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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这年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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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天,人日里结巴学了剪纸人,十分上头。
她指尖捏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红纸的碎屑落在地毯上,红通通的一片。她剪得认真,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鼻尖都微微皱着,全神贯注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她放下剪刀,拿起剪好的纸人,举起来看了看。
纸人剪得歪歪扭扭,脑袋圆滚滚的,胳膊一长一短,腿还缺了个角,看着憨头憨脑的,实在算不上好看。可苏清圆却越看越满意,举着纸人,笑得眉眼弯弯。
暖阁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李砚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玄色常服的肩头还沾着雪粒子,下颌线绷得紧实,眉眼间还带着朝堂上的凌厉。可一看到坐在地毯上的苏清圆,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大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剪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苏清圆立刻把纸人藏在身后,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结结巴巴地卖关子:“不、不告诉你!等、等会儿给你个惊喜。”
李砚挑了挑眉,也不追问,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替她拍掉了裙摆上的红纸碎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刚给莲心加餐了?朕在门外都闻着鱼香味了。”
“嗯!” 苏清圆点了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人、人日,都、都要吃点好的。莲心也、也要。”
两人抱着说了会儿话,苏清圆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剪好的纸人,掀开他的衣摆,认认真真地贴在了他的腰间。
李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纸人,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这剪得也太丑了,可抬头对上苏清圆满是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砚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纸人,觉得丑得没眼看。
第二日早朝,李砚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把那红纸人带上了,特意把腰间的玉牌往旁边挪了挪。
走在宫道上,时不时低头瞥一眼,脚步轻快了不少。
早朝散了,他刚走出太和殿,就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苏清圆的三个哥哥,大兄在兵部任职,二兄在翰林院,三兄在户部,都因公务留在了京城。三人并肩走过来,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李砚抬了抬手,刚要说话,目光就扫到了三人腰间。
大兄腰间挂着一只燕子,羽翼纤毫毕现,活灵活现。
二兄腰间挂着一个福字,笔画工整,四周还剪了缠枝花纹。
三兄更甚,腰间挂着个剪出来的小虎符,纹路清晰,威风凛凛。
再低头看看自己腰间,那个缺胳膊短腿、歪歪扭扭的红纸人,和人家的彩胜放在一起,简直没眼看。
最重要的是,这三兄弟的红纸和李砚腰间的红纸都是禁中的。
也就是说,都是他们家那个结巴做的。
李砚脸上的笑没有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摆往下扯了扯,把那纸人严严实实地遮住,脸瞬间黑了大半。
三兄性子跳脱,眼尖瞥见了他衣摆下露出来的红纸角,笑着打趣:“陛下腰间挂的,可是皇后娘娘亲手剪的彩胜?臣等方才还在说,娘娘手巧,定是剪得极好看。”
李砚的脸更黑了。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朕还有事”,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苏家三兄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回凤仪宫的路上,李砚推开凤仪宫的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苏清圆正坐在窗边喂莲心吃果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刚要笑着跟他说话,就看到李砚神色莫测地把腰间的红纸人扯下来,“啪” 地拍在了桌上。
那歪歪扭扭的纸人,被拍得扁扁的,缺了的那条腿,还掉了下来。
苏清圆:“?”
见李砚还不搭理自己。
苏清圆凑在李砚身边晃来晃去。
李砚道:“我碰见了你的三个兄长。他们都挂着彩胜。苏清圆,你把你剪坏了的残次品给我。”
苏清圆:“……”
哦吼,被抓包了。
苏清圆软着声音哄他:“我、我重新给你剪,剪、剪个最好看的,比、比哥哥们的都好看,好不好?你、你别生气了。”
她的指尖软软的,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着,眼里满是讨好。
李砚的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依旧板着脸,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带着点不怀好意:“重新剪就不必了。想让朕不生气,也可以。”
苏清圆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你说,什么都、都可以。”
当天下午,内务府的太监,就鬼鬼祟祟地送来了两个大箱子。
箱子抬进寝殿,李砚挥退了所有人,打开箱子给苏清圆看。
里面全是透明轻薄的纱衣,烟霞色、月白色、藕荷色,薄得像蝉翼,绣着细碎的缠枝花纹,轻得几乎没重量。箱子底下,还有红绳串着银铃的脚链,细细的金镯子,和一堆奇奇怪怪的小配饰。
苏清圆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行!这、这太羞人了!我、我不穿!”
李砚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方才你说,什么都可以的。朕今日在朝堂上,脸都丢尽了,皇后娘娘就不能哄哄朕?”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浑身发僵。
苏清圆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又想起早上自己剪的破纸人,让他丢了脸,心里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闭着眼,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好吧…… 就、就一次。”
李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夜,寝殿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细碎的声响混着银铃的轻响,断断续续地飘出寝殿,守在门外的宫娥们,脸都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日一早,宫娥们凑在一起打扫,一提起昨夜的动静,都红着脸咬耳朵,连说话都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而苏清圆,足足三天没给李砚好脸色看。
他凑过来跟她说话,她转身就走;他想抱她,她抬手就推开;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李砚跟在她身后,哄了三天,好话都说尽了,她还是绷着小脸,不理他。
更让他头疼的是,苏清圆仗着他心里愧疚,开始变着法地作妖。
御膳房冰窖里藏着的冰酪,她一天能吃三碗;冰镇的梅子、冻梨,一吃就是一大盘;连喝个糖水,都要加满满一碗碎冰。
青禾劝了好几次,她都不听,只偷偷摸摸地躲在偏殿吃,吃得不亦乐乎。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她捂着肚子,疼得蜷缩在床上,额头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李砚刚批完奏折回来,看到她这副样子,魂都吓飞了。
他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急声喊太医,手忙脚乱地给她揉肚子,又气又心疼,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太医来看过,开了暖胃的药,嘱咐万万不能再碰生冷的东西,才躬身退了出去。
李砚端着熬好的药,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去,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终于忍不住,黑着脸训她:“苏清圆!你长本事了?冰的东西一碗接一碗地吃,不要命了?”
“朕说了多少次,你脾胃弱,不能碰这么多凉的,你当耳旁风?”
“以后再敢碰一口冰的,看朕怎么罚你!”
他训得凶,手里的动作却轻得很,用暖炉裹着布,放在她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暖着。
苏清圆喝了药,肚子不那么疼了,听着他的训斥,瘪了瘪嘴,扭过头,背对着他,依旧不理他。
李砚看着她的后脑勺,气得牙痒痒,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就作吧!以后再这样,朕再也不管你了!”
说完,他把药碗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了出去,摔门的声音震得窗纸都抖了抖。
苏清圆觉得李砚很难哄。
后半夜,苏清圆出了一身的汗,贴身的小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她刚撑着身子想起来换,寝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李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亵衣,还有一个铜盆。
他显然是没走,就在外殿守了半宿。
苏清圆愣了一下,立刻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李砚走到床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睫毛还在轻轻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戳破她。
他把铜盆放在床边的小凳上,拧干了温热的帕子,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出汗的脖颈和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擦干净了,他又拿出干净的小衣,想给她换上,可看着她湿透的贴身衣物,皱了皱眉,索性拿起来,转身走到外殿。
苏清圆偷偷睁开眼,就看到外殿的烛火下,李砚蹲在水盆边,冷着脸,手里拿着她的小衣,一下一下地搓着。
九五之尊,正在冷脸洗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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