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第五次选择》南天苑

3、第二节 “亨利·珀

　　“亨利·珀塞尔，英国人，巴洛克时期使者，出生于旧历五年。”门德尔松回忆着。
　　柏辽兹一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树枝，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心满意足地把它别进了腰带。
　　使者世界的立法有所不同，他们的新历和旧历就像普通人的公元前后一样，是根据一个人的诞生来划分。对于普通人，那是耶稣，对于他们，这便是巴赫。
　　“可是我记得，珀塞尔是希腊神界赫菲斯托斯的使者，那么这里的属性应该是火？。”舒曼摸着下巴说。
　　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刚才他们所见到的虚空世界，但是这里并非是什么端庄的教堂，而是一片让人觉得几乎走不到边缘的密林。他们都很好奇，为何珀塞尔会创造这样的世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的异族，但是实力平平，很快它们就变成了积分，被他们收入囊中。
　　门德尔松举起手中的金色长弓，熟练地拉弦，对着视野一片葱绿，深不可见底的丛林间射出一支流光的箭。他的神祇是希腊神界的次神之一，阿波罗，神明赋予了他自己曾经使用过的神器，长弓第七弦。虚空世界的大小往往反映着世界主人的实力，门德尔松感受着箭支往外延伸的距离，他不是没有见过虚空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大到没有边界。通过附着一缕精神联系，箭所到之处，他的感官也可以探索。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友，眨了眨眼睛道：“好像东西往这边来了，希望两位不会觉得无聊。”
　　“你是一点不打算动手啊，大小姐。”肖邦铁刀出鞘小半，一边吐槽道。
　　柏辽兹挥舞着手中的树枝，一脸跃跃欲试地对肖邦说：“诶，弗朗索瓦，你先多顶一会，我玩玩这个，没问题吧。”
　　肖邦：......
　　门德尔松退回到舒曼身边，把战场留给另两人。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肖邦的身子微微躬下蓄势，此时他整个的气质就变了，彷佛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能影响他半分。
　　就像——
　　“融合种，弗朗索瓦。”舒曼在他身后柔柔地出声。
　　利刀出鞘，“铮”的宛如拨弦的乐器声，强大而凌厉的刀势直冲往前逃命的异族，因为异族完全没有防备，或者说，因为急于逃跑而忘记了防御。一时间，刀光已经与异族的□□相触，巨大的阻力发出一阵颤抖，血肉横飞，它发出一声惨叫，一边因惯性继续往前冲，一边倒下。
　　他的神祇，是道教神界的神祇东岳大帝，是少见的主神，手上的刀叫灭魂。
　　但是肖邦并没有因此松懈，他甚至从单手拔刃换做了双手握紧刀柄，直视前方。
　　这只异族已经被人伤过，而且正在逃命，那么在它身后追逐的，一定更强，而且不是强过一点。
　　“咦？”丛林中，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似乎很疑惑自己的猎物为何突然倒下。
　　但是更先来到肖邦面前的是一把长刀，而他刀身微斜，迎着飞过来的刀刃，两把坚硬的刀在空中相遇。当然，一把已经失去力量支撑的刀会被肖邦的刀顺势击飞。柏辽兹软剑轻转，带动着刀身，使其向它前来的方向倒着飞了回去。
　　“额现在是什么情况？”门德尔松上弦的弓捏在手上，问两人。
　　“好像这是我们抢了别人的异族吧。”肖邦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可是规则上说过，参赛者是可以互相攻击，抢夺他人的积分的吧，我们抢个异族不过分。”柏辽兹倒是满不在乎。
　　”那.....要打吗？”肖邦问。
　　“人家要跟我们算账就打，要是不管，就无所谓喽。”柏辽兹说。
　　肖邦点了点头，决定先交涉一下，他对着那人走来的方向开口道：“这，这位朋友，我们没有......”
　　哐的一声响，肖邦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刁钻的攻势，此时他才看清对方手中拿着一把日式打刀，但是刀身比他在书上考到的普通武士刀要长。好在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双手握刀横挡，两把样式不同的刀交在一起，隔着冰冷的刀光，肖邦看到了对方的脸：年纪看上去还比他们要小些，一双十分别致的金色眼睛与他对视。
　　侧身卸力？
　　双刀从十字相挡变成X型的交辉，肖邦不信邪再次卸力调转方向，但是对方反而跟着他的刀左右交替攻击，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向前逼压，肖邦不得不节节后退。
　　肖邦微微凝神，他知道这样下去只能是僵局，既然他是先转换的那个人，即使这时候是他在被动防守，他也可以抓住空隙改守为攻。他们平日里跟异种交手得更多，与其他使者之间的战斗也大多是校内几个人互相练练手，肖邦对于武士刀的攻击路数并不了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对方却先改变了动作，放弃双手握刀转为单手直刺，肖邦心中一动，立马也转为单手横挥。他的刀比对方的刀短，所以以攻为守几乎不可能。但正因为他的刀更短，所以相比于长刀，放弃双手握刀所带来的力量速度的提升，转为更注重技巧招式的单手握刀，他所得到的优势更大。
　　但是他不知道，对方要的就是他转换的这一刻。
　　以长兵对短兵，通常都是占优的，具体来说哪里有优势，比如此刻对方手中的刀硬生生改变了原来的攻击形式，刀身从横着几乎水平的方向成了与竖直方向只有十几度的方向。单手压弯一斜，直接带动另一把刀转动起来。
　　肖邦心里一惊，才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在由对方带动自己的刀，而且对方的兵器还比自己长的情况下，他一定是被缴械的那一方。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在他们身边，无论是柏辽兹还是门德尔松也都没有动，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肖邦的实力。
　　那就让他缴械。
　　肖邦松手，但松手之前，他扔给了刀一个初速度，对方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肖邦抓住这个瞬间，躬身往前，手上“暗华”凝结，直直打向对方的腹部。这一击力度不大，可肖邦不是个武者。
　　他是使者，至纯的力量直接侵蚀对方的身体，把整个人甩飞了几米。
　　而肖邦站起身，接住从空中掉落下来的刀，然后刀锋向前，直指对方。
　　“再来？嗯？”波兰语轻柔地上扬，肖邦嘴角也勾出一个弧度。
　　对方本就是用武士刀插在地上让自己停下来的，看到肖邦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拔起刀顺手纳刀。隔着不远的距离，也没有想着靠近，但就是静静地看着肖邦。
　　柏辽兹歪着头看着舒曼，用眼神问：“怎么回事？还会打吗？”
　　“我输了。”这时，抱着刀独立的人突然开口，“异族归你们。”说完这句话，他没给肖邦反应的时间，转身径直一头扎进了密林中。
　　肖邦微微皱起眉头，可是，对方明明没有用神明的力量，而他用了，为什么反而是对方输了？
　　“这什么？”柏辽兹没看懂这操作，也没有肖邦想得那么多，不过他还是取出身上一颗瑰异的紫色小球，这是他们四个人积分记录和储存的地方。
　　他往小球里注入神力，对着异种的尸体举起小球，不需多时，小球微微一亮，显示他们又得到了一个积分。接下来，他收回小球后退一步。一开始让他们感到异样的画面再次初现：在异族尸体安睡的地方，旁边的两棵大树开始扭动，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样——虽然柏辽兹觉得像是发病了——两棵树不约而同地向中央扭曲，树冠窸窸窣窣地开始抖动，发出巨大且不断的声响。两棵树遮住了异族的尸体，过了一会，两棵树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异族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柏辽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也不说这画面有多么恐怖或者吓人，但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门德尔松从树上跳下来（肖邦：你怎么到树上去了？），拉了拉柏辽兹的外套下摆让他回神，用手指了个方向说：“走吧。”
　　“那边有什么？”柏辽兹马上转换到平日里的样子，一只手搭在舒曼肩上问门德尔松。
　　门德尔松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要是知道会遇到什么，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肖邦听到这话一愣：“那要是我们积分不够怎么办？”
　　舒曼一把推开柏辽兹扒拉自己的手，淡淡地说：“要到时间了去抢别人的。”
　　肖邦：......
　　柏辽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白的土地。
　　他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