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我的名字》桑青杏白

4、魔蝶（三） 只见她紧闭

　　冷汗从背后淌下，越小迟知道若她再不出手只怕二人都要成魔蝶的口中亡魂。

　　“无阙呀无阙，只能靠你了。”她心中默念，闭眼拿额头磕了剑柄三次，希望得到无阙剑相助。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神行符，只盼能够击中鬼脸魔蝶。

　　鬼脸魔蝶扭着身子将自己的上半身钻入茧中，千钧一发之际，越小迟一声怒喝，神行符瞬息燃烧为她提速，她拼尽全身力气砍向鬼脸魔蝶，这一剑，白光乍现，气势如虹，正对魔蝶后心，魔蝶转身欲逃，剑气快人一步，一剑斩断魔蝶一翅，黑绿色的液体喷射而出，溅了越小迟一身，她来不及恶心就被魔蝶隔空击飞。

　　鬼脸魔蝶并没有感受到越小迟的气息，于是生生受袭，被斩断一翅，他抱着身体疼到抽搐。反观越小迟也没有讨到便宜，她被摔得吐血倒地不起，她艰难地抬头去看虫茧，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是你！是你！”鬼脸魔蝶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召唤天雷的修士，差点将他劈得灰飞烟灭，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既然你找死，那就先吃了你，碍事的东西！”魔蝶弓着身体朝越小迟而来。

　　越小迟满脸泪水不知是怕的还是疼的，她咳嗽几声，努力向后退去。

　　“你真可笑，你那么恨人类，却要拼命修炼成人，你为何要修炼？”

　　一番质问下，鬼脸魔蝶停下了脚步，面露呆滞，似在思索。

　　越小迟见话语生效，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血，再接再厉。

　　“你要杀人，应该杀那些伤害你的人！与其他何干？你这样做，和那些伤害你的人有什么不同！”

　　临笙说过，不管道心、魔心，初心不坚便会修为崩殂。

　　“玉翅蝶人美心善，此生不得善终，来世必然能够投胎仙门，届时仙魔两立，你要如何面对他！”

　　魔蝶忽而龇牙愤恨，忽而崩溃大哭，更加癫狂。

　　越小迟摸到无阙剑，意欲再来一剑，可惜没有成功反而再受魔蝶一掌，只觉得五脏六腑均已移位，疼得她再没有力气开口。

　　她紧紧盯着虫茧，慕决，慕决，慕决……

　　“魔蝶，你残害生灵迟早灰飞烟灭，下一世下下世你都不会再遇见玉翅蝶了！”她勉强再开口。

　　“胡言乱语的小人，乱我心智！”

　　魔蝶发狂挥动残缺的翅膀冲来，欲一手撕裂越小迟的心脏，只听得“锵”的一声，魔蝶被撞飞出去。

　　是无阙剑。

　　无阙剑流光四溢旋立在越小迟身前开启防护，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无阙！”这是慕决的本命剑已生出剑灵，能够斩妖除魔，威慑四方，最是骄傲，没想到能主动保护她。

　　越小迟踉踉跄跄爬起身，她手握无阙剑生出无畏的勇气，趁魔蝶重伤之际想再刺一剑，不想却是强弩之末，反而被魔蝶一抓抓穿小腹甩到地上。

　　越小迟张嘴吐出不少鲜血和碎肉，血糊了她一脸，这次连疼也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身体好像漏气了，冷风在她身体里穿梭。

　　无阙剑依旧静静旋立在她身前。

　　她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她灵根不足，修炼不佳，只有一点微薄的法力，此刻已经耗尽。

　　“无阙……跑……”

　　无阙剑再挡下一击。

　　越小迟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突然想到，这是第三次了。

　　一声长啸，似金石敲击，又似冰玉相击，清脆有力又温和有力。

　　凤鸣声中，虫茧爆裂，慕决飞身而出，一眼就看到了生死不明的越小迟和坚守一旁的无阙剑。

　　他飞快念咒，霎时禁锢全消，随后一步飞升，手指翻动间已经结成灭魂印。

　　鬼脸魔蝶听到动静回首，妄想迎下慕决这一击。

　　无阙剑飞速回归。

　　慕决左手一掌将灭魂印打向鬼脸魔蝶，右手持剑一剑破魔！

　　金红色的灵光缠绕着无阙剑银白的流光一起涌向魔蝶。凤鸣声回荡在山谷，这一剑威力之大，地动山摇。

　　慕决跪地吐血，他强行调动全身灵力击杀魔蝶，灵根受损，可他不敢耽搁，一步跃到越小迟身前查探她的情况。

　　鬼脸魔蝶重伤倒地不起，刚才一剑似有雷霆神力而非修者的灵力，他知晓自己再难敌挡，想趁机化形逃走。

　　“无阙！”

　　慕决一声令下，无阙剑形随意动幻化成无数把长剑，将那只巨大的独翅鬼脸魔蝶钉在墙上，犹如一个巨大的蝴蝶标本。

　　慕决扶起越小迟，只见她紧闭双眼，腹部露出一个血窟窿，身下淌了一地的血。他不断向越小迟输送灵力，但那些灵力仿若泥牛入海，虚空无踪，一丝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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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气运行小周天，慕决睁开眼睛。

　　他摊开手掌——手心躺着一块残骨，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涌出无尽的灵气，在他掌中熠熠生辉。这是神器凤骨的碎骨，是他从虫茧中所获，当时他被困虫茧中，幸得凤骨，强行吸取凤凰神力，才能一举灭魔。

　　看来魔蝶会生出灵智，连连进阶，皆因得了凤凰灵骨的碎片。这鬼脸魔蝶本有大机缘，可惜堕入魔道。

　　慕决端详着这块碎骨，心中疑惑，凤凰骨是花黎一族的圣物，传闻凤骨寄存在花黎族圣女体内，魔蝶怎会有残骨？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仙师，我家城主备下素宴恭候仙师尊驾。”门外是的回春城的老管家。

　　多亏陈辞敏锐，发觉他们没有及时回城料想他们可能有危险，带人前来相助，他和越小迟方能脱险。

　　慕决闻言收起残骨，步出房门。

　　星河璀璨，夜风微凉，城主府灯火通明。孙远山知晓他们上息宗门风肃清，修仙之人又大多清心寡欲，便没有安排乐人舞姬，只叫了位的琴师为宴席增添几分雅趣。

　　孙远山拱手道：“多谢仙师出手，救回春百姓于魔蝶之手。”说着又想起这几个月城中的诡事，他一拍桌案，咬牙切齿道：“这魔物实在可恨，残害了不少百姓，国主派来的修士也惨遭毒手，幸亏仙师出手相救，否则回春城只怕是永无宁日了。”

　　慕决微微垂下眼，不轻不重地留下一句，“魔蝶之事虽令人可怖，但究其根本却是人造之祸。”

　　此言一出，孙远山有些坐立不安，他知道慕决说的是什么事，可是那是回春的立城之本。

　　他叹口气道：“慕仙师不在凡尘，不理俗事，回春多丘陵不宜耕种，阡陌不通，百姓连年受饿。”

　　孙远山一边说一边偷瞄慕决，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这里离万蝶泉近，四季可见蝴蝶，有人便想出捕蝶售卖的主意，只是活蝶难养，不如制成钗饰珍礼，谁知真得了京都贵人小姐们的喜爱，掀起了‘云鬓暖香蝶徘徊’的热潮，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他知道这都不是慕决想听的答案，他艰难道：“后来，更有那一蝶难求的景象，越是珍稀罕见的蝴蝶价格越高。百姓碌碌皆为财，不少百姓越境偷入万蝶泉捕蝶，才引发事端。”说完后孙远山又连连叹气。

　　“万事有因，魔蝶之事已见端倪，凡事过犹不及，孙城主自行考虑吧。”

　　说完慕决把弄着酒杯听琴，不再同孙远山谈话。

　　“孙远山，孙远山……”

　　从大门外步入一人，约莫三十岁，头发蓬乱扎着歪歪的发髻，身上的道袍辩不出是蓝是灰，正是陈辞。
　　“陈辞，你可来了。”孙远山起身相迎。

　　“我将魔蝶交给京都的仙师后就赶回来了。”

　　陈辞行至慕决位前，由衷赞叹道：“慕仙师果真大才！”

　　慕决起身行礼恭敬道：“陈师兄谬赞。”

　　原来这陈辞本也是上息宗的一名弟子，只是后来不知是何缘故离宗下山不见踪迹。他连连摆手制止。“别别别，我早已不是宗门弟子，师尊没有怪罪已是仁慈，万不可污了宗门清誉，快请坐、请坐。”

　　待众人落座，陈辞又忍不住道：“魔蝶实在鬼怪，我从未听说过有魔物能在短时间内不断进阶的。”

　　“确实罕见。”

　　“不知这魔蝶有何特殊之处？”

　　慕决有心隐藏凤骨碎片之事，避重就轻道：“魔蝶天生灵智，又吸食了不少仙家子弟的灵力，才进阶成魔王。”

　　“短短数月竟已成魔王！”陈辞仅是筑基修为，从没亲眼见过王阶魔物，大为吃惊，反应过来又觉得后怕，连忙作揖。

　　“多谢师弟救一城百姓性命，师弟大恩，回春城无以为报。”

　　慕决坦然受礼。

　　此时，门外来了一个婢女，只见她在孙远山耳旁低语，孙远山随即大笑道：

　　“慕仙师，越仙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