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7、还钱 “你总是这

　　为了避嫌，宋池并没有留在店里，他留了张纸条，写上大门密码。

　　舒予收拾好卧室，关门出去修手机。

　　她心情大好，昨日阴霾一扫而空。

　　“您好，我举报有个地方涉嫌情s交易，地点是胭脂胡同十七号。”她修好手机第一件事，当然是报警抓人咯。

　　回宿舍的路上，一个座机电话回过来，“女士，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并没有发现情色交易，感谢您支持我所的工作。”

　　“您说那家地下酒吧是正规营业？”

　　“是的，那家店位置虽然偏僻了些，但有正规的营业执照，的确是合法经营的。”

　　舒予了然，挂了电话，直奔酒吧。

　　MASK BAR在巷子的地下二层。

　　场子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座位布置密密麻麻。保洁人员在清理昨晚的酒瓶，舒予绕了老半天，才看见阿肯站在舞台边。

　　阿肯正在调试设备，有人风风火火跑过来，他听到声音，停下手里动作。舒予直勾勾瞪着他，大声说：“我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我不聋，你不用喊。”

　　今天阿肯穿了棕色条纹衬衣，领口扣子老老实实扣到第一颗，胡子也刮干净，看着年轻不少。

　　孙寻也在场，她拿着扫帚想把舒予轰出去。阿肯拦住孙寻，又去逗舒予，“你不怕陪睡啦？”

　　孙寻吃惊：“你知道了？”

　　“你这招骗了多少人，我还不清楚吗？”

　　孙寻被戳穿，尴尬地看向舒予，“你不怕我们把你卖了？”

　　舒予反问：“你知道贩卖人口判几年吗？”

　　阿肯笑出声，“看到没，一个小屁孩儿威胁不到你。”

　　孙寻妥协，清了清嗓子，“明天证件带来签合同，先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能不能干还要看你的控场能力。”

　　“今天就可以签合同，”舒予“啪”地将身份证复印件拍在桌上，“要学什么，要做什么从现在开始吧。”

　　“行，”孙寻收好复印件，“给自己想个外号，说好听点叫艺名。”

　　“为什么要用艺名，本名不可以吗？”

　　孙寻回答：“你愿意也行，不过有个艺名更像专业歌手。以后开直播，你还可以做网红。”

　　阿肯继续教：“网红歌手能赚外快，提成也更高。”

　　舒予听闻开始思考。

　　孙寻往舒予肩上一搭，“小屁孩，随便叫什么都行。跨进成年人圈子的第一步，就是忘记自己是谁。”

　　…

　　大雨过后，终于有了初秋的凉意。

　　舒予心满意足回到宿舍，刚进屋就听见乔熙接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桌上的小纸团堆成小山。舒予随手接了杯热水给她，“感冒了？”

　　乔熙接过一次性杯子，将热水倒进自己的保温杯，嗓音都哑了，“是啊，天气变得太快了。”

　　舒予问：“需要我帮忙买药吗？”

　　乔熙摆摆手，端起保温杯一饮而尽，“这是我妈安排的中药，要我按时按量喝，不敢吃其他的药。”

　　舒予点头，钻进衣橱里收拾东西，拿了个提包出来，好像又要往外跑。乔熙忍不住问她：“你去哪儿？整天不在宿舍。”

　　昨晚，她们三个在宿舍喝了点啤酒，跟小真把话说开，发现她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乔熙和伊伊商量再找个机会，让舒予和小真和好，大家以后都好好相处。

　　乔熙提醒说：“舒予，今天别出去了。军训快开始了，我们计划出去囤点防晒霜，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舒予：“我不去了。”

　　乔熙：“……别这样，我是在为你考虑。你已经得罪小真了，不如早点跟她说清楚。”

　　舒予对室友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而已，何必把时间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上。

　　舒予：“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我就得罪她了？那她也太容易得罪了吧。”

　　乔熙：“……”

　　乔熙彻底无语，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舒予：“我走了。”

　　她还是会跟乔熙打招呼，毕竟是高中同学，哪怕根本不记得高一的事情，但乔熙说她们关系很好，那就当关系很好吧。

　　…

　　舒予蹬上单车，往舒鑫家去。

　　一家四口正在吃晚饭，有人“哐哐”砸门。

　　陆韬过去开门，被对方撞开肩膀，她提着包往里冲。

　　舒鑫疑惑抬起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本来说的周末，但是情况有变，”舒予瞥了眼陆韬，把提包往沙发上扔去，“提前把钱还给你们，不好吗？”

　　“什么钱？你吃饭没？”陆韬问她。

　　舒予没有理他。

　　还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陆琴看见她就火气上涌，“怎么不换鞋，脏死了！璐璐那么小，家里要注意卫生。”

　　陆韬添了把椅子，“别说了，先吃饭吧。”

　　舒予一脚踢开椅子，看向陆琴，“别吃了，先数钱。”

　　舒鑫气得一拍桌子，“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舒予回过头，冲舒鑫说：“还有件事问你，我生病那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舒鑫一愣，“什么怎么回事，说了多少次，就是心脏做了个手术。”

　　“真的吗？”舒予扭头去看陆琴，“你不是最希望我不好过，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病？说出来让我痛苦一下。”

　　“混账！你说的是什么话！”舒鑫站起来，抄起筷子往舒予身上打。

　　“叔叔！”陆韬拦住舒鑫，“舒予不是小孩，你不能再打她。”

　　“陆韬你疯了，这种人你还帮她说话！”陆琴大声吼。

　　“我哪种人？”舒予从来都不怕吵架，“我再怎么也比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小三强。”

　　“你！”陆琴气得站起来，“好好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病得不轻要杀人放火……”

　　“妈！”

　　“琴琴！”

　　陆韬和舒鑫同时喊出声。

　　舒璐璐在婴儿椅上“哇”地一声哭出来。

　　陆琴瞬间回过神，慌忙抱起女儿哄，嘴里一边哄一边抱怨。

　　整个屋子乱成一团。

　　“好好的一顿饭，搞成这样你满意了？”舒鑫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扔，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总是这么自私？”

　　“不说算了。”舒予攥紧衣角，忍住把饭桌掀翻的冲动，“礼金一分不少还回来了，从今往后，我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别这样，刚才叔叔还说，过几天中秋节，叫你回来吃饭。”陆韬在旁边劝。

　　“你少当和事佬。”舒予推开陆韬。

　　“陆韬！我让你别管，她就是个白眼狼。”陆琴呵斥。

　　“谁要他管。”舒予转身跑开。

　　“舒予！”陆韬在身后喊她。

　　“陆韬！坐下来吃饭。”陆琴也喊。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陆韬放心不下，开门去追舒予。

　　舒予蹬上单车。
　　手臂被抓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陆韬上前一步，扶住，“小心台阶。”
　　舒予推开他，“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陆韬：“这是家事，不是闲事。”

　　“狗屁个家事！”舒予凑近骂陆韬，“我刚刚还没说清楚吗？你们那个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冷静点儿。”陆韬看着舒予的眼睛，手上的力气不减。

　　“为什么非要管我？”
　　“你是我妹妹啊。”
　　“还是妹妹……”

　　舒予冷笑，“你的亲妹妹正在哭，你应该回去安慰她，而不是在这里拦着我。”

　　“璐璐不用我操心！”
　　“我也不用你操心，让开！”
　　“你去哪里，我送你。”陆韬不让。
　　“你管我去哪里。”舒予用力一撞。

　　单车撞上陆韬的小腿骨，他一下摔在台阶上，右手臂擦过水泥墙，皮肤破开，血迹浸出来。

　　手臂还能看见一条狰狞的旧疤，她问过好几次，他都说是以前打球受伤的。旧伤加新伤，舒予的火气瞬间消减。

　　舒予放下单车，过去拉他，“快起来。”

　　陆韬借力站起身，连忙说：“别着急走，你这样横冲直撞的，不安全。”

　　舒予说：“行了，我先陪你去医院。”
　　陆韬捂着手臂，“小伤而已，不用了。”
　　舒予放开他，蹬上单车，“那我走了。”

　　“好好好，去就是了，”陆韬妥协，接过她手里的单车，“去清玉医院，我送你回学校。”

　　*

　　清玉医院是江淮大学的附属医院，擅外科、神经内科、精神卫生科等，是江淮市最好的综合医院之一。

　　走廊里人来人往。
　　舒予和陆韬坐着等号。

　　“小予，那个钱是怎么回事？”陆韬问。
　　“你叫我什么？”舒予瞪他。
　　“我不乱喊了。”陆韬低声笑。

　　“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舒予看了眼他的手臂，伤口已经肿了，“……那是你妹妹周岁宴的礼金。”

　　“那也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

　　舒予一嗓门，周围的病人纷纷侧目看他们。陆韬伸手捂她的嘴，“你别生气，是我又说错话了，下次一定注意措辞。”

　　舒予挣开，“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陆韬放开手，“好好好，我不碰你。”

　　他继续问：“周岁宴你去了？”
　　舒予：“那天上午我没看见你。”
　　陆韬：“我没去，也不想去。”
　　舒予：“为什么不去？”

　　陆韬叹了口气，“舒予，我和你是那个家里最多余的人，何必去不欢迎我们的地方。”

　　舒予看着他垂下头，心里一阵阵泛酸。他没她想得那么木讷，她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坚强。爱不能强求，男女之间的感情如此，与父母的感情更如此。

　　扭曲的原生家庭，让正常的小孩变了形。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彼此想要靠近，却没办法靠近。

　　舒予站起来，“到你的号了，我陪你去清理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