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打架 “这是你的 ...
-
会议室里，常在心站在屏幕下，不自觉地挺直腰杆，关于发布会的方案，从理念到落地，她都滚瓜烂熟地牢记于心，即便闭着眼睛也能顺着讲下来。
可是中午那场插曲在脑子里挥之不散，她盘算着今晚如何翘掉这个约定，再不济，下班后蹭庄师兄的车回家，那么俞攸总不会再缠着她吧。
视线无意识地随着最后一个人落了座，常在心凝神收回视线，却不经意撞上俞攸的目光，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神情欣赏夹杂着几分期待，她握着翻页笔的指尖一僵，莫名有些心虚，快速掠过，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娓娓道来。
长桌的另一头，庄格非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望向常在心突然围上的丝巾，神色一沉，眼里有了几分琢磨。
随着PPT上的方案一页页地展开，会议室里回荡着常在心清脆的嗓音，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她的眼里总是淌着笑意，闲适、雀跃，像是奔腾在海中最前的那一抹浪花，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向前的光芒。
俞攸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比往日平易近人了不少，坐在侧旁的钱无敌浑身恶寒，反正有老俞在，他也不用掺和决定，索性掏出手机兴冲冲地给李见喜汇报情况。
不到片刻，李见喜连珠炮似的信息不断弹出，钱无敌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得冒烟，将早上到现在的见闻通通告知，借着角度拍了一张俞攸和常在心的同框照发了过去交差。
——你看看你哥的眼神，啧啧啧，他还说今晚没空，十有八九约会去了，我看他们肯定和好了。
对面的信息消停了一会，似是在消化。
今晚常在心回家准不准时，李见喜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李见喜颓靡许久的精神为之一震，眼下的心情不亚于昔日在酒吧，钱无敌在DJ台上给自己表白的激动。
她心中狂喜，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思索再三，还是慎重地向钱无敌复道——这件事不能声张，让他们两个顺其自然地发展。
要不然以常在心的性格，怕是会临阵退缩。
钱无敌挠挠头，不理解但照做。
会议事项繁杂，难得双方都到场，这会一开就占用了整个下午。
常在心柔韧有余地解答大家的疑问，但凡问起弗驰这边的建议，俞攸都是点头认可，不作其他补充，她抿着嘴，眼里有几分懊恼，到了会议后半截，干脆忽略了他这边。
临近下班，会议终于收尾，同事们陆陆续续退场。
常在心像是猫儿挠心似的，心情越发慌乱，低头假装忙碌地收拾桌上的文件，生怕俞攸走过来找她，何况在场的员工，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好不容易从弗驰来到庄格非的工作室，换了一个舆论环境，常在心不想重蹈覆辙，一收拾好文件，往门口跑得飞快。
俞攸确实想趁下班堵她，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庄格非开口拦下，“俞总，不如聊聊？”
眼下员工都散了，只剩下他们这三人面面相觑。
钱无敌上前迈了一步，语气不善，捍卫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聊的，来来去去不就你让老俞不要烦着常在心吗？也不管管自己什么身份，人家就算吃回头草，也不关你的事。”
庄格非拧眉，心中不太确定的事，经钱无敌这碎嘴一说，又明朗了几分，眸色一沉，嘲讽道，“我想不到俞总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午故意找人支开我，背地里去骚扰在心，还真是…卑鄙！”
钱无敌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轱辘轱辘转，思索庄格非的话，早上参观完会场后，老俞只说借他的车一用，也没听他筹谋这事呀。
原来老俞早有预谋……李见喜还真是小看她哥了。钱无敌嘴巴一闭，识趣地退后两步，把战场交还给两人。
“卑鄙？”俞攸低吟，似觉得好笑，抬眸对峙时，嘴角的笑意全无，沉声道，“庄教授谎称在心病情加重，不让我接近她，也不知道轮卑鄙，我和庄教授谁更甚呢？”
两人针锋相对，会议室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滋滋作响。
庄格非眼镜下的眸色一闪，眯起眼神，“这么说，俞总是不相信我身为医生的话？”
“我看庄教授对在心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俞攸镇定自若，视线往屏幕上一瞥，语气不急不躁地陈述道，“而从未看到当下的她。”
长桌前，偌大的屏幕上打着光，那明晃晃的一行字置于中间——「1亿次自救」你好，另一个我。
这是发布会的标题，也是项目的理念，项目基于常在心的论文进行拓展，利用自我驳斥系统与个人数据整合成一个心理手环，检测携带者的心理状态，通过自我对话将人拉回正轨。
庄格非徐徐看向那个标题，手掌骤然握紧，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意义，但并不代表俞攸能够装作一副比自己还了解她的模样。
他扶了扶眼镜，神情不加掩饰的轻蔑，耸了耸肩，像讲故事般轻松道，“俞总让我想起以前坐诊时，总会遇上一些自学成才的能人，与医生论起症来头头是道，连吃什么药都不用过问医生。”
屏幕上反射的白光映照两人的脸上，光影交错，把两人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一个目光如钩，一个不甘示弱。
“无意冒犯。”
俞攸自知庄格非在暗讽，但语气始终坚定，徐徐道来，“想必庄教授还记得，昔日你和我提及在心的往事时，曾说过在心很勇敢，很坚强，她一直在自救，如今仍然如此，屏幕上的这句话是她的理念，而她也必定会贯彻到底，她会一直成长，一直前进，再也不会是那个等着别人拯救的小女孩。说到底，你只是她的引路人之一，而不是她的救世主！”
——你只是她的引路人之一，而不是她的救世主！
沉稳笃定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庄格非的脑子里萦绕，将他藏在心底最难以启齿的私心，此刻全被摊在光天化日下。
庄格非再度攥紧拳头，瞳孔剧烈地收缩，垂下的眼神充斥着难以克制的怒意，分不清是被人戳破心思的羞怒，还是对俞攸自以为是的愤怒。
“是时候该更新你对她的认知了。”俞攸咄咄逼人似地厉声道，“而不是冠冕堂皇地用借口推开关心她的人，试图用见不得光的心思去占有她，要是让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只会让她感到伤心难过。”
“你懂什么！”
庄格非目光凌厉，嗓音里压抑着愤怒，下一刻包裹结实的拳头抡起，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狠狠地朝俞攸的脸砸了过去。
俞攸直愣愣地站着，虽似有所觉却没有躲开，“砰”的一声闷响，骨骼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放大，他脸上一阵剧痛，头部猛地偏向一侧，身体跟着踉跄两步，背脊撞上身后的书架上。
几本书晃了晃，落下来，砸在地上，又是砰咚几声。
眼前一连串的变化太快，钱无敌还沉浸在俞攸的说辞中，梳理不出一个了然来，回过神时，俞攸的嘴角已经被揍出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钱无敌倒吸一口气，快速上前一把推开庄格非，将俞攸扶稳，大声喊道，“你发什么神经，说不过人就打人，你还当什么教授。”
会议室爆发的吵闹声将门外的员工招惹了回来，大家贴在玻璃上张望，不断地唏嘘，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荡，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神情震惊。
他们为人清高傲然的庄教授居然也会控制不了情绪，甚至打人。
庄格非后退两步，胸口起伏着，眼睛泛着红，神情有一瞬的错愕，他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他闭了闭眼，咬牙收紧拳头，没有再上前，不甘地盯着俞攸默不作声。
这人在故意激怒他。
还真是小看他了。
“你没事吧。”钱无敌龇着牙，凑近了看俞攸嘴角那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没事。”俞攸用手背揩走嘴角的血迹，神情轻松，他看着庄格非，眼底意外平静，“这一拳，算我用词不当向你赔罪。”
“呵……”庄格非冷笑，“俞总这番又是装样子给谁看。”
“怎么说话的。”钱无敌撸起袖子，指着庄格非嚷了起来，“放过你还那么嚣张，要不然你过来给老子打一拳，再一笔勾销。”
俞攸拉住钱无敌，眼神一凝。
“你们在干什么？”常在心推开围在门口的同事，看到眼前的狼藉，还有俞攸花了的脸，神色冷了下来。
钱无敌立马伸冤，招手说道，“你来了刚好，来评评理呀，老俞和他聊得好好的，这人突然就打人了，一点风度都没有。”
常在心眉心紧皱，没有来龙去脉，她也不好贸然出口，但是俞攸脸上确实挂了彩……
她刚回到自己工位收拾完东西，本想到卫生间躲一躲俞攸，却没想到出了会议室的同事去而复返，全围着这里看热闹。
这下避也避不了。
“师妹，我……”庄格非的声音戛然而止，垂眸看着自己拳头慢慢松开。
他不知如何解释，刚才俞攸那一番说辞有激怒他的嫌疑没错，但却是自己打人在先，几十年来的教养，不允许他说出否认辩驳的话。
“在心。”俞攸嘴角动了动，想以往一样笑着宽慰她，却不慎扯到伤口，“嘶”的一声响起。
“俞攸。”常在心快步上前，指尖触上他的脸，神情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俞攸乘机回握着她的手，轻声回道，“小伤而已。”
“我带你去医院。”
常在心神色紧张，拉住俞攸的手径直掠过庄格非，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的门。
路过众人时，大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眼神八卦地打量着两人。
俞攸跟在身后，看着自己两人相握的手，心脏像是裹上甜滋滋的蜜糖，满足又甜蜜。
一点小伤换来怜爱，也未尝不可。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
逼仄的空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常在心抬头看着电梯屏幕上那一个个数字跳动，心里既焦急又挫败。
今天发生的事情没一件在她意料之中，庄师兄打了俞攸，她光是想象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门开了，常在心刚想迈出去，却一股力量拉了回来，后背撞上他的胸口，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俞攸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修长的手指按在那排按钮上，地下停车场一楼的按键亮了起来。
“去我那。”俞攸反扣住她的掌心，手指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滑进去，低头目光眷恋地回应她不解的眼神。
“这是你的承诺，不许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打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