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决绝 我从大学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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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格非站在卫生间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声响，皱着眉心，眼底不由得露出几分懊悔。
似乎自己不应该将常在心逼得太紧，他本以为这个除夕夜会是一个先机，在她需要的时间出现，会获得一丝好感……他还是太急切了。
常云昨日回家之后，生怕常在心想不开，给庄格非打了一个电话，把前因后果以及所有隐晦都说透了，希望能够让他了解清楚情况后，再次帮到自己的侄女。
话里话外，常在心就不应该和俞家再有任何牵扯，就算再痛苦都好，也总有一天走出来，但是如果不分手，那后患无穷，以后只会有更多的坎，一关关地磨蚀她所有的心力。
这些恩怨，三言两语又哪能辨得清楚谁对谁错，死者为大，站在常云的角度，俞家明知道货车没检修就出车，导致惨剧的发生，他们就是仇人，这一点没什么好商量的。
庄格非的家人都在国外，广城只剩下他一个人，得知这个消息，欣然接受了常云的邀请驱车过来华德找常在心，顺便开解她……
但常在心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还要严重，庄格非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盯着卫生间的门若有所思。
不过他早就说过，俞攸并不适合她……
透过老式的磨砂玻璃，人影在浮动，水流声哗哗响起，庄格非眼睛闪了闪，移开了视线，站到了几步开外松开手掌，安静地等着她处理自己的情绪。
几分钟后，常在心垂着头把门打开，鬓角的碎发湿润，贴在太阳穴上，脸色泛着呕吐过后的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
她轻轻把卫生间的门带上，“咔哒”一声，她抬起头来，看向庄格非的眼神平静，神色坚定，抿了一下嘴正色道，“师兄，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提起，也希望你明白……这是我的家事。”
她可以远离俞攸，她可以放弃爱情，但这件事再度提起，让她去和俞家对薄公堂又能如何。这对俞攸、对见喜、对大姑，都没有好处，凭借俞家在华德的影响力，媒体会找上门把事件挖出来，届时舆论纷纷扬扬，只会让大家都陷入痛苦的漩涡。
俞攸没有做错，见喜也没有做错，他们无需知道这件事，她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两人的目光交汇，守着各自的边界，庄格非明晰她的维护，心中并不意外，这才符合她对常在心的认知，她越是把事情往身上揽，越是说明她无法跨过这道坎。
“……是我多管闲事。”
庄格非敛起神色，微微颔首，以退为进地正经道，“抱歉，师妹，我郑重和对你道歉，希望你也明白，我只是出自对朋友的关心。”
对于庄师兄，常在心一向心存感激，就算是今晚，他把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摊在她面前，逼她去重新梳理，她也知道，庄格非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了她好。
而庄师兄与俞攸的不同也是在于这一点，俞攸从来不会逼迫她，总是会给她时间，等着她累积足够的力量去坦然面对。
爱是过程，不是结果。
庄格非想要的，常在心回应不了。
常在心将庄师兄送到小区门口，大门的铁锈味裹着夜风涌进鼻腔，除夕夜应有的热闹在这座快要拆除的旧楼面前，显得万籁无声。
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庄格非的车，他不着急走，迟迟没有打开车门，开口道，“我这几天都住在常阿姨的民宿，师妹是本地人，不妨给我推介一下华德的特色。”
常云今晚发了好几个信息过来，也提及了这个事，让常在心尽一下地主之谊，这几天带庄格非到处逛逛，不要呆在家胡思乱想。
“好。”常在心点点头，轻声答道，“师兄不介意的话，我这两天带你到处走走。”
两股车灯光线在不远处闪烁，流畅的车身打弯转了过来，停在两人的身侧。
在车灯映照下，两人看清楚了司机的样子，常在心眸子低垂，藏着错愕的眼神后退两步，借着庄格非的身形躲在他的背后。
俞攸下车，额头的伤口已经换了新的纱布，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眼下的青黑仍在透露着憔悴。
他看到庄格非，眼里有几分惊讶，但此刻也无心打招呼，目光越过他，将常在心的躲闪看在眼内，心里一阵酸胀，走上前轻声唤道，“在心、我……”
“俞总。”庄格非凝着眉心，伸手挡住了他的靠近，板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情侣分手不过是平常事，身为男人应该保持应有的风度，在心不想再见到你，还请你体面离开，不要纠缠。”
两人身高旗鼓相当，样貌不俗，可周侧的氛围却剑拔弩张，幸好附近没人，要不然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争风吃醋的戏码。
常在心别过脸，一句话也没说，也一眼都没有看他，对庄格非的话没有异议，仿佛就是她的心里话。
俞攸徐徐收回视线，手无力地垂下，他敛起眼底的神伤，强撑着站直身体，看向庄格非冷声道，“庄教授，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这是我和在心的事情，麻烦你让开，我有话和她说。”
“在心要说的话，昨晚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庄格非不肯退让，声线冷酷地奚落道，“俞总，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你和在心恋爱的时间并不长，如今装作深情的模样，未免太过可笑。”
“爱得深与否，并不是根据时间长短而定，庄教授一直在阻拦，不让我靠近在心，又是在害怕什么？”俞攸沉不下翻涌的心思，眼神微眯透露着攻击性，拆穿他，“你比我更加明白，即便我和在心分手，她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庄格非脸色沉了下来，嘴唇挪动了一下，没有抗辩，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变得落寞。
常在心看在眼里，眼神责备地轻斥，“俞攸，够了。”
那抹眼神越发冷漠，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俞攸的心又是一颤，他自知失言，以这种话去伤害别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俞攸知道，在心和他的事从来无关第三个人。
“师兄，抱歉。”常在心低声道歉，继而说道，“我和他……可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清楚，要不师兄先回去吧，我明天再去找你。”
“……好。”庄格非看了一眼俞攸，眼神晦暗，临上车前叮嘱在心，“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萧索的风一阵又一阵，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冬天的尾巴已经走了，天气也不再寒凉，再过几天，只穿一件外套都会嫌多，但此刻的风掠过指尖，冷意不断往上攀走，灌满她的心室，一片冰冷。
待庄格非驱车离开，尾迹消失在夜里的街道，两人站在树下，远处的路灯昏暗，映在脸上，一半是光，一半影，让人瞧不清神情。
“你要和我说什么。”常在心沉声发问。
“吃、吃饭了吗？”俞攸声音沙哑，思索片刻，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话题实在招人发笑，常在心没想到他赶走庄格非，问的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正眼瞧了他一下，“如果你没事要说，那我先回家了。”
常在心说完，利落转身朝大门走去。
“等下！”俞攸慌张地抓住她的手腕，快道，“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今晚是除夕夜。”
往年俞攸的除夕夜都是和爷爷一起过的，但是今年他想带常在心回去见攸雯女士，那才是他的家，他想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她。
除夕夜，和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日子。
常在心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姓俞的人，包括俞攸，他这个提议何其讽刺。
“俞攸，别傻了。”常在心费力挣脱他的手，提高声量质问，“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
空荡荡的感觉涌上心头，抓不住的爱意在一点点流走，只剩下寂静无边的荒凉，俞攸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他似若未闻，固执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环住她的肩膀，自顾自地说道，“他们都很期待见到你，只要你去了，那个氛围你会喜欢的。”
“我不会喜欢的。”常在心身体僵直，视线聚焦在眼前虚空的一点，淡声道，“我也不会再喜欢上你，你说这些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没有一点分寸，和我之前认识的俞攸不一样，让我……反感！”
俞攸不听，只当她说的是气话，继续努力解释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专业操守，但归根到底，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曾经开导过我，才喜欢你，但不是的，你相信我。”
越是挣扎，俞攸抱得越紧，常在心歇了力，双手垂下，眼神如同湮灭一般，灰暗得没有一丝色彩。
见她渐渐妥协，俞攸继续道，“我隐瞒你，只是单纯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当年我对你的喜欢是点到即止，否则我早就出现你的面前，我知道你的姓名，又是同一个学校，我想找到你并不难，对吧。”
“所以你相信我，我真正爱上你是在遇到你之后，不是因为你帮过我，是因为你这个真实的人，我没有是非不分到搞混自己的感情，我对你的喜欢，永远都是爱情，无关其他。”
俞攸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无论他的理由多么合理，也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事实就是事实，而且他们之间的阻碍，不止于此。
如果常在心不彻底地击退他，俞攸是不会死心的。
“别再说了。”
风声裹着决绝，常在心打断他，残忍道，“存在过的关系不可能作废，如果我不在乎伦理道德，那我为什么要和你重归于好，我不如和庄师兄在一起，我从大学起就一直喜欢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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