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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亦正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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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
穆千指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压低声音兴冲冲地对徐图之说道。
半晌没听到回应,穆千回过头,就见徐图之用一种仿佛在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
“又怎么了?”
徐图之颠了颠背上的小太子,抬着穆千的手向上移指着门上那块富丽华雕的牌匾,说:“那里是太后寝宫,绑了孙子不够,还要连带奶奶一起绑出宫?”
徐图之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给穆千吓出一身冷汗,他瞬间把手收了回来,“……早说嘛,我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地方。毕竟上次我还能从里面溜出来,谁知道是太后……”
穆千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看见什么一样猛地缩回墙根后面,带得徐图之也朝着墙边靠了靠。
“……有人。”穆千用着气声说道,慢慢地探出头瞥向外面。
一个人影从离他们不远的位置走过,在太后寝宫外停留了一会儿。殿外很暗,穆千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看着那个身影却觉得越来越熟悉,直到他看见了那人月光映照下的侧脸。
“哎。”
穆千小声叫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是安禾。
穆千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安禾,他蹲在原地,朝安禾兴奋的招手。安禾看到他的一瞬间神色变得很奇怪,他四下看看,朝穆千他们走了过来。
徐图之没有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相遇表达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安禾。而安禾看上去比穆千震惊多了,穆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才突然意识到他震惊的由头。
他上身还穿着从太子房中薅出来的罗裙,在夜风里裸着两条手臂,活像个冷宫里疯了的妃子。穆千嘴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什么解释的话,他缩着手臂硬生生的吐出四个字,“形势所迫。”
安禾没说什么,生硬的挪开了视线。直到他看到了徐图之肩上扛着的人,微微挑眉,似是惊讶于他们的效率,“你们已经得手了?”
徐图之点头,他把人从肩上拎下来,提到了安禾眼前,那孩子被裹在穆千的外衣里,袖子绕过脑袋,只留了个呼吸的口子。
安禾见他像对着一个物件一般对待太子,说:“看起来你不太喜欢他啊。”
徐图之沉着脸没有说话,安禾抬手掀开遮在太子脸上的布,指间触到了他的脸。只一瞬间,安禾猛地松开了手。
安禾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片刻又抬起头,注视着那个尚在昏迷的孩子。
“怎么了这是……”穆千看着安禾反应古怪,问到一半的话突然止住了口,转而试探道,“咱们现在撤?”
过了好一会儿安禾才后知后觉的摇摇头,将蜷着的指尖收回了袖中,神色变得笃定,“不,改主意了。”
“你们带着太子出城,越远越好,等着我们汇合。”安禾望着两人,漆黑一片的眼眸中透着一点月色,眼神清亮,“我去司命阁。”
“你要救顾淮?”
穆千根本就不用多想,问话脱口而出。
安禾眼神更亮了,“不能让他死在姓梁的手里,我要先去杀了他。”
他的神情认真,说话的模样完全不似玩笑,连留给他们二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朝外走。
临走时安禾还特意折回身,对穆千叮嘱道:“记住,护着太子,他身上有龙脉的福气,可保你平安。”
“……都疯了。”穆千看着安禾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你忘记告诉安禾地宫的连通处了。”
直到徐图之开口提醒,穆千才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拔腿追了出去。
“不是、等等——”
穆千的话终究没有传到安禾耳朵里,他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小道,最后转身回了原地。
既然地下已经有苏白作为接应,那找到原来地宫的出口也没什么意义了才对,为什么安禾还非要冒着风险让他入宫……
穆千似乎终于觉出什么不对劲,砸吧了下嘴,“我在地宫找到了赤婴玉,就是说赤婴玉原来藏在太后寝宫地底下……是不是也说明我们在沂山碰见的很有可能就是太后的人?”
徐图之看样子对这些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听穆千说道沂山皱了皱眉,“这个事要告诉兄长。”
“那就先出去再说。”
穆千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在上面撒了一把碳粉模样的东西。圆盘上的指针接触到粉末就开始不规则的晃动,过了一会儿,指针逐渐靠近了一个方向。
“有了!”
穆千带着徐图之走上了一条小道,指针一路上颤动不止,最后停下的方向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四处空旷,眼前出现了一口枯井。
“……不会就是这儿吧?”
穆千指着井口还在犹豫的时候,徐图之一手撑着边沿,默不作声就跳了下去。
“诶!”穆千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同消失在井中的徐图之和他肩上的太子,“我可不是在陈述啊,你就那么信任我吗?”
“快点下来。”
徐图之的声音从井中传了出来,穆千才坐在井边,试探着把腿伸了下去。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徐图之那样的身体素质,他感受着脚下明显比屋檐高出许多的距离,小心翼翼的找着岩壁好落脚的地方。奈何井中的人没有给他停留的耐心,伸手够着他的腿就将人一把拖了下来。
“哎呦……”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穆千被一张麻绳结成的网稳稳的接在了半空中。
井底离着洞口距离着实不近,但中间的兜网一拦便能轻松进入。两侧的井壁光滑,却是能入不能出的设计。
穆千攥着麻绳落在了地面,重新点燃了火折子,光线充斥了井底,一条幽深灰暗的小道展现在眼前。
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出现在小道上的人。
那人横躺在路中央,脑袋斜倚在石壁上,脸上灰扑扑的,紧闭着双眼。在看清脸的一瞬间,徐图之先一步冲了过去。
穆千看人有些脸熟,说:“你不是安禾院里的……”
他拿着火折子在那人脸上凑近了些,就见那人缓缓睁开了眼。待他彻底清醒过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突然伸手抓住了徐图之的衣袖,“去追苏白……他们袭击了我,徐大人还在外面……”
徐图之刚听到津棠口中的徐大人三个字,神色一震,他将肩上扛着的太子往地上一丢,起身就朝着津棠指着的方向跑了出去。
穆千呆愣地站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谁袭击了你?”
津棠抹了把脸,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穆千震惊不已,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打你?”
“他背叛了。”津棠难受地皱着眉,声音发闷。
穆千手中一紧,“无凭无证,你怎么——”
“西塞烀焰帮,一伙盗墓为生的帮派,你与苏白都曾是那个帮派的一员。”津棠平静的开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将夹在里面的一张纸页抽了出来,展开在穆千眼前,那是个烛火的样式,穆千看着那个图案呆在了原地。
津棠继续说道:“安大人嘱咐过我要小心苏白,可我一个不注意还是中了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烀焰帮的人联系上,埋伏在洞中偷袭了我。”
“安禾早就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跟我……”穆千额角青筋直跳,却咽下了后面的话。
津棠盯着穆千,神情严肃得和他年龄完全不符,“他说苏白是你的旧友,不到万不得已不让我对他出手。”
他说着,左右活动了下筋骨,见身上各处都没什么大碍,津棠松了口气,朝穆千道:“徐大人还独自守在洞口,我要赶紧过去了。”
穆千脸色不太好看,他拽起倒在一旁的太子扛在了背上,“我跟你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希望还来得及。”
津棠走在前面,脚步不断地加快,穆千紧紧跟在后面,逐渐走向洞穴的深处。越往前走,他的心就越沉一分。
洞穴中布满尘灰,是许久未有人进出的模样,可在几处岩壁边缘却出现了脚印,那些脚印分布均匀,看似只有一个人走过,穆千却知道,那上面互相交叠的痕迹,正是和他师出同门的技法,至少有不下十余人从这里走过。
苏白……
穆千沉默地跟在津棠身后,直到洞穴出现了一处岔路,津棠停了下来,路的东边倾斜向下,角度陡峭,有道极为明显的拖拽痕迹,而西侧则布满脚印。
津棠看了眼那道拖痕,不是他从现在的位置能够到的距离,就好像是有谁不小心掉了下去蹭出来的样子。
津棠有些迟疑的说:“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痕迹。”
穆千看着那道痕迹,担忧地朝下看了一眼,“不会是徐图之掉下去了吧?”
津棠摇头,“应该不是,他的脚印朝西面去了。”
“那我们先去追上他吧。”穆千颠了颠背上的人,“他们人数不少,只凭徐家那两兄弟或许应付不来。”
穆千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声。他刚刚不颠还好,这一颠太子竟就这么醒了过来,洞中漆黑一片,他挣扎着就要扑下来。
穆千连忙伸手去够他,太子躲闪着,大喊道:“放开我!我可是太子!”
穆千没能稳住他,那孩子不知怎么就解开了身上缠着的外衣,胡乱伸手去扒穆千的脸,穆千背着人一时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朝一边栽了过去。
穆千眼前视线被挡了个彻底,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好不容易揪住那小孩后领,将人从身上甩了下来。
那孩子一下摔在地上,也吃了痛,他撑着地上爬了起来,慌不择路就往前面跑去。
“哎!”
津棠喊声刚出口,穆千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那个身影朝远处跌跌撞撞跑开。
穆千来不及思考,飞身向前一扑抓住了他,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朝东面那个斜坡栽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顷刻之间,津棠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看着穆千保持着环抱着孩子的姿势翻了下去,跌落之前朝他喊了一声:“别管我,去找徐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