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无香樟》》ludd

95、速写本

　　第九十五章速写本
　　“你哥说他受伤了，让你去送急救箱。”徐来放下林书周的手机，“别躺着了，快去送吧，再晚点到伤口愈合了。”
　　林书周合上电脑，“肯定不是大哥受伤。”
　　陆定远很少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哪怕受伤也不会跟林书周和陆妈多说，在伤口彻底痊愈后才敢告诉她们。而打篮球这样的小磕碰，他一般都是回家自行处理。那么受伤的肯定是经常一起打球的温周寻林子祥，如果是林子祥，他会像当年对温周寻那样，坦荡地带人回家处理伤口。
　　最后只剩温周寻。
　　“小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林书周从书架里拿出速写本。
　　夕阳余晖似金纱，轻柔地披洒在篮球场上。
　　“周周猜的没错。”徐来坐到长椅另一侧，药箱摆在中间。
　　温周寻没能等来想见的人。
　　“谢谢。”
　　徐来挣扎片刻，把本子放在药箱上，“周周给你的。”
　　温周寻蹙眉，缓缓伸手拿起，是林书周用了很多年的速写本。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没有多说的必要，徐来站起来，最后再为这对“无缘人”做件好事，“这是活页本。”
　　“什么意思？”温周寻满脸疑惑地翻开，一页又一页，生涩到熟练，这是林书周的来时路。
　　看到八号球衣，温周寻停下翻页的手，声音微颤，“周周感冒好了吗？”
　　徐来白了他一眼，抢走速写本，翻到最后几页，“磨叽死了。”
　　看着画中熟悉的场景，温周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周说你很擅长球类运动，大概是高三？”徐来低头看着右下角的日期，“对，从高三开始，她就把速写对象换成了你。”
　　温周寻的手指在右下角摩挲着，不光运动场景，连自习时思考的神态也被记录下来。
　　原来很久以前，自己就成了她的模特。
　　“她丢过一页速写，在你那里吧。”
　　温周寻沉默着，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速写纸，“这是徐铭远。”
　　徐来抱着手，点点头，“她早就发现了，怕你误会，拉着我去买了新的速写本。又舍不得以前那些画的很烂的画，所以裁成活页装订在一起。”
　　“温周寻，周周只有面对你时，才会这么拧巴自卑。”
　　“其实她以前是一个很有棱角的人，不看人脸色生活。初中那几年，长时间的集体霸凌加上陆景……陆阿姨的精神压迫，削平了周周的棱角。”
　　橙红色的光洒落在地，篮球场上那些经岁月摩擦留下来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个坑洼都凸显出来。
　　“她需要时间改变。”
　　时间，时间，他们也只有时间。
　　“我等得起。”温周寻垂下眼睫，一滴泪落在画纸上，晕开墨色的印记。
　　有了先前的经验，林书周轻车熟路地钻进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根据记忆来到摆放长椅的位置。
　　很可惜，长椅被搬走了，地面只有星星点点的蓝色油漆。
　　怅然若失，林书周抬起手放在左胸脯，空空的。
　　什么时候搬走的呢？
　　三两声猫叫，林书周转身看到大胖橘衔着只巴掌大小的幼猫。
　　“这是你的小朋友吗？”
　　胖橘对林书周的话置之不理，高傲地仰起头。
　　“你在跟我生气吗？”林书周捧起它圆滚滚的脸，“对不起，我好不称职哦。”
　　猫好人坏。
　　胖橘亲昵地蹭了蹭林书周的手。
　　幼猫小声叫着，包里有陆妈放的纯牛奶，林书周先喝掉半瓶，又用美工刀裁成一个小器皿。
　　林书周轻轻地把它拎起来，“喝吧。”
　　“知道吗，当年我们就是这样把你喂大的。”林书周不敢回头看原先摆放长椅的地方，继续道：“怎么只剩我一个人了呢？”
　　分明一起走过那么多艰难的时刻，为什么在将要成为更好的大人时，突然走散。
　　远处响起钟声，林书周抱紧双膝，肩膀微微颤抖，泪水融进这片承载着他们欢快与痛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