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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被上身的哥哥 难道有比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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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华鸿晓跨进病房大门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低矮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心电监护仪微弱而规律的滴答声。
因为爸爸和奶奶的工作单位是当地最大的医院,华鸿晓从小就在医院的环境长大。在各个科室之间窜门,是他和一群小伙伴的家常便饭。就连门诊部大厅的水磨大理石地板,也被他们用来学习滑旱冰。
但很快,熟悉的感觉被一种揪心的紧张所替代。
因为病房里躺着的,是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也是倒在他枪下的人。
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缠着厚重绷带。
往日那双清冷迷人的眼睛此刻微微阖着,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
华鸿晓小心地抬起脚步,想往前走,又收住了脚。
仿佛那一脚下去,会踩在瞳胸前的伤口上。
或者踩在自己胸口上,让里面正在翻滚的负罪感爆裂开来。
他身后的两个人可不管那么多,抓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然后朝前面一推。
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瞳的床前。
听到响动,瞳缓缓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恢复了些往日的目光流转,落在华鸿晓身上。
“瞳。。。我。。。” 华鸿晓一碰到瞳的目光,就连忙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板。
多希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脚下的地板。
虽然心里还有一些隐隐的希望,能够和跟前这个人一起分享。
“你们先出去吧。”
一道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压抑。
华鸿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面一个人快步走到床边来,急匆匆地说道:“这太危险了。这小子。。。。。。他昨天刚对你开枪。。。。。。”
这是昨天拿枪指着华鸿晓脑门的那个年轻人。
现在这人还是强压怒火,不敢发作。要不然,估计早把我剁成肉泥了。华鸿晓暗暗心想,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是说过了?当时是申睿的意识控制了他。” 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年轻人,又看了看华鸿晓。
“是。。。可谁知道现在他的脑子是谁的意识在支配?” 年轻人一边说,一边转头拿眼角狠狠瞪了一眼华鸿晓。
“现在没事。我。。。能看出来。” 瞳眼睛继续盯着华鸿晓。
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
可是瞳转头对他看了一眼。
眼神里冰冷的锋芒让年轻人瞬间噤声。
他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另一个护卫退到病房外,合上了重重的铁门。
房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时间。
可是这种情境下,华鸿晓觉得无地自容。
他还是站在原地,离病床一米远,视线介于瞳和自己的衣角之间。
这是他小时候就研究出来的视线安全角度。既没有正面看着对方,又能用余光观察到对方的动向。
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老是不知道在跟女生说话的时候,眼睛该看哪里。直到研究出这个安全角度。
“怎么,不敢看我了?” 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
华鸿晓抬起头,迎面碰上瞳深邃的眼神,赶紧又低下头去。
“我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他边说边低头朝病床前挪了几步。
“放心吧!子弹头没有穿透防弹衣。”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失血后的微弱,“只是冲击力造成了一些皮肉伤。我的身体。。。可比你的好多了!”
华鸿晓似乎听到瞳语气里的一丝轻松。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抬起头来:“那就好。。。不然我真的。。。我昨天那时候真的以为。。。我是申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瞳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一笑:“你不是说过吗,意识纠缠。”
她的唇色依然苍白,但这浅浅的一笑却瞬间点亮了她整张疲惫的面容。
就像干涸荒凉的戈壁上悄然绽放的白茶花。
华鸿晓看得呆了。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沾着干燥凝固的血迹。
瞳的血迹。
不过他连忙回过神来,继续忙不迭地解释:“是。。。本来没有用智石作实验的时候,不会这样的。但我前阵子脑部受伤了,所以。。。”
“所以,被打傻了?”
华鸿晓心头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瞳居然还会拿他开玩笑。
这句轻飘飘的“被打傻了”,没有愤怒,没有责怪。
反而带着一种他们两人独处时特有的默契与戏谑。
一股酸涩的暖流瞬间涌上鼻腔,随后向下流动。
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
“我……我没傻。”华鸿晓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就是……脑子当时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瞳偏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华鸿晓,像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一幅作品。
“好了,不逗你了。”她顺了一口气,神色严肃起来,“说说正事吧。你受伤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本来想去看你的,但是我这里一时走不开。。。。。。没想到稍微一耽搁,你就被青苔道抓去了。”
其实我是自投罗网。华鸿晓本来想自嘲一下,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你还卷入了他们石氏和游氏之间的内斗。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们有眼线一直跟着他们,你。。。”
说到这,瞳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别样的光。
华鸿晓想起瞳在受伤以后说的那句“他是我的人”。
脑子里的回忆,加上眼前的这一水秋波,他顿时感觉人就要融化了。
可惜瞳马上进入了正题。
”现在青苔道的游氏已经完了。石氏的元气还在。而且他们还看到了你这个盗信者。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底细,但是迟早,他们会找到你,和你的实验室。“
华鸿晓一下子紧张起来:”石氏的人,他们跑掉了?“
瞳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昨天的主要目的是救你,不是要和他们火并。你救出来以后,我们就撤了。石宝国和石锦绣他们,估计已经回到他们老巢了。”
这轻微的摇头也似乎扰动了瞳脆弱的神经。她眉头一紧,脸色愈显苍白。
华鸿晓觉得心都裂开了,连忙抓住瞳的手。
那是一双冰凉的手。虽然华鸿晓知道,瞳纤细的手指里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但是现在,他觉得那只手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残叶,自己得用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
瞳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 华鸿晓听得一头雾水。
但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你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你告诉我内鬼的事情?”
“哦!对!你好像说内鬼是。。。你哥哥?” 华鸿晓终于感到,自己的脑子跟受伤以前的时空接上了线。
那时候,自己最着急的,不就是瞳身边的内鬼吗?
“我没那么说。。。。。。不过我哥哥他。。。。。。” 瞳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触到了胸口的伤疤还是心里的伤疤。
华鸿晓小心地脑补了一下。青苔道那边,石氏和游氏为了争夺正卿的位子斗得你死我活。
那磨坊这边,是不是哥哥嫉妒妹妹即将弯道超车当上国氏族长,而叛变当内鬼?
“我哥哥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瞳轻轻一句,把华鸿晓的思想从精彩的宫斗剧拉回现实。
“他怎么了?”
“上次和你见面以后,我回来特意调查我哥哥最近的行踪。他确实好像暗中跟青苔道的人有接触。但是他的行为和逻辑,好像是脱节的。” 瞳压低了声音,“有好几次,他给下属下达了前后矛盾的指令,有的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有的又像是在采取措施补救信息的泄露。有的时候,他对自己下达的指令和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像。。。。。。”
“就像你给我送还手表那次?还有我上次。。。在内蒙古山洞里那次?” 华鸿晓瞬间就想到了自己黄飞鸿上身的光荣历史。
“是的。” 瞳轻轻点了点头,“我正想彻底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他突然离开,独自一人消失了。不过在他的住处,我们发现了这个。”
瞳说着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桌子。
华鸿晓怔了两秒钟,才会意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
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片小小硬硬的东西。
华鸿晓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受潮发硬的旧照片。
画面已经泛黄,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华鸿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照片里的人。
一个是他的爷爷,不过那时候显得年轻些。
并肩而立的是另一个英武的中年人,看着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另一个是我的爷爷。” 瞳好像听到了华鸿晓心里的疑惑一样。
华鸿晓想起来了。这位他小时候也见过,姜爷爷。
是有一次在爷爷家偶遇的。这个经历最近在实验室作实验捕捉自己童年意识的时候,还被重温过。
“看看他们后面。” 瞳提醒说。
华鸿晓看到,照片上两个人站在一扇铁门的前面。他们的身影投射在铁门上。
凑近仔细看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位老人投下的暗沉阴影,在冷拔的光线拉扯下,竟然奇迹般地拼凑出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看得出来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比例与神态,分明就是现在的他与瞳!
就好像数十年前那一快门按下时,两位老人的背后穿透时空,出现了今天站在一起的他们。
华鸿晓倒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我哥哥是什么时候,从谁手里拿到这张照片的。” 瞳看着华鸿晓,眼神里翻涌着一层复杂的光,“但是看来,你和我,还有我们的爷爷,在几十年前就被放入同一个棋局里了。”
棋局?华鸿晓掂量了一下这个词。
难道有比磨坊和青苔道这种神秘组织更加神秘的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幽幽地问,感觉刚刚开始清晰的脑子又开始浆糊起来。
“也许,只有依靠你,和你们实验室了。” 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捕捉我哥哥的意识,看能不能破解这些谜团。既然我哥哥跟青苔道有接触,也许顺便能探听到他们的动向,这样对你们实验室下一步的安危也很重要。”
华鸿晓盯着照片发呆。
他没见过这个哥哥,对他没什么感觉。本来只是把他当成瞳身边一个危险的内鬼。只要内鬼离开,也就无关大雅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被上身的哥哥,成了破解更大谜团的关键。
“可是。。。。。。怎么捕捉你哥哥的意识?我没有了手表,也没有能捕捉他的智石。”
“我哥哥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四川的青城山后山。那里人烟稀少。你们实验室的技术,不是能在一定范围内精确捕捉吗?”
实验室?华鸿晓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偷偷跑出来,都没有跟实验室任何人说。
“那我怎么回去呢?” 他又想起在火车上被青苔道的列车员套牢的事。
“我会叫下面的人送你。”
“谁?” 华鸿晓突然紧张起来。不会是那个拿枪顶着我脑门的年轻人吧?
“你放心吧。” 瞳脸上浮现难得的笑容,“他们很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