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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爹要 ...

  •   “爹要你好好活着,平安喜乐的活着,”顾寒缓缓落下一子,“不想你卷入那些是非争斗里去。”
      顾一没有落子,他拾起棋子,在指间把玩。
      “在这三年间我寻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一件不愧于家国的事,亦从未丧失秉性。小一一直牢记着顾家家训。”
      “爹信你。”顾寒看向小一,眼神坚定,他信,因小一的秉性,信他没入歧途,他的小一一直都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当顾一对上老爹的眼神时,这一刻,他明白了,他不是在怕他们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而是在怕那个身份下的自己做的不够好,怕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怎么不下了?爹还想赢你呢。”
      回过神来的顾一看了眼此时的棋局:“我这次会在京城多待些时日,上次走时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往后定会常回来,我发誓,”说着他举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不经意间用衣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乱,“哎呀,不小心弄乱了,爹,咱再来一局。”
      “看来这京城棋圣的名头不是白得的,有长进,都会帮爹耍赖了。”小一手里那枚棋子无论下在哪里,都会赢,而这小子一直未下,就是想重来。
      “哪有,我真是不小心的。”
      “好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陪爹下。”顾寒站起来,没有离开,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小一,“记住,往后遇事不可一人硬扛,爹来撑着,爹虽是一介商户,但有银子傍身总不会有错。”
      顾一没想到老爹会突然抱住自己,他愣在那里,一时没回过神来。而此时抱住他的顾寒松开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往后做事要小心些,知道吗?”
      “嗯。”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顾寒已经跑着离开了书房,那速度像是做了“坏事”。

      京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得今日放晴。
      “殿下今日想戴哪支簪子?”
      “昨日皇,从母后送来的那些里面挑一支吧。桃蕊,往后你与小石头私下里依旧唤我小姐,好吗?”
      “好的,小姐。”桃蕊知道她不习惯“殿下”这个称呼,就像当年刚上任时不习惯那声“阁主”,但这次多了点不同之处,当时的她会去习惯,习惯到慢慢担起责任,而现在,她是不愿习惯,“小姐,桃蕊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就像小时候那样。
      丁栀顺着木窗看向院中的桃树,这棵桃树比阁里那棵小很多,应是才移栽过来不久,现下树枝上大多都是花苞,还未绽开。
      今日叶皇后在郊外别苑举办赏花宴,这场宴席乃为长攸公主所办,丁栀不太想去。
      “皇后说此乃交友宴,小姐可以与京中贵女公子结交,这样在京城也就有人同你相伴玩耍,不会太过孤单。”桃蕊最终选了一支与丁栀身上的襦裙相衬的。
      “小一去吗?”
      “不去,他传信来说,他以刚回京,需休整一二为由推辞了。”
      “桃蕊,周姨两年前收的那个徒弟是不是宫里的二皇子李长霂?”
      “是,他见过你?”
      “没见过,这两年我去月牙湾的时候他都不在。”
      “每年的四大域药会都没能遇上?”
      “我已经两年没去了,总有事耽搁。对了,你去叫何管家将库房右边柜子上的红木盒放到马车里去,盒里有根老参。”
      “是。”

      她们在别院门前下了马车,今日的天时而晴时而阴,不是很热。
      晴儿早已在后院外等候多时:“长攸公主,宴席快开始了,请随奴婢进去吧。”
      “好。”
      院里众人在看见晴儿领着人进来时,心里对这位宴席的主人公皆是好奇,纷纷朝她看去,仔细打量着:今日的她身着桃夭襦裙,轻薄的大袖衫上绣着淡粉色的桃花,耳垂处的珍珠耳坠与她淡雅的妆容十分相配,那双好看的眼眸被额头的桃花钿衬得格外动人,称赞她一句肤如凝脂¹,面若桃花都不为过。
      “见过母后。”丁栀端庄地行了一礼。
      “来,到母后身边来。”
      随着她在皇后身旁坐下,院里的人开始交谈起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娘想必就是长攸公主吧?”说这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她前几日听了自家夫君说了那日圣旨的事后对这位长攸公主十分感兴趣。
      叶怀薇笑着看向丁栀,一脸宠溺:“是的,本宫的长兮回来了。”
      “恭喜皇后娘娘。”
      “长攸公主生得可真好看。”
      “跟皇后娘娘您啊长得真像。”
      ……
      丁栀听着这一句又一句的追捧声有些不舒服,毕竟在前几日的京城里有关自己突然回来的言论可是一个比一个难听的。
      “赏花宴正式开始。”叶怀薇说完抬手一挥,身后的侍女们提着茶壶,端着玉碟分散开来,倒茶上糕点。
      今日赏花宴赏得是后院的海棠,雨后的海棠遇上阳光开得格外艳丽,从山谷吹来的风凉凉的,它让花朵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花香。
      叶怀薇:“今日的糕点是海棠酥,形似海棠,入口香甜酥脆,配以茶水乃为绝佳,各位尝尝。”
      “这是什么茶?竟有些特别。”
      众人议论开来,以往好似没有喝过。
      “沄茶,是特别的沄茶。”席下一女子答道。
      “沄茶?这茶哪怕是寻常百姓家都是喝过的,我们又岂会不识。”
      “正如长椿所言,这是特别的沄茶,”叶怀薇笑了,看向刚才回答众人的女子,“长椿可知这特别之处?”
      李长椿起身,朝她行礼,开口回道:今日的沄茶滴入了海棠花蜜,其茶水会比普通沄茶更加香甜回甘。”
      “看来长椿的味觉又灵敏了不少,本宫可就滴了两滴。”
      “多谢母后夸赞。”
      “这丫头啊,”李长椿一旁的妇人笑着说道,“味觉是比寻常人灵敏了些。”
      他们吹着风,品着茶点,畅言这沄茶。
      “茶点已品尝,”叶怀薇起身说道,“现下可赏花交友,可吟诗斗武,各位请自便。”
      话落,此时的赏花宴才算是真正开始。
      叶怀薇带着丁栀与自己的几位好友闲聊,言语间丁栀也就认识了这几位妇人的千金,这其中有一人她认识。
      顾漓,小一的妹妹。在叶怀薇还未出嫁前,顾夫人与她便是闺中密友,正因如此叶怀薇所办宴席皆会邀她们前来。
      还有一位呢,是霜序书院院长之女秦晴。
      此时的三人在叶怀薇她们闲聊的凉亭外荡秋千。
      “长攸公主近几日可还习惯?”顾漓出门前被兄长叮嘱过,要问问长攸公主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她大致能猜到,应是太子让问的,自家兄长同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太子应是想着身为女子的自己去问会好些吧。
      “长攸公主刚进京想必还不习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都可以帮忙的。”秦晴附和道。
      看着俩人一脸真诚的样子,丁栀偏头想了想,回道:“还真有。”
      顾漓:“是什么?”
      “能不能不要唤我公主啊?”
      “啊?”俩人皆愣了一下。
      “唤我长攸便好。”
      秦晴:“长攸?”
      丁栀朝她点点头,偏头看向顾漓。
      顾漓:“长攸…姐姐,你同阿晓姐姐同岁,也就年长我几岁,还是唤你们姐姐吧。”
      秦晴,丁栀相视一笑:“可以。”
      秦晴:“我,字晓,家喻户晓的晓,长攸可唤我阿晓。”
      “阿晓。”
      顾漓:“我,字粟,粟米的粟,但身边亲人好友仍喜欢唤我漓儿,长攸姐姐便也唤我漓儿吧。”
      “漓儿。”
      丁栀:“我,字昭之,昭之城的昭之,鲜少有人知晓我的字。”
      顾漓:“我听我家铺子里来往的商贩提起过,昭之城乃启国的一座小城。”
      丁栀:“嗯,当年同家里人去那里行商,临走那日是我生辰,家里人便取昭之作我的表字,后来因家里人更喜欢唤我的名,所以很少有人知晓我的字。”而之与栀同音。
      顾漓,秦晴:“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来人了。
      “长椿见过长攸皇姐。”是柔妃之女李长椿。
      “长椿皇妹。”丁栀起身回礼。
      “六公主。”顾漓与秦晴连忙起身行礼。
      “荡秋千吗?”丁栀回头看了眼凉亭,那几人里多了个柔妃,柔妃乃丌国的和亲公主,在这宫里是唯一与叶皇后交好的妃子。
      “好呀。”李长椿走到丁栀一旁的秋千前坐下,凉亭外有一排的秋千,想来应是修建别院的匠人特意修建在此处。
      “嘉婷郡主呢?”秦晴突然想起今日好像没有看见她,她平日里参加宴席都会跟李长椿在一块。
      “阿亭的外祖母病了,他们今日一早回渝县去了,”李长椿看向丁栀又道,“阿亭是皇叔逸王之女,李之婷。”
      秦晴:“嗯,”
      丁栀:“嗯。”
      李长椿与她俩本身就挺熟的,在她们的热情下,丁栀与她们闲聊起来。
      别庄后院的寒月湖前的杨柳被他们装扮了一番,每条柳枝上挂着一枚铜钱。
      “箭需穿过铜钱,一人三支箭,枚数多者胜。”站在柳树正前方的蓝衣男子说道,他是今日赏花宴的裁判,亦是上回赏花宴的胜者。
      近些年的赏花宴上,斗武皆是射箭,这靶子每年都在换,可是铜钱,亦可是万物。
      “今日的箭靶竟是铜钱,”秦晴一听射箭即将开始,便激动地拉着她们一块来看,“都没上次的难。”
      上回的赏花宴是在她家府上举办的,秦夫人喜爱养花,每年花开之时办宴最勤的妇人里必有她。
      顾漓:“上回是‘避叶而过’。”
      李长椿:“何为避叶?上次的赏花宴,我没去成。”
      秦晴:“箭穿树枝,只能避叶而射,不可损叶。”
      丁栀:“其实,此次更难,要落雨了。”
      顾漓:“落雨?”
      秦晴:“起风了。”
      李长椿:“今日的天时而阴时而晴的,不会真要落雨?”
      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此次射箭赛正式开始。
      一箭,同出,三人穿孔而出;一箭,同出,两人未穿过;一箭,同……
      “落雨了,落雨了。”
      突然下起的大雨,惊得众人纷纷往长廊上跑,而射箭的几名男子却没走。他们站在雨中,搭箭,拉弓,雨越下越大,柳枝上的铜钱被拍打得旋转起来,这场雨为最后一箭增添了不少困难。
      箭出,划过雨水,试图穿过,最后一箭仅一人穿孔而出。
      “桃蕊。”已经站在长廊下避雨的丁栀看向雨中的他,偏头去喊桃蕊。
      桃蕊将手里一直拿着的纸伞撑起,往雨里走,最后停在了与射箭者一同淋雨的蓝衣男子身旁。
      “太子殿下,”桃蕊行礼后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纸伞,递给他,“公主说,殿下风寒刚好,不易淋雨。”
      李长君接过伞,撑起,转身看向她,这会儿的她正在同她们说话,他看到了那张只在几日前见过的笑脸。
      “我先前还在想她为何一直拿着伞。”秦晴想起了刚见到她时的场景,“长攸怎知今日会落雨?”
      “刚才长椿皇妹说起过,今日的天时而阴时而晴,我啊,有备无患嘛。”
      刚刚六公主确实说过这句话,但,她总觉得先前长攸那句“要落雨了”的语气很是肯定,像是早就知道会落雨那般。算了,不管是哪种,自己都会觉得她聪明。
      京城中人办宴若有赛必会设彩头,这彩头一般都由办宴者设,而今日射箭的彩头叶怀薇早已交于李长君来设。
      “快看,彩头是云霓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时不论是先前看比赛的还是路过躲雨的,都往他们那看去。这块云水蓝的料子是叶怀薇前些年外出看病在南江偶然买下的,柔软的触感、淡雅的色彩、顺滑的丝线,用此裁制成衣,必然好看舒适。
      申时四刻,
      赏花宴结束,众人皆陆续离开,唯有后宫之人要留宿别庄,明日再启程回宫。
      送别顾漓与秦晴二人后,丁栀与李长椿一同往慕梨院去,那里是叶怀薇在这里居住的院子。
      “殿下。”
      丁栀看了眼桃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位身穿紫色襦裙的年轻女子正朝自己走来。
      “她是裴母妃的女儿,李长韵。”李长椿看清了来者是谁后开口说道,“她这人言语间多是尖酸刻薄,一会儿无论她说啥皇姐都莫要将她的话放心上。”
      “嗯。”
      她们依旧往前走,最后在拐角处与她相遇。
      “长韵见过长攸皇姐、长椿皇妹。”她优雅的行了一礼。
      “长韵皇姐。”
      “长韵皇妹。”
      “皇姐自乡野之地来,想来很不习惯,看这礼行的,啧啧啧,真是不堪入目。”李长韵捂着嘴开始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长韵皇姐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你生下来就会?不学便会?难不成,成精了?”李长椿抬手捂着嘴,学着她的样子笑了两声。
      “即便是混了我们望安人的血也一样洗不干净骨子里自带的贱味,你凭什么学我!”那张笑了半天的脸突然狰狞。
      “李长韵!”李长椿捞起衣袖就要上前。
      “别动手,那边有人在看,”丁栀伸手将她揽到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才看向李长韵,“我今日长了些见识,不知长韵皇妹可有兴趣听听?”
      “长见识?你一个粗鄙女子也配长见识。”
      “着实没想到这个富有书香气息,繁华昌盛的地方会有长韵皇妹你这种,”丁栀故意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看,然后再一字一句地说,“言语间尽显粗俗,又自以为是的女子,这倒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
      “你……”
      “你有完没完,”李长椿实在不想再听她叨叨,于是出声打断她,“要想显摆可以去院门外找那蹲石狮子。”反正说啥它都不会开口。
      “你…你们……”李长韵气的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干脆原地跺了一脚转身离开。
      “都散宴了还能遇上,真扫兴。”李长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哎,我小时候可不爱说话了,而这宫里平常就我与她同为公主,所以她老喜欢来嘲讽我几句,这一来二去的,竟把我从不爱说话变成了个话痨。”
      李长椿伸手挽着丁栀,说说笑笑的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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