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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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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钰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眯着眼揉捏因宿醉而疼痛不已的头,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模模糊糊,他起身下床,发现地板已经被清理干净,而那个不见踪影的人正在厨房做饭。
李叶禾打算做完饭再走。昨晚他几乎是强制性的被江钰抱在怀里睡觉,一晚上已经耗完所有力气的他想再反抗也做不到,只能认命地想着等江钰睡着再走,可惜江钰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反而是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如果记忆也能睡一觉丢失就好了,看着江钰沉睡的面孔,李叶禾做了一个决定。
“你今天没课吗?”
李叶禾吓了一跳,回头才看见江钰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木讷道:“我早上没课。”
“......”
“怎么了?”江钰一直看着他,想到昨晚的情形,李叶禾顿时忐忑不安。
“我昨晚喝醉酒给你添麻烦了吧。”
李叶禾眼神躲闪,搓了搓手,尴尬地笑着,“没、没有。”
“真的?”
“还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不是还好吧?”江钰走向前,轻笑道,“我一喝醉就喜欢亲人,因为这个毛病我几乎不喝酒,昨天失误喝多了,我难道没有亲你?”
“原来是这样......”李叶禾抬头看向江钰,“你原来喝醉就会亲人啊,我还不知道是这样。”
“你承认了。”
“嗯...但是我不在意这个。”
“可我在意。”江钰站起来,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又忘记了。”
“你知道了吧。”
李叶禾笑容凝固在脸上,良久才迟疑地问到,“什么?”
江钰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他悲哀地垂下头,用力克制着自己。
“你走吧。”
“江钰......”
怎么可能走?如果这次走了不是又像从前一样了吗?李叶禾很清楚江钰说得是什么,可他不能就此放弃这段关系。
“不走吗?不怕我再次连累到你?”近乎是讥笑一般的神情,江钰自己都觉得可笑,“你完全可以像高中一样远离我,我不会怪你。”
“我没想走,也没有觉得你连累过我。”
“你是因为还想和我做朋友吧!”
江钰突然语气激烈,“没有朋友,害怕寂寞,所以哪怕我喜欢你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阴暗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李叶禾羞愧的无话可说,他看着江钰因生气而扭曲的面孔,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糟糕可恨。
“如果不喜欢我,昨晚又为什么要回应我。”
那样强烈的语言却变得有些泄气,“是因为对我的同情吗?”
李叶禾心虚地移开眼,他还是没法见到江钰如此伤心的表情,却也做不到欺骗对方。
这样沉默的对峙中,江钰明白了,就算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回答,也还是忍不住会有所希望,事实证明他不过是再三的自取其辱罢了。
“我没有法和你继续扮演好朋友的戏码了,不喜欢我请你现在就离开!”
黑白分明的选择,没有含糊不清的灰色地带了。
李叶禾的脸早就红了一片,可他还是做不出选择。
江钰气极反笑,“我帮你做决定。”说完,拉着李叶禾的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为什么不能......”
门将李叶禾的最后一句话隔绝,他站在门外叫着江钰的名字,屋内的人自然不会理会他,李叶禾只能坐在门口,坚持地等着。
只是等待不会再有结果,李叶禾等了几个小时后扶着墙壁站起,望着房门失魂落魄地离开。
下午阳光猛烈,李叶禾抱着双臂仍是感到凉意,江钰的话不停在耳边响起,每一句每一字都提醒着他的自私。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不是个讨喜的人,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家庭、自己内向的性格,现在才明白这些其实都不是,他不讨喜是因为他本身就很讨厌。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现在才明白。
李叶禾抹去眼里的眼泪,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不想自己变得更加突兀,只是泪水这个东西好像会生长,怎么也止不住。
在自暴自弃的厌恶中,李叶禾只有江钰不会再理自己了这一个念头。
虽然做好了这个准备,却没有想到连对方的面也见不着了。
回店里上班的几天时间里,李叶禾都没再见到江钰,心里很着急但根本无法去问老板具体原因,对方的事他已经没有立场再去关心。
明明知道江钰肯定不想再见到自己,李叶禾还是无耻的希望可以见到对方,除去这里,他和江钰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吃午饭时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很想发条消息或是打个电话给江钰问问,但也只能想想而已,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死心,所以当电话响起时李叶禾不可避免的被吓一跳。
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疑惑着接起,对面那头的声音显得很着急。
“李叶禾啊,你奶奶摔倒了在医院,你赶紧回来看看!”
没有缓冲的机会,李叶禾一下头脑空白,连手也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追问:“我奶奶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快回来吧!”
忘了自己是怎样慌张的向老板请假,李叶禾只回学校带上证件就立马回到了老家,车上的他几乎一刻都坐不住,只能安慰是自己多想了,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
到了医院已临近傍晚,到大厅匆匆报上名字后就被领到病房前,看着虚掩着的房门,李叶禾没有勇气进去,他的情绪到达率临界点,快要喷涌而出。
“进去吧。”同村大叔低声劝解道。
李叶禾点点头,推开门,病床上的身影虚弱地躺着,眼睛半眠,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李叶禾腿软地跪在病床前,哽咽道:“奶奶!”
老人闻声动了动眼,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后的回应,像是心愿实现了一样,满意地闭上双眼。
葬礼的举行很简单,按照固有的习俗原本要守丧几天,但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已去世,亲戚在家里出事后也很少来往,因此只能潦草举办。
说来可笑,这些流程或许没有人比他更加熟练。
下葬的那天,天空一早就飘起毛毛细雨,李叶禾没有打伞,他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干涩疼痛到流不出一滴眼泪。等所有流程都结束,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原本干涸的眼竟又流出泪水。
留下的几个亲戚不无可怜地看着他,可没人能分享他的悲伤,他就那样静静地守着碑前,直至全身淋湿一片。
奶奶下葬的第三天,李叶禾依旧留在房子里,他慢慢收拾起屋里的东西,奶奶的遗物,有个破旧的布袋引起他的注意,鼓鼓的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顺着拉链拉开,里面放着一块、十块的纸币,那些钱的边角已经折旧、起毛。李叶禾猜出这些都是他给奶奶的钱,老人一分没花,全都攒了下来。
握着那些钱,李叶禾哭出声来。
屋内只有他的声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了,所有和他亲近的、好的、坏的,都离开了他。
怀着这样的心情也没法再做别的事,李叶禾索性开始打扫,只有忙碌起来才不会感到伤心和无助。可是再多的活也总有干完的时候,身体虽然很疲惫,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李叶禾放下抹布,走出屋外,天依然被雨遮盖,细小的雨丝像天空编织的网,看得人喘不过气,天色还是漫天的灰,升起的炊烟被雨打散,隐匿在空中。
头发很快就被雨打湿,脸上也是湿漉漉一片。李叶禾努力地回想快乐的记忆,最后也以失败告终,快乐并不是简单的事。
他突然好想见到江钰,这样孤独的时候他只能想到江钰。
应该再也不会有人像江钰那样喜欢他了,或许这个唯一喜欢他的人也不再喜欢他了,可无论如何他都好想好想马上见到对方,就算被江钰彻底讨厌,他也接受。
带回来的行李仍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那,不需要收拾,李叶禾拿上背包就往车站赶,他没看时间,等天全然黑下来才惊觉已经太晚了。
现在已经6点,而班车5点就停运了。
李叶禾喘息着停下,他好像总是这样后知后觉,之前的勇气此时也已用光,只剩一点执拗和不甘心,抹了抹脸,李叶禾依旧向前走去。
因为天气的原因,路上根本没有人,只有零星的路灯发着陈旧的光,李叶禾脚步慢慢放缓,他有点累了。
再往前走也不会有车,已经知道结果,为什么不现在掉头回家?
李叶禾也说不清,只知道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走到江钰面前,他实在太想见他,就要此时此刻见到他。
车站就在前面了,李叶禾缓慢的脚步彻底停止,他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人。
撑着伞的男人沉默地往前走,看到李叶禾也停了下来,几米的距离里,两人一时都没再动。
李叶禾就这么凝望着他,直到对方走到他的身边,他看到了对方的发丝上有着跟他一样的雨水。
“你......”
“我......”
“你先说吧。”
李叶禾低了低头,像在组织语言,想了半天,还是只会傻傻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了,节哀。”
李叶禾的眼眶一下有点湿润,摇摇头笑到,“我已经没事了”
江钰将伞靠近李叶禾,眉眼下带着疲惫,半响才又开口问到,“你怎么在这?已经这么晚了。”
“因为你......”
江钰呼吸一滞,他牢牢看着李叶禾眼里滚出的眼泪。
“我突然好想见你,好想马上看见你。”
“为什么?”
李叶禾揉搓眼睛,“我不知道......”
“是吗?”
江钰就要转身离开,李叶禾慌忙拉着他,才迫使对方回头,“我就是来看看,毕竟当初奶奶也很照顾我,现在看你没什么事,我也可以回去了。”
“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还可以搭顺风车。”
“我、我还有事!”
“什么事?”
江钰终于彻底转身,李叶禾急切地看着他,却编不出谎话。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上次我也说得很清楚,我们没有做朋友的可能性了,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
江钰拧起眉,语气有些急切:“不要说对不起,我已经听腻了!”
雨滴在伞面的声音,有点忧伤,彼此沉默的僵持里,李叶禾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当初的失落无奈,如今又要饱尝,可看着那紧握不放的手,江钰心里还是悲哀地感到了安慰。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不是没想过彻底放弃,可一听到他家里出事的消息,马上担心的不行,纠结万分,不停告诉自己只是在乎奶奶罢了,心里实际怎么想的,他却骗不过自己。
他感觉得出,他在李叶禾心中的分量,这种在乎或许不是他想要的,但不是也足够了吗?认命似的,他问道:
“你不讨厌我吧?”
李叶禾摇头。
“你想和我呆在一起吧?”
李叶禾点头。
“那就跟我试试?试试而已,不需要你现在就喜欢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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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禾这次犹豫的没有表态,江钰如遭雷击,努力克制不了,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试试都不行!”
“不是!真的可以试一下吗?万一......”
“你先试了再说吧!”江钰急忙打断,他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没法再接受李叶禾的实话了。
“江钰我、我......”
我了半天,李叶禾觉得自己就像被头等奖砸到一样,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眼前的人,说“谢谢”太苍白,却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做到的事。
江钰偏过头,“有什么好感谢的。”
李叶禾握着江钰的手,嘴唇哆嗦着,像发誓一样郑重:“我会加油的!”
说完还期待地仰起头看着对方,而江钰却没有露出想象中的笑容。
有些紧张的、忙脚乱地抱住眼前的人,但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让他开心,李叶禾想了下,像以前一样将头凑到对方手中,抱着隐隐的不安,直至头顶传来手心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