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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信任 如果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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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急促地踩在鹅卵石彻成的花丛小道上,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吴品明显惊慌起来,刚想放下的扳手又往上举了一些,想侧过头去看是谁在靠近时,已经被一拳打在了脸上,晃着身体侧着倒了下来。
随着扳手落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吴品已经被庄格非狠狠地压在了草丛里,扳着吴品行凶的双手反在背后,一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吴品的脊椎上,让其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庄格非咬了咬牙,半挽着的衬衫袖子露出了青筋,目光罕见地露着几分凶狠,语气毫不掩饰的厌恶,“居然对她动手。”
庄格非把车泊好,远远看到两个被花草隐约挡住的身影,眼神本想掠走,却觉得女孩身影有点熟悉,走近一看,才发现常在心正被一个男人用扳手威胁着。
修建过的枝条还带着锋利的切割口,把吴品的脸刮出几道红痕,而庄格非露出的手臂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道从小臂划到手背的血痕尤其显眼。
庄格非点到即止,抬眼看向常在心时,眼神已经收敛,关心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常在心摇摇头。
庄格非的动作干脆利落,待她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被压制的吴品,欲言又止,“庄师兄,他……”
“没事就好。”庄格非点点头,转过头又把正在挣扎的吴品踩得更重了一些,厉声说道,“你安分点,我已经报警了。”
“报……报警?”吴品一听,眼神骤然变得恐惧,侧着头看向常在心大喊道,“你骗我!!!你说过不计较的,如果我坐牢,我一定诅咒你不得好死。”
这样粗鄙无礼的话入了庄格非的耳,他的眉头皱得能够夹死苍蝇,只觉得这种野蛮人,送去坐牢最合适不过,直挺鼻子上架着的眼镜动了动,把吴品反着的手往前用力一掰,痛得对方尖锐地大喊一声。
吴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痛苦地仰着头,口水沿着嘴边流了下来。
曾经作为医生,庄格非对骨架构成都了然于心,人体哪个地方令人最痛自然也不在话下,与此同时,吴品的呐喊惹来了越来越多的居民围观。
栅栏外路过了呼着鸣笛声的警车,正驶进小区。
怨毒的语气、嘈杂的氛围、邻居的指指点点,常在心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纷纷扰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为吴品求情?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庄师兄救了她,此时再出声将他好人当贼办,可是刚刚吴品已经想要放下扳手了……
几名民警拿着警棒走了过来,驱走看热闹的小区居民,一边了解事情经过,一边将庄格非转交过来的吴品拷上手铐带走。
耳边的鸣笛声还在呼啸不停,警车的霓虹灯更是闪烁得令人头晕目眩。
常在心的思绪混乱,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对于今晚的突发事故,她原以为自己能够妥善解决,可到最后还是变得六神无主。
晚上的风很大,把发丝吹得凌乱,常在心整个人瞧着都是冷的。
庄格非心念一动,把外套披在了常在心的身上,二人随着民警一起去了警局录口供。
接待大厅的白炽灯很亮,如同医院深夜里的走廊,庄格非和常在心并排坐在长凳上,等待民警过来。
“别怕,待会有一说一就行。”庄格非见她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攥紧,大掌包了过来,安抚般拍了拍。
在庄格非的眼里,常在心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如今面临这么大的事,一时惊慌在所难免,需要的是安慰。可是那双冰冷的素手轻轻地挪了挪,顺手将肩上的外套递了过去,答谢道,“今晚的事,谢谢师兄了。”
“小事一桩。”庄格非掠了一眼空荡荡的手,将衣服接了回来搭在臂弯,优雅地抬了抬眼镜,嘴边荡着一抹似笑非笑,“你现下在我工作室驻点,如果下班途中出了什么事,于公于私,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俞总交代。”
提及俞攸,常在心垂着的眼闪着一丝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将此事告诉他。
可是提了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问题也会解决,只不过令对方徒添担心,而且她能解决。
常在心的样子被庄格非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靠在了墙上闭目养神,直到民警过来领着两人分开录口供,他才悠悠地站起来,忽地说了一句。
“如果两个人不能够坦诚,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对方是否合适自己。”
这句话又给了常在心当头一棒,可是坦诚……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她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跟着眼前的民警进入接待室。
民警问一句,常在心答一句,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如实地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做笔录的民警王碤给她倒了一杯水,顺便指了指她的额头,提醒道,“需不需要验伤?”
常在心用手触了触额头,并不是很痛,她摇摇头,“不用。”
“嗯。”王碤点点头,翻着笔录本说道,“因为对方拿着扳手,而且还有目击证人看到他意图伤害你,这通常属于情节较重的了,我们已经记录在案。”
“他没有向我动手。”常在心抬头纠正,神情认真地解释,“额头的伤……确实是个意外。”
王碤顿了顿,看出常在心并不是很想追究责任,但还是尽责地解释,“额头的伤无论是不是意外,按照程序,你都可以用威胁人身安全,或者寻衅滋事立案,而且据周围的居民说,对方有报复的意图,为了防范于未然,这个案子可以走刑事。”
“不用……我不追究这件事。”
常在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手里握着那杯水抿了一口,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落在了王碤眼里,以为她只是害怕,不想把事情化大。
“你别担心,如果立案成功,对方会被在拘留所一段时间直到被转移,不会打扰到你日常生活。”
“不是这个原因。”常在心低语,手中的温水传达了一丝暖意,驱散心头的恐惧。
常在心现在处于安全的环境里,脑袋也恢复了清明,能够清楚地权衡利弊。
她不是不怕吴品报复自己,毕竟那句诅咒还萦绕在自己耳边,也清楚知道应当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可是吴品未必就是十恶不赦,而且他还有个儿子,又丢了工作……
曾几何时,她也在祈求能够多一次选择的机会,避免自己做错傻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给吴品多一次机会。
王碤想不通她在犹豫什么,板起脸认真教导,“对方使用凶器,这个性质不一样,即使没有造成实际伤害,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触犯法律了,如果这次不追究,下次他可能更肆无忌惮,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我理解。”常在心抬起头,还是说道,“但我还是决定不追究,麻烦你了。”
王碤拧了拧眉,抬眼深深看了她一下,见她神情坚决,还是没再劝了,把笔录的副本递了过去,交代道,“你看一下口供有没问题,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离开了。
笔录上的字体铿锵有力,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让人安心,常在心讶异自己还有心情欣赏别人的墨宝,接过来后,常在心浏览了一遍,拿笔的手有些抖,但还是顺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记录我们会保留,如果对方再有任何骚扰行为,立刻报警,不要再犹豫。”王碤还是不放心,再次提醒。
“好,谢谢。”常在心将笔录递了回去。
出了接待室的门,走廊空荡荡,常在心倚在墙边,思索再三,还是掏出了手机,给俞攸打了个电话。
不到三声,俞攸便接通了,“在心,回到家了吗?”
对面很吵,酒杯碰撞的响声连着不拘一格的劝酒声传了过来。
常在心意会到俞攸在应酬时,对面传来的吵闹声已经渐渐远了。
俞攸错开了投资方的酒杯,抱歉地笑了笑,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包房布菜的小房间。
小房间内的两个服务员,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里的话题霎时间停了下来,脸上有着被抓包的心虚感。
他们刚刚正在讨论这个男人。
五官俊朗,身长如玉,站在一众挺着啤酒肚的投资方中间,像误入沼泽被缠身的鹤。
从开席到现在,那些老总变着法子灌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白酒,他全都喝了,还迎合了对方的标准,一杯见底,杯口朝下地展示,脸上始终笑得温温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今这男人还能保持清醒,温声细语地与电话那头对话,也太厉害了。
“喂?在心,听得到吗?包房的隔间信号不是很好。”
“听得到……”常在心张了张嘴,“我今晚出……”了点事。
“俞总,你怎么躲在这儿来了。”
投资方之一摆着臃肿的身体,推开了房间的门,拉住了俞攸的手臂,一脸酒态,满面红润,“李总可是说了,你再围着我们敬一轮酒,这第一轮五百万的投资可是板上钉钉了。”
常在心这才想起,俞攸说了今晚有重要的事,原来是心理项目的第一轮投资。
他正在洽谈……
待俞攸应付完,看向手机的屏幕显示挂断的标志,愣了一会,随即手机又弹出了一条短信:应酬辛苦了,尽量少喝一点……还有我想你。
俞攸看着那条窝心短信,嘴边溢出了一缕微笑,忽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散了散酒气后,打开门大步地加入了那个喧闹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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