时代后开始中西结合做医疗，在全国开的有上百家私人医院和诊所，可以说是世代为医，在国内享有极佳的口碑和声誉。
也是虞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
老太太伸手，浅笑地拉着她的手称赞：“听你奶奶说你自己开了个什么神经公司，搞出了些名堂？”
罗媛汾谦虚地回答：“没有，就是闲着瞎搞。”她看了虞心曼一眼，解释道：“主要在做神经传导方向。”
“这就巧了，曼儿的项目现在就卡在这块儿。”老太太拉过虞心曼的手，盖在罗媛汾的手上，慈爱地拍了拍，“你们年轻人平时就该多交流交流。”
虞心曼温笑着应和。
看到这儿，司沉雪眉头微动，感觉这偌大的会客厅闷闷的。径直走到虞心曼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将一份紧急文件调出来恭敬地递给她。
“这就是曼儿新招的助理？”见孙女抽手签署文件，老太太笑容不减，但目光锐利地将司沉雪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虞心曼含笑着点头。
不等她再说什么，一旁的罗媛汾站了起来，友好地朝司沉雪伸出右手，“这位是司学姐吧？”
司沉雪转眸，冷淡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陌生的脸上。
“我是景大医学系的，低你一个年级。”见学姐没认出自己也不介意，提醒：“我们之前在校外ktv见过。”
还是没印象。
“嗯。”虚握了一下，松开手。
司沉雪大三的时候在ktv兼职过一段时间，每天来来往往都是景大的学生，这位学妹见过自己并不稀奇。
罗媛汾似乎还想叙叙旧，但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管家，她身后的两条燕尾几乎要飞起来，刻着些许皱纹的脸上十分严肃。人还没站定，话已经飘了过来，“虞董，全女士来了，她的车现在就在外面。”
相互寒暄交流的宾客们统统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一直闲靠着竹椅的虞老太太闻言猛地直起身，撑着扶手要起来，没站稳又跌了回去。虞心曼赶紧搀着她的左臂，管家也快走几步给她拿来拐杖。
“快，快，出门迎接。”
老太太腿脚不大好使，司沉雪见状护着步伐不稳的老太太朝外面赶。
金丝楠木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咚响。
眼见就快到门口，前方两个宅里的用人一人捧着一只巴掌大的螺钿黑盒，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迎面走来。
管家见状责问：“不是让你们招呼贵客？”
其中一人解释：“那位女士走了，说是有要事。离开前让我们向虞董传达祝愿。”
另一人清了清嗓，充当复读机：“祝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呀。”虞老太太有些懊恼地用拐敲了两下地砖，“就差一点。”
管家给她拍背，宽慰道：“来日方长。”
老太太让管家接过两个流光溢彩的黑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砚台与一块墨锭。
“有心了。”老太太站在原地眺望了会儿全女士驶离的方向，遗憾地转身回屋，众人也慢慢跟在她身后。“全女士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这个老婆子祝寿？”
管家从司沉雪手里接过老太太，小心地搀她跨过台阶，“听说是工作调动，进城正巧路过附近。”
“这样。”虞惠斟酌了会儿，吩咐管家，“改天备份乔迁之礼送过去…”她特意叮嘱，“不可过于贵重。”
“明白的。”
因为运动过量，再加上情绪起伏剧烈，老太太挥手留下管家招呼客人，自己先回房休息了。走前她轻轻拍了拍罗媛汾和虞心曼的手。
老太太一走，气氛松快了些，罗媛汾与虞心曼礼貌地相视一笑。
罗媛汾从路过的侍酒师盘子里取下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我在股东大会上见过你。”
虞心曼接过来，文雅地抿了一口，轻笑：“我也在新闻上见过你。最年轻的神经学专家。”
罗媛汾笑着摇头，谦虚道，“都是虚名……”
……
司沉雪站在离虞心曼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聊，心里好像蒙了一层不透气的膜，闷得人有些烦躁。
她看得出来老太太有意撮合她俩，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所以离开大厅，自顾自在这座幽深的老宅里闲逛。
担心闯进主人家的私密区域，所以她只是在亭廊间走走停停地散会儿步。
眼下已经临近午夜，虽然宅内遍地都装的有灯，亮得像傍晚，但深秋的夜风实在寒冷，她裹了裹单薄的外套，看眼时间打算回去，转身时突然听到轻轻的一声，“嗒”。
一道风刮来，池塘边的水菖蒲摇晃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空气中好像飘着一股……纸钱的味道。
司沉雪默立，凝神细听，空间里似乎还有让人牙酸的尖锐物体摩擦地板的声音。
纸钱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心下疑惑，司沉雪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廊道，沉思几秒后寻着声音前去探个究竟。
大约一分钟后，她在一处花园中间开阔的青石板路上，看见一个翻倒的轮椅。视线往后，落在侧趴在地、长发覆面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指甲抓着光滑的石板，尝试着撑起来，却在抽手拉轮椅时再次重心不稳地摔回回冰凉的青石上。
司沉雪沉默上前，先将轮椅推起来，犹豫了一下，“失礼。”将地上的女人打横抱坐回轮椅。
女人淡淡地看她一眼，拢了把头发，掸掸黑裙上的灰，弯腰捞起地上的毛毯，理好重新盖到腿上。
“谢谢。”她向司沉雪道谢。声线平稳，语气淡薄，丝毫不见刚才的狼狈。
“不用。”
司沉雪自然地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借着花园间的氛围灯，她看清了这人的脸，容貌清隽秀逸，有股书卷气，皮肤和嘴唇苍白得像一张纸，看不出丝毫血色。
眉眼间和虞老太太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完全相反，看不出丝毫棱角与锋芒。
应该是虞氏集团二小姐，虞茗薄。
在司沉雪猜测她身份的时候，虞茗薄也在认真端详着她，平淡的嘴角和善地浅浅弯起，问道：“你是新进宅的保镖？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来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皮略微垂着，看上去很疲惫，却又因为礼貌而强撑着。
司沉雪摇头，实话实说，“我是虞总的助理，散步的时候闻到有纸钱味，所以跟着味道找了过来。”她停顿了一下，“抱歉。”
虞茗薄摇头，虚握拳抵在嘴边轻咳，偏头看着花园中的一小堆灰烬。
纸钱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今天是我爸爸和哥哥的忌日。”
她的语气很淡，没有悲伤或是难过。这也难免，毕竟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九年。
司沉雪沉默着没有接话。她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会推迟过寿了。
夜风又起，将没有燃尽的黄褐色纸张卷到空中，牵引着吹进池塘。
虞茗薄压了压毛毯。
司沉雪见她穿得单薄，提议道：“我推你回屋吧。”
“那就有劳了。”
通往虞茗薄房间的廊道两旁奇山异石，景色优美。看上去是精心设计过的，充满了艺术气息。司沉雪想起来虞氏二小姐好像是海外著名的艺术学院出身。
“总裁的位置原本是留给我哥的。”虞茗薄的目光淡淡地落到廊外，突然说道。
司沉雪知道她和虞心曼在争夺继承权，默默推着轮椅没有发表看法。
“我哥死后他的股份给了我。我爸的股份被奶奶给了她。”她的语气很平静，但似乎又有些别的情绪在里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