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无香樟》》ludd

68、热风

　　第六十八章热风
　　一鼓作气，林书周叫住面前要走的学妹，“你好，能帮我叫一下温周寻吗？”
　　学妹迅速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教室内，鼻孔微扩，“马上。”
　　她口中的“马上”从叫人到人出来耗时不足一分钟，林书周连连感叹效率之高，想到刚好多点了杯奶茶，“谢谢，这杯给你。”
　　学妹接过，“没事没事，能多嘴问一下你们什么关系吗？”
　　温周寻嘴角勾起，“你想的那种关系。”
　　“啊？”林书周瞪圆双眼，难以置信。
　　温周寻点点头，故作为难的样子，“千万不要在学校传播。”
　　“好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书周伸出手，学妹已经不见踪影，无法辩解。
　　“温周寻！”
　　“周周，不是你想的那样。”转眼间，温周寻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
　　课间操取消，林书周不想加深误会，拉着温周寻来到钟楼，这边独立于教学区，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笔记给你。”林书周撕下两张纸垫在石凳上，陆妈给裙装搭配了双粗跟皮鞋，脚后跟都要硌出血，她早就想找个地方坐下。
　　温周寻跟着坐下，“脚很疼吗？”
　　“还好。”
　　“疼的话就说出来。”温周寻半跪着，问：“可以先把鞋脱下来吗？”
　　“不要。”林书周往后缩着脚，“真的不疼。”
　　“如果磨破皮尽量不要动手撕，勤涂碘伏。”
　　林书周点头，“谢谢小温医生。”
　　“周周，不用跟我说谢谢。”温周寻在她身边坐下，微风吹过，笔记翻动，首页是林书周画过的卡通形象，神态各异。
　　“这个是我吗？”头上顶着毛茸茸的下垂耳，简化的圆手着重点了颗痣，人物名称是“智多星”。
　　“是啊。”林书周很享受画上的人认出自己的时刻，欣然向他介绍画中的其他人。
　　“周周，你的画不求相似只抓神态，很有想法。”温周寻的话不含奉承，长于观察，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赋，林书周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可贵的能力，因此她的画不带一丝功利，纯粹而天真。
　　“谢谢。”林书周伸手合上英语笔记，放松后仰，“温周寻，我的考场能看见大本钟。”
　　温周寻昂头，大本钟的指针没有一个在走动的，“考场里面有挂钟吧？”
　　“有啊。”林书周拿出被撕开一个小角的信封，“这个还你。”
　　还是没有拆开看过。温周寻深吸口气，垂下眼帘，“周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
　　“温周寻，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具备爱人的能力，而我就是这种人。”樟树落叶缓慢飘下，林书周站起，任由热风吹乱裙摆，“你一定会遇见更合适的人。”
　　眼前逐渐模糊，温周寻脑子不甚清明，抬眼看她背影，“你的梦想呢，可以告诉我了吗？”
　　染过的头发变得干燥粗糙，风一吹打在脸上很不舒服，林书周抬手把碎发统统撩到耳后，轻声说：“做动画电影吧。”
　　梦想什么的，太过缥缈虚无。
　　这个暑假，没有陆景雁的约束，林书周独自一人沿江走遍西南，又跟徐来一起去了喜欢了很久的摇滚乐队的巡演，在成绩公布之前回到金城。
　　林书周站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头顶长出黑发根，橘红色的发色慢慢变黄，肤色变黑许多，但是气色明显变好。
　　余光看见日历，明天是出成绩的日子。
　　在那之后，她会去往哪里？
　　事情的发展比林书周想的更加平静，次日一早，客厅里出现了很久没见的陆景雁。网上提前公布了分数段，很多人吐槽进不去查分系统，但林书周很幸运，刚输入信息就看见了高考成绩，很满意的结果，应该说是令陆景雁很满意。
　　填志愿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林书周鬼使神差地换上那双和温周寻同款的白鞋，下楼时陆景雁还说雨天不能穿白鞋。
　　“雨天为什么不能穿白鞋？”林书周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的陆景雁。
　　“弄脏了还不是要大人给你刷。”
　　车子驶入校园，即使雨刷器不停地工作，视线依旧模糊。
　　林书周看向对面教学楼，突然开口：“妈，您有给我刷过鞋吗？”
　　陆景雁哑口无言，车厢内只剩下雨滴敲打车窗的声音。很久，她还是不愿嘴上认输：“林书周，你是在怨我吗？”
　　“没有。”左手伤疤逐渐发痒，林书周把手机留下，推开车门，冲进雨幕。
　　十八岁生日前夕，陆景雁大闹一场，说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国。
　　林书周放弃去首都美院的机会，选择了恭州的一所综合性大学。她早有打算，此前多方对比院校专业，不算临时起意。
　　只是坐在机房时，看着窗外的大雨，她突然又想起北方的干燥和校考结束耳机里那句“一直往南方开”，最后时刻，毅然改填至潮湿多雾的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