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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抚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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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风楼五楼的议事厅里,众人齐聚在此。
“老规矩,谁先来?”丁栀等众人坐下后才开口,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按照老规矩,刚刚在屏风后有着与最终决定相反意见的少数者需在岸亦他们整理好此事在楼里的所有消息前畅所欲言。
武芦炽站起来说道:“当年之事只有奶娘与奶娘之子知晓,奶娘逝去后就只有奶娘之子知晓,从这些年无人知晓此事来看便知他不会说。而柳公子时隔五年能知晓此事实属偶然,他是必然不会说的,如此局势,便没了进风雨堂的必要。”
“她的相貌没变,又从小在京城长大,能认出她的除去柳府的人外还会有别人,如若再发生偶然,”芜絮说,“哪怕她不承认,有心之人也能寻到证据。”刚才她是投了同意一票的。
“京城的那名纨绔三年前就死了,他当街纵马强抢民女,杀害了一名来京城行商的波斯商人,此事由大理寺督办,那年年底我在林老那同他聊起过此事。”孟陌至今仍记得这位纨绔所做之事的可怖程度,至于为何笃定是他,是因为,“在他死后那一桩一桩骇人听闻的少女案皆浮出水面。”即使他早已死去,孟陌今日还是选择同意,空穴来风亦有人信,凡事亦可颠倒黑白,万一就是如此使她被人发现呢。
“此事我也听说了,所以先前讲到京城纨绔时我便想到是他。”斛羽西说,“除去当年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纨绔,应是没人会去探一个死去多年的女孩是否假死。”此次决议只有他与武芦炽投了不同意,他觉得既然那人已死便没了进风雨堂的必要。
“有柳公子在,柳府的人就永远不会再见到她?谁又能保证假死之事此后无一人知晓?在这世上女子想安生立命本就不易,柳公子应是想通过风雨堂让他唯一的胞妹安度余生。”仲夏站起来说道。
没人能保证,哪怕是抚风楼也会有一时无法掌握的消息。
“阁主。”雨纪上前将手里的两份册子递给丁栀,“她现在叫安鱼儿,乃父母双亡的渔民之女,海城易县阳山村人,六年前因水患逃难至安县,而阳山村在六年前因水患被淹没,村里大多数人,要么被淹死要么在逃难的路上饿死,只有极少数人活了下来。”
岸亦:“当年事出紧急,安鱼儿的户籍是在黑市买的,她如今的户籍随夫登在安县,我们可从此处入手。”
丁栀:“虽说此事进风雨堂办起来较为简单,但时隔五年之久,打点时还是要谨慎些。”
“一会儿羽西去一趟柳公子那里,看着他将与柳玉儿有关的所有东西烧毁,再提醒一下他,不要为了留下点念想坏了他所求之事。”
“是。”
“还有,这几日京城有人作乱,你们得空都去京城逛逛,给信鸟们减少些要调查的。”
“是。”
酉时,
丁栀回到公主府,换了身衣衫,坐在院中的凉亭里泡茶。如今阁中事少,她便不用常回去,该想着些应下回京的主要目的了。”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嗯。”宫门即将落锁,他来做什么?
丁栀伸手从一旁的碟子里拿起一个茶盏放到对面,添上点茶。
“长攸。”
“见过皇兄。”她抬手示意他坐下喝茶。
“皇兄这时出宫寻我是有急事?”
“不是急事,母后让我明日带你去将军府见宁将军,他当年与那伙人交过手。”
“好,那人醒了吗?”
“还未醒,依照往常,应该还要些时日。”
“嗯。”
“我今夜歇在将军府,所以收到消息时就想着亲自来告知你。”
“嗯。”
除了桃蕊在凉亭外守着,此处就只有他们二人,而他们,一个不告辞,一个不送客,就坐在那里各自喝着盏里的茶水,不知该聊些什么。
“昨日酥荷斋出了新品,名为桃花烙,很受欢迎,本想来时去买点带来的,但去晚了些,明日一早我让人去买上些带给你。”李长君先开了口。
“不用麻烦。”
“想让你尝尝。”
“好。”
场面又一次陷入沉默,两人一点点喝着茶,壶中的茶水慢慢变少。
“咚咚咚……”,戌时已至,钟鼓敲响,城门要关了。
“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明日午后来接你。”
“好,”这时的丁栀想起了后厨的桂花糕,叫住他,“桃蕊今日做了些桂花糕,带些回去尝尝吧,是做多的。”
“那皇兄便不客气,多谢长攸。”做多的?她是在怕我不要吗?
“嗯。”
看着他离开,丁栀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于冷漠,他好像一直在找话聊,从桃林开始到现在她依旧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
“小姐。”是桃蕊,她刚拿完桂花糕回来。
“嗯?”
“小姐在想什么?”
“在想有个兄长会是何感觉?”
“桃蕊没有血亲,自有记忆起便在慈幼院了,”桃蕊想了想,“小姐可以问问小石头,他有个弟弟。”
说到他弟弟,丁栀想起了第一次见小石头,他那会儿只剩下岩儿这一个亲人,吕叔因故友临终所托带回了他们。
“岩儿在林老手下做信鸟,每月我都会去看他,”桃蕊来时,小石头刚好回来,他先前安排下面的人点灯去了,“我喜欢照顾他,有好东西会想着他,有危险会护着他,幼时他嫌我只知道看书,便不爱与我玩,后来,阿爹患病走了,他开始粘着我,哪怕他不喜习字,也会与我一同看书写字,而我也会带他去摘果子,看落日,追蝴蝶,抓鱼……,再后来我才知晓,他是怕我走,怕我也像阿爹阿娘那样突然离开他。”
“岩儿少时同我提起过,那会儿的他老梦到你离开他,他甚至还央求我去给你把脉看病,那会儿的他还分不清是我还是艾芷会把脉,我也因此对学医多了些许兴趣。”
“对于岩儿来说,有兄长可以多份依靠,多份陪伴,而我常会觉得对他不够好。”小石头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说到这里丁栀直接道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你们觉得我应该如何与他相处?身在皇家,应是不能像寻常人家那样吧。”
“小姐可以与他多聊聊,聊着聊着便能从中得到一些适合与他相处的方式。”小石头提出方法。
“那该聊些什么?”
“这个我知道,”桃蕊想起了近几日打听到的,“吃的,喝的,玩儿的。京城的贵女公子不都喜欢吃喝玩乐吗?什么斋啦,什么坊啊,这些都可以聊的。”
丁栀:“可是这些,只够聊两三句,吃的什么啊?哪里吃的呀?好玩吗?怎么玩儿的呀?这套不出什么的。”
此话一出,桃蕊与小石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的小姐啊,这是闲聊,不是审坏人,为啥要套出点什么呢?”桃蕊看着还在一本正经想要套出些什么的丁栀说。
“小姐可以想想桃副阁主与杜公子,想想平日里是如何与他们相处的。”小石头说。
“他们,更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晓公子呢?”小石头又问。
“他比我大一岁,确实可以称作兄长,但,我们更像知己。”
“我明白了,”桃蕊激动起来,“小姐可以像当初刚认识晓公子他们时那样,慢慢相处,总会知晓该如何与兄长相处的。”
“我与他刚认识,不熟,大可顺其自然。我刚开始是这么想的,可,你们不觉得我刚才说的话不好让人接下去吗?”
“刚才?”小石头刚才不在,他与丁栀一同看向桃蕊。
桃蕊想了想,开口:“好,嗯,小姐最喜欢回这两个字了。”
“我在阁里不这样?”
他俩都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得顺其自然,”丁栀站起来继续说,“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是。”
就在丁栀他们探讨时,整条东街唯有街口的阁楼还亮着,他们今夜歇在那里。
顾一带着从顾府带来的下人与空子一起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将染冬楼收拾出来,这里原先是客栈,所以收拾起来还算顺畅,往一楼大堂放置诊病抓药的柜台及摆放药材的药柜,再在周围摆上些桌椅供病人歇息,往里走,里间则可作为诊治患有急病者的安置之处,而库房则在顶楼,通风干燥,利于存储。剩下的二楼,除去特意留下的几间客房外,其余的皆被打通,顾一想在此放置一些医书,让所有来者能对普通病症有所了解,避免因无知错失活下去的机会。
愿天下所有的病人都能及时被医治,这是荀师叔的一生所愿,亦是艾姨在外游历时会做的,他们师承阁中的第一位医者,他们有很多徒弟,亦有很多学生,皆在望安国的每一处角落做着这一件事。
每一位入阁之人都会在他们或是他们的徒弟手下学上些时日。而顾一有所不同,因荀数是隐世之人,常年居住在安县的雁回山,所以明面上他是荀数的徒弟,他拜师后与师父去荀师叔那里待了整整两年,在他心里,荀师叔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师父。在丁栀提出要做生意时,他想到了药楼,如今有此机会,他也想这么做,为这份所愿尽一份力。
顾一是荀数的最后一位学生,不是后来荀数不收徒,而是他积劳成疾,死在了一年前。
空子从外面进来,发现府里的人都已回去,他看见师父一个人站在大堂中央望着二楼的书阁,应是在想荀师叔吧,阁里的人都称荀数为荀师叔。
“师父,人来了。”如今药材与医书均已安放妥当,只差些人手便能开业,尤其急需一位可以一直呆在楼里的医者。
“来的是谁?”顾一转过身来。
“小一哥哥。”躲在空子身后的男孩跑上前抱住顾一喊道。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啊。”
“阿秋已经十四了。”男孩有些不高兴。
“十四啊,那也是小家伙。”顾一笑着说道,阿秋多半是被他师父送出来历练的,他是艾芩的小徒弟,别看他年纪小,其医术与京城医馆的那些大夫比丝毫不逊色。
“不与你争了。”禾秋同他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参观药楼了。
顾一收住脸上的笑意朝空子看去:“抚风楼的人要来多少?”
“三个,他们明日一早到。”
“他们一人打理二楼的书阁,一人负责一楼的洒扫,剩下一人便跟着小阿秋,”顾一想了想继续说,“账房你来,库房我来,大家伙都略懂一些医术,空闲时可以去小阿秋那帮帮忙,还有,平日里要多盯着点周围,我刚回来,有得是好事者。”
“是。”
“空子,咱们在京城做生意的日子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