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上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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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东街，
顾一着一身白衣出现在汪记药铺门口，他低头瞧了一眼衣摆处的那朵桃花满意地笑着依靠在门边向里面的掌柜道:“玄幽阁？”此时还在算账的掌柜手上拨动算盘的动作一愣，在他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人后喊了一声:“桃一。”
从后院跑出来的人在看到桃一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放下手中的药包走上前行礼轻声问道:“请问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那个腹部受了一刀的人在哪？”顾一盯着眼前的人冷冷地说道。
那人心里的猜测在听到这话后得到了证实，等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桃、副阁主，纯、纯属意外，我们不知他是风雪阁的人。”
“你们错在伤及无辜。”而不是没认出他是谁，顾一一脚踢开他直接往后院走去。
“桃、桃副阁主！”等他爬起来时后院传来一道尖叫声，顾一一边擦着手里带血的长剑一边往外走，他白衣上的那朵桃花比刚进去时还要红，空气中多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幽楼最近出门办事小心点，”顾一将带血的手帕扔在他的脚边冲他邪魅一笑。
“你、你……”第一次出任务的他怎么也没料到能遇上四大阁中的另一位神秘人，这位戴面具的比自家阁主身边那位还要可怕。
顾一将手指抵在他的下颚处:“说话结巴就不要开口。”那两根手指猛得往上一抬。
“啊！呜呜，呜呜……”那人捂住下颚惊恐地看着桃一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幽楼这次属实是有失分寸，”那个掌柜看完这一幕才连忙跑上前说，“还请桃副阁主看在玄幽阁的份上高抬贵手。”
“就让他先哑几日吧，”顾一提起手中的长剑将那金色的牌匾劈开，他回过头来，“帮忙带句话，就说有人在等他。”说完便慢悠悠地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
“小姐，你在看什么？”一个丫鬟向一旁的女子问道。
“环儿，那人像不像……”女子看着那边的白衣背影陷入了沉思。
“像谁？”
她顿了片刻开口道:“想不起来，就是感觉有些熟悉。”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府了。”
“算了，我们走吧。”
“请用膳。”小石头按时给他们送来了晚膳，在他准备离去时被望安帝叫住了。
“公子请留步。我想问问你们阁主现在何处？”都说新任阁主是上一任阁主的徒弟，但他从未想过这丁渊会只有一位徒弟。
小石头停住转过身来，“阁主说了若你想见她让我带你去即可。”
望安帝起身说道:“那便麻烦公子。”
“跟我来便是。”
望安帝跟着他来到那处亭子，此时的这里与白日不同，那处庭院亮了，灯火通明，可依旧望不到尽头。
“陛下有事想与我相谈？坐下来谈吧。”
“不知栀儿如何看待皇家的那条规矩？”说是问丁栀，实际上望安帝是想知道风雪阁的阁主如何看。
“所谓的规矩对皇家人来说是禁令，对江湖中人来说则是约束。”
“四大阁的约束？”
“四大阁愿意受这个约束是为了变得更好，是为了远离那些血腥的权利争夺。俗话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人若是想做一件事哪怕你下了无数条禁令或只是对他有所约束，他仍旧会去做，这些所谓的规矩或约束很少能起到作用，能起到作用的是人心。”
“皇室自古以来都不会缺少争斗，先皇定下这规矩是不想让更多的手段风雨卷入皇家。”望安帝明白先皇当初的用意，他没有想到江湖中人能看得如此通透。
“时候不早了，陛下，改日再谈。”丁栀看见小一朝这走来。
“早些休息。”望安帝起身离开亭子时看了已站在亭外的白衣男子一眼:雪白色的衣袍上沾染的那几滴血渍显得格外刺眼。
“你这衣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从哪来啊。”稀奇，杀人前还特地换了身白衣，还有那朵桃花。
“事出紧急，原来那身衣服‘回京’时我爹看见过，来不及换只好随便找一件，他最近逮得勤。”
“事办得怎样？”
“人杀了，动静够大。”
“一块去药泉谷看看？”
“嗯，”顾一偏头看向她，“明日一早竹林应该就会有动静。”
“岸亦救的人，我让他去接来药泉谷。”
“性情古怪，不好相处。我倒是对这个人比较感兴趣，听说他武功不错。”
“花甲之年的老人性情古怪不一定是真，听说过玉国吗？”
“那个在十多年前亡国的玉国？”
“在望安国怕是只有四大阁里的老人才知道梁尘泽是玉国忠臣。以前听师父他们讲过，在玉国亡国后的第二年他隐藏身份出现在上京城，后来他带一个孩子隐居竹林。”
“说到尘翊，那孩子才十岁幽楼的人也真下得去手。”
“能被一个忠臣护着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不是玉国皇室中人就是玉国的权贵之子。”
“若明日有机会，我倒想与这位忠臣打上一架。”
“看来不止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对谁感兴趣？”艾芷刚出来就听见顾一的话，有些好奇。
“一位老人。”
杜烨走在艾芷后面从屋里出来，等走近了才开口:“人现下就在屋里。”
她们从屋外望去，那位青衫老人的满头白发竟有些杂乱，与往日的庄重模样大为不同，他站在床榻前盯着那孩子。
顾一:“消息传这么快？”
杜烨:“自己找来的，那孩子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
丁栀:“那孩子伤势如何？”
杜烨:“都是些皮肉伤，养些时日便可康复。”
顾一:“艾芷，带舒痕膏没？”
艾芷:“平时没有随身带它的习惯，和你们分开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拿去，”丁栀从怀里掏出一瓶白玉小罐，“来的的时候拿的。”
艾芷:“这是要切磋？”
丁栀:“嗯。”
艾芷:“怪不得要舒痕膏。”若换成别的东西梁尘泽不会收。
大概过了一炷香，俩人才出来，他们站在院里的槐树下互相行礼，礼毕剑起。
碰撞声与风声混在一起，细沙也随步伐变化扬起，剑风拂过槐树，沙土气息夹杂着还未开放的花苞带来的淡淡清香。他们跃上屋顶，一盏茶的功夫，屋檐处开始传来细碎的噼里啪啦声……
顾一跃下收剑抱拳弯腰:“在下今日有幸领教您老的剑法，感谢赐教。”
梁尘泽将剑插回匣子，回以揖礼，意味深长地道:“桃副阁主，多谢。”
顾一明白他的意思:“您老不必言谢，岸亦那一刀已是致命，他只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在罢了。”身上的白衣没换，切磋之时他自然会察觉。
“突然好奇这面具后的人长什么样？”良久后，梁尘泽才淡淡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想总有一天您老会看见的。”思考了一会儿后顾一开口道，神情中带有一丝玩味。
“等明日一早我那徒儿醒来我们便不再叨扰，老夫在此感谢各位出手相救。”
“不算叨扰，出手相救的是岸亦，”丁栀走上前又道，“过几日你会在京城见到您想见的人。”有怨报怨，有疑解疑。
梁尘泽看向刚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女子打量起来:淡粉色衣裙的裙摆处绣着梅花，他很多年前在这片梅林里见到过一女孩这样穿。
梁尘泽:“你是当年跟在丁渊身后的女孩，老夫当年见过你一面。”
“没想到您老还记得。”
“他走的时候我在丌国，今日午时到安县才听闻他去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支竹笛，竹笛上的小孔有些许磨损，看得出来用了很久，“帮老夫把这个带给他。”
丁栀接过竹笛发现上面挂着一弯月亮，竹片刻的，她记得师父的书房里放着一枚一样的。
那是玉国亡国的前一年，浑身是伤的他遇见了为寻草药来到玉国冰山谷的丁渊，那双冰冷的手拉起倒在冰河旁的他……
“你为何救我？”
“心之所想，不悔不怨便可。”
“你，有过悔怨吗？”
“人活于世间，都会有。”
“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杀我？”
“我救的是命不是人。”
……
“这支竹笛送你，往后若有机会去安国可以拿着它去上京城寻我。”
“你是安人！”
“只要是人就可以交朋友。”
……
在上京城往东几百里处的楝城外一名黑衣男子一闪而过。
幻影森林深处的阁楼里，他穿着竹叶花纹长袍在烛火发出的光下翻着手里的书册。片刻后屋内的烛火开始闪动，就在所有烛火快熄灭的那一刹那他抬手挥袖扫过，屋内顿时又被烛火照亮。
“我说过若要从窗外进来动作得放轻些。”话落楝城外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属下下次注意。”
“何事？”
“京城的人传信，桃一杀了幽楼的人，他走时不仅拆了汪记药铺的招牌还伤了另一个幽楼的人。”
“司衡的人惹他了？”
“幽楼这次生意不仅失败，还伤了抚风楼的楼主。”
“去的是新人？”
“今年培养的第一批新人。”
“这是第二次，他手下的人该整顿了。”
“属下明日一早便去幽楼。”
“阁主。”门外来人了。
“进来。”
“阁主，默大人。”那人看见阁主身边带面具的那人在就直接将手里的信递给他转身出去。
“风雪阁的信。”
“好久没收到丁丫头的信了，没想到再次收到的会是警告。”他扯了下嘴角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轻叹一口气。
“要在暗中查查吗？”
“要查，最近接得每一桩生意都得查，”他抬眼望着窗外眼眸中的寒意溢出，声音有些低沉，“幽楼，该换血了。”
“属下告退。”默说完便要走，他瞟了一眼门还是打算翻窗，在他看来是习惯了。一股气流涌动，窗户打开又关上，一切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