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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2006年.怎么教育我们的孩子 絮儿问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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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爸妈回家的时候,我跟絮儿都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又已经走了,在餐桌上留了字条以及一些带回来的零食。他们在字条上说,有人买树苗,他们要去乡下装车,并建议我跟絮儿做什么菜吃,还请我们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洗了挂起来。
我对字条上的“请”感到惊讶,父母对子女需要用请字吗?莫说我爸妈不会对我说请,我也从来没听过我大伯对他的儿子女儿们说过请,长辈吩咐小辈做事,通常都是用命令的口气,断然不会客气到说“请你”做什么。
我问絮儿:我没在这里的时候,你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吗?
絮儿点头说:是呀。
我问:那你不害怕吗?你爸妈不担心你吗?
絮儿疑惑地看着我,说:害怕什么?为什么要担心呢?
我说:你年纪又不大,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出事情啊。
絮儿笑了,说:我能出什么事情?我又不调皮,再说了,我爸爸妈妈从小对我就这样,让我自己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他们只会告诉我哪些事情做了可能会有哪些后果,并让我自己选择去不去做,只要不是特别危险的,而我又想去做的,我爸妈都不会阻止。
我好奇,问:那你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情吗?比如给自己带来伤害?
絮儿说:有啊,不少呢。
絮儿边说边撩起衣服,给我看她腹部上的一块疤痕。疤痕还不小,明显是烫伤的痕迹。我一个发小以前被开水烫伤过,发小在看动画片的时候,被他爸爸要求扫地,发小不情愿,他爸就冲他发火,发小就只得去扫地,在扫地过程中为了发泄不满,整出很大动静,比如用力拉凳子,用脚踢盆子。其中,有个水壶在墙角,发小要去扫墙角,又不愿用手去提水壶,就顺势踹一脚,谁知水壶里是刚灌满不久的开水,他一脚踢过去,水壶内胆就爆了,水壶外壳是有镂空的塑料,存不住水,滚烫的水就全浇在了他脚脖子上。后来连路都没法走,很严重,养很久才好,好了就留下了显眼的疤痕。
我问絮儿:这是被烫的吗?
絮儿点头,说:小时候我外婆喝开水的时候,会用两个杯子来回倒,她说那样水凉得快,我觉得好玩,也那样倒,我妈妈告诉我要是没抓住杯子会把自己烫伤,烫伤了很疼。我没见奶奶被烫过,就不相信,就经常那样玩,并向我妈妈炫耀说并不会被烫。但后来还是没抓住,被烫了,很疼很疼,疼得我哇哇地哭,我妈妈只给我按时换药,告诉我她已经给我说过,是我自己非要去做,就得自己承担这个后果。
我表示不理解,说:那你妈妈不心疼你吗?早知道会被烫伤,怎么一开始就不阻止你呢?
絮儿说:可是谁又会知道真的发生呢?
我说:要是你妈妈最开始就不允许去你倒水,那你就不会被烫伤了呀。
絮儿说:那你妈妈不许你做一件事,你会听话的不去做吗?
我想了想,好像不会。
絮儿又说:我妈妈说,有些事情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其中一些伤害特别大,比如玩火、玩电、玩刀,但其中一些伤害很小,几乎不被察觉,等到察觉出不好的时候,就已经不可收拾了。
我听不懂,表示不理解,说:那你妈妈会保护你啊。
絮儿说:那哪能保护我一辈子呢?自己执意要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就必须要承担它的后果呀。
絮儿又说:比如你那个发小,我不许你跟他一起玩那个,他小时候偷人家树上的果子,偷拿别人家一根柴,看起来没多大的事情,但后来他就去偷商店里的东西,偷别人的钱,以后长大了还会偷更多更大的东西,就会犯法,要被关起来的,一辈子就毁了。
我那个发小,现在确实已经成为惯偷了,远近“闻名”那种,十里八乡都要提防他。那个发小还很自豪,认为别人都怕他是件光荣的事情。
絮儿说:就因为最开始他偷的东西无关紧要,没人会去在意那几个果子、那一根柴,没人去管他,他不认为这有多大错,不就是几个果子吗,谁家树上没几颗,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他就养成习性,越偷越大,还都不认为是错事,他就没办法回头了。
听絮儿说这些,好像很有道理,似乎确实是这样。由于这个发小年纪跟我相仿,还是有同一个祖辈,又在同一个班级上学,所以我俩一起玩的时间多,他偷东西会告诉我,并喊我一起去,我害怕,就不去;他偷来东西会分给我一点,直到有次被抓住,他说我是他一起的,人家连我一起抓,喊父母,要不是别人帮我作证,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因为这事,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顿,我爸还给我放狠话,说再跟那个发小一起偷东西,就打断我的腿。我很委屈,我并没有去偷,那发小很多时候分我东西我都没要,我只是知道他偷而已,我认为不关我事。我给我爸说我没偷,我爸就说你没偷别人抓你干什么。就因为这事,我记恨了我爸很长一段时间,认为他冤枉我。
絮儿说:你爸没有太冤枉你,你没参与偷,但你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他的帮凶,你在包庇他,所以你也有错,如果你不被你爸爸揍那一顿,继续下去,以后你也会忍不住动手偷一次,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有些不相信,说:没有这么严重吧?
絮儿说:还更严重呢,小孩子不懂明辨是非,不知道哪些是对是错,大人也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告诉对错,他们也不能分辨所有事情的对错,并且有些事情也不能以简单的对错来衡量,同一件事情对不同的人产生的影响也不会相同。
我问:那这岂不是只能任由人发展下去了?
絮儿说:不是的,你看,我爸妈会给我说请,你爸妈会不允许你做一些事情,不同的父母对孩子的教育是不一样的,在不同教育方式下长大的孩子就不一样,你想想你那个偷东西的发小,他爸妈怎么教育他的?
那个发小,他爸爸酗酒,动不动就喝醉,打发小的妈妈,发小也经常被他爸爸揍;他妈妈软弱,逆来顺受,经常给发小说哪天妈死了你就可怜了;听得多了,那发小也就很反感他妈妈,恨他爸爸;他没有零花钱,回家也没饱饭吃,就只能去偷人家的东西;只要发小有事被告知家长,不论对错,他爸都是一顿揍,从来不问他原因、过程,打得还特别狠,好多次打到发小走不了路;他放学回家要去打猪草、放牛、干活,作业就经常没时间做,成绩也就不好,期末考试分数低,回家也得挨揍,说他蠢笨,不好好学习。
絮儿说:你想,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被这样对待,没有人教他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就打他,打多了就皮了,不管用。
絮儿又说:孩子长成什么样子,他的爸妈有很大的关系,爸妈好、关系好,孩子自然就很好啦。
我点头,说:就像你,这么漂亮。
絮儿问:我漂亮跟这有什么关系?
我坏笑一下,说:我就想说你漂亮而已。
絮儿啊一声,飞来一脚。
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教育孩子的问题。
我就问絮儿:你说,你以后会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哦?
絮儿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并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想要教育自己的孩子。
我说:这不是害怕教育不好嘛,你都说了爸妈很重要。
絮儿想了想,说:可能我像我妈妈教育我那样吧。
我问:那孩子他爸呢?
絮儿问:孩子他爸怎么教育我怎么知道?
我说:我知道你孩子的爸爸会怎么教育。
絮儿问:怎么?你还能算命呀?
我说:算命倒不会,就是我知道你孩子他爸是谁。
絮儿问:谁?
我笑而不语。
絮儿突然明白过来,桌下又飞来一脚。
告诉你,千万不要跟一个女孩子打闹,你举起手作势要打她,你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打下去;但女孩子不一样,她打就是真打,没有虚晃一招这一说。
我已经被絮儿揍了无数次了。
有句诗写: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觉得不是这样,要识庐山真面目,你还真得身在此山中。
为什么?远观看到的是,那是表象,也是假象,你进去了才能看见哪里有个坑,哪里温柔以待,哪里怒目圆睁。
什么?含沙射影?说絮儿坏话?不至于,我也不敢哪。就只是想偷偷告诉你,那个看起来漂亮温柔的小姑娘,其实力能扛鼎。
絮儿突然很正经地问: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我被问得愣住,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以至于我夹起菜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不是,放下去不是。
絮儿说:怎么的?吓住了?
我忙摇头,把菜一口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絮儿说:你不知道的对吧?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
絮儿说:那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呀。
我说:这没多久啊。
絮儿说:我们从六岁就在一起了,现在十四岁,已经八年啦。
我惊诧,问:能这么算吗?我以为你说的我们在一起是那种在一起。
絮儿问:哪种在一起呀?
我不太好意思,说不太出口,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恋爱。
絮儿说:那也是八年啦。
我说:见第一面就算谈恋爱了吗?
絮儿说:要不是那次我们遇见,现在我们也不会谈恋爱啊,所以应该从那时候开始算。
我肯定不认同,第一次见面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再说那时候那么小,怎么能算恋爱呢。
我就说:不能从那时候算起来,要是那时候算起来,我跟我发小还在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呢。
絮儿说:那你跟你发小谈恋爱吗?
我哑口无言,肯定不是啊。
絮儿又说:反正就是那时候算起,以后长大了别人问我们,就说我们已经恋爱很久很久啦,久到从出生,到死去。
我看絮儿,她微微仰着头,脸上有明显的笑,酒窝明显,眼睛眯起来,但也看出眼睛里的光,睫毛总是闪闪,笑的同时嘴里还嚼着东西,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见我看着她,絮儿说:不同意呀?
我急忙点头,絮儿嫣然一笑,心里一股暖流升起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要好好学习,高中考到一个班,大学也上一个班,毕业了就到一个公司。
絮儿说:那你不是要当作家吗?我可当不了作家。
我说:没有你我当不了作家。
絮儿说:要是你以后成了大作家,你就不要我了,就会忘记我了。
我说:那我就不当作家。
絮儿说:不行,你得当作家,才能对得起为师一番努力。
为师?
没等我开口,絮儿又说:不怕,等你当了大作家,我就用美色诱惑你,你跑不掉的,嘿嘿。
我说: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已经被你诱惑住了。
絮儿眼睛一瞪,说:什么?你现在是被我诱惑的吗?是被我诱惑了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我赶紧认怂,说:不是不是,是你天生丽质,我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自愿的自愿的。
絮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下午上学,絮儿爸妈还没回来。
做菜的时候,絮儿说多做一些,分成了两份,我们吃一份,留一份,说是留给她妈妈。我觉得留的菜太少了,不够两个人吃,应该多留些,絮儿说她爸爸不会回来,只有周末才回来,因为他爸爸要看着树苗。我说也真是辛苦。絮儿说成年人就是这样,因为身上有责任。
我暗自想,以后我不能这样,絮儿没人陪会很孤单,也会很累。絮儿妈就是个例子,她总是会加班,还要照顾絮儿。又想到我爸妈,也是这样,妈妈在家照顾家人,爸爸在外面挣钱,成年人的世界真的都那么难吗?
絮儿问我想些什么,我说我想以后要努力挣钱,才能陪在她身边。
絮儿就说我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