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途未卜 我大概是和 ...
-
在这个家里我过的很是自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怕冷着呢，这时候的人穿的极厚又不是很保暖，行动很不方便，我乐得是一个大家闺秀不要出门。整个秋冬都每天窝在房间里，围着炭火，读些书，也会习字。日子过的快极了。这小半年的时间，繁体字的读写完全不成问题，临过些这身体正主的字，也写得有模有样的，清秀端正。和奕舒相处的很是愉快，早如亲姐妹般腻在一起了。奕舒虽没读过多少书，但音律却精通的很，抚琴吹箫我也学了个皮毛。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我的性格也没以前那么躁了。想起我小时候还当我两年太妹，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疯了。如果是妈妈看见我这样肯定会很高兴吧，也不知道我的真身到底怎么样了。
转眼便入了春，天气暖了起来。我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出府游玩一番。可是还来不急出去玩，选秀的消息却来了。
瑞颜早早给我收拾好了行李，小小的一包，却大半都是些碎银子和银票。额娘很是不放心前一天夜里，唤过我和奕舒，塞了很多银票。又絮絮的说，叫奕舒多照顾我些，进了宫不比自己家。莫生是非。临了却独独没说出路的问题，大概是希望我和奕舒自己决定吧。额娘拥着我和奕舒，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满是不舍。奕舒也红了眼圈，说不出话。对这个家，我真的有几分不舍。这里很温暖。况且进了宫，被康熙爷相中了，或者伺候着哪个主子，还不是看人家的脸色过生活。当真是前途未卜。
夜里辗转难眠。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臆测着康熙爷和诸位阿哥的样子，渐渐的睡去了。
早晨天才蒙蒙亮，我就醒了。镜子里的我真是脸色差的很，这种紧张感竟然比高考更重些。
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被送上马车。颠簸的马车上，我反而靠着奕舒沉沉的睡去了……睡梦中，好似听见额娘细细的啜泣。
被奕舒推醒时已经到了宫门口。睡过后精神好了许多。
真的要告别了，额娘反而说不出话，只是哽咽着。沉默了许久，我也找不到什么语言，大概奕舒也是这样吧。我们最终都一言未发，额娘红着眼，带着丫鬟回府了。望着额娘的身影，这个才三十几岁的夫人仿佛瞬间老了许多一般，我心里生出万般不舍。虽然相处的日子还短，但是毕竟是我来了古代后最亲近的亲人啊。我攥紧了奕舒的手，却不敢望向她了，现在的对视，只是徒增离愁而已。
来不及忧郁什么，便要跟着奕舒被“登记”并排成队伍。站了大半天，一些来参选的女孩被分批的带去处所了。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太监引着我们进了处所。我满是好奇偷偷的打量着小太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太监。声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尖锐，只是区别于男人的嗓音罢了。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我思绪万千。几年前虽然去过故宫，却也没好好看过什么。现在走在这里，却是百味陈杂。精致的宫道，却透着寂寞。来往的人都低着头，一副忙碌的样子。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呢？我开始暗自担心起诸位阿哥的心理是否健康……
“两位姑娘，这间便是你们的房间了。”我忙回了神，小太监交代着我和奕舒。奕舒福了福，“多谢小公公了。以后还请多提点着我们姐妹俩。”
我听着奕舒的话，猛的回过神来，在小太监手里塞了些碎银子。小太监抬头一笑，笑得灿烂，退出了房间。奕舒拉着我的手，涨红了脸。大概是从来给谁过贿赂吧。
这也是我和奕舒的区别吧，我的时代更腐败些，奕舒一个大小姐，哪会什么贿赂。
住了几天反而吃的饱睡的香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选拔后人少了很多。剩下的都是些姿容过得去的，或是些佼佼者。房间也变成每人一间了。每天学习些宫里的规矩，累是累了些，但休息的时间也很充裕。
我和姐姐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学规矩，时间过得还算是快。管事的廖公公收过了银子，又加上我常常拍拍马屁，和我私交也算是还不错，对我和姐姐很是照顾。由于廖公公的照顾，生活上也没什么麻烦。虽然进了宫，没有小丫鬟伺候，但是我也很是习惯，毕竟穿过来前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么，大学生都很独立么。独来独往惯了，没了小丫头觉得更自在了，也有了很多隐私。
院子里，人数少了，风言风语倒是多了。这留下的主儿，谁不娇生惯养，还有些自小为容貌出众而骄傲的。在这样的全是雌性动物的院子里，自然也有了攀比之心。更是有些人是满满的抱着给够当自己爹的年龄的康老爷当小老婆的心来的，自然把院子里的所有女孩都当成了假想敌。大概是因为我和姐姐的容貌都算是不错的，又不擅长和她们来往，便受到了小团体的攻击。
为首的女孩叫浅雨，一身的傲气，长相平平，但很是会笼络人心。初来就和三五个女孩形成了小团体，每天学习规矩的时间余下来，就常常聚在一起说些女孩间的话。渐渐的由她们几人开始用语言攻击着我和奕舒。
我对这些窃窃私语倒是不很在意，以前有很多年都是在尖酸的女性的诽谤中度过的。我觉得很是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样的嫉妒是一种夸奖。可是奕舒这样的大小姐却没受过这样的气，夜里会偷偷的掉眼泪。我虽知道，却不曾劝过，这点风雨都受不得，怎么在这尔虞我诈的宫里走下去？
我实在是不愿意制止她们，只是小女孩闲来无事的诽谤么，我灵魂的年龄要大身体年龄7岁呢，犯不着和小女孩置气。于是在我和奕舒的沉默下，浅雨等人却更加放肆了。
这天清晨，我在房间里刚刚洗过脸，来不急擦干水珠呢，就听见一声尖叫，是浅雨的声音。难不成有人为民除害了？待我擦干水珠，打开房门望去时，却见奕舒坐在地上。
浅雨一副娇弱的样子，嘴角却挂着笑。“你这样撞上来可是撞的我很痛呢。”几个人对着姐姐嬉笑着，不时的还上手推推搡搡的。奕舒坐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概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下来。
我顿时觉得所有的血都冲上大脑。奕舒是我在宫里至亲的人，平时看你们这些小女孩胡闹，看在你们年岁还小不与你们计较，我不发威你们还真是看轻了我。平白的诽谤我们还不算，今儿还敢动起手来了？我要是不治治你们，明儿个是不是要杀人了？要是推的是我还好，奕舒哪受得了这般？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冲过去的，一把抓住浅雨的衣领。浅雨脸色一白，看着我，随即又大声笑了出来，笑声放肆刺耳。“怎么，奕锦大小姐，你姐姐撞了我却不好好道歉，你这还要打我不成？莫非你家阿玛是个强盗？”她身边的几个女孩也笑出声来，对我又是推又是扯。我却纹丝不动，恶狠狠的看向浅雨，她明显的一滞。这时已经围了很多人在看了，院子里的姑娘只是看着，却没人站出来说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宫人在人人自保的前提下生活着，看着热闹。
我可不在乎什么，我嘴角上翘。膝盖狠狠的顶上浅雨的腹部，她一生闷哼，忍痛抬起上半身想要反抗。我真没想到她还能直起腰。浅雨长的单薄，却是很有力气，满人的姑娘就是这样的么。我拦下她挥来的拳头，想也不想，用头用力的撞向她的头。她一顿，身子软软的就瘫了下来。我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领，我不解气的又飞起一脚。一把甩开她的衣领，才转身去扶奕舒。浅雨身边被我吓坏了的姑娘赶快围了上去。
奕舒被我惊的顾不上哭了。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吧。切，我怕这古代的姑娘不如太妹耐打，我这下手还是轻的呢。那几个小姑娘围在浅雨身边，很是不服气的，却也红着脸不敢说什么。我扶起奕舒，转过头，她们的气焰顿时熄灭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廖公公抖着手跑过来，我福了福，没言语，扶着奕舒进了屋。身后听见小太监对廖公公讲着，浅雨一伙自然七嘴八舌的说着我的不是。
我心里很是畅快。这廖公公平素里很是照顾我和奕舒，况且这么多人看见了，是浅雨找茬，不管她们怎么辩白，自是有公论的。
过了三天后，浅雨竟被送出了宫。却没有人解释什么，也没有人过问。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这就是这件事的结果吧。只是流言蜚语传的更甚了。不过却没有再攻击奕舒，只是把我说成了三头六臂的修罗。听着小太监带给我的传言，我笑得岔了气，不禁大大的为古人的想象力折服。我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只要不伤害到奕舒就好，我在乎过什么流言。
到了又一次筛选的日子，我们5、6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站了很久，终于到了我们这一排。姐姐先被唱名。向前走了一步，小心的站着。
这个男声就是康熙爷吧。我克制着自己不去抬头窥探真龙天子的面容。
“早听闻过罗察家的姑娘养的很是出挑，这丫头还真是瞧着真是惹人怜。”一个女声说。
“嗯，朕也甚是可心……”康熙爷道。
我这心一抖，娘啊，这不是说康熙爷看上姐姐了吧？若是姐姐被选上了个什么贵人答应，我岂不是成了康熙的小姨子？那还不和数字军团无缘了？
我正胡思乱想，康熙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孩子知书达礼，就在我身边管些书册罢。”
我大喜，姐姐没被康熙爷逮住做小老婆真是谢天谢地。又是在康熙身边的差事，很清闲的。姐姐做事小心得体，不怕会让康老爷剁掉头。
“完颜氏奕锦。”听见小太监宣我的名字，我忙上前一步。我拼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是罗察的小女儿吧，罗察家的姑娘真是一个赛过一个啊。”一个女声说。
“是啊，这孩子比刚才那个还俊俏几分。”另一个女声附和着。
我听着几个女声，心里七上八下的，腿暗暗都抖起来，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怕。
康熙爷迟迟的开口，说:“抬头来给朕看看。”
我巴不得抬头呢，脖子都硬了。我对自己的容貌很是有自信，又对康熙爷的尊容很好奇。我抬起头，数个美妇中间坐着一个明黄色衣服的男人。面色白皙，面容威仪。抿着茶，最吸引我的是，那一双眼睛很是炯炯有神，似是能洞察一切，了然带笑。蓦的与康熙爷四目相对，我一抖，忙错开视线，望向康老爷的鞋子。
“臣妾倒是略有耳闻，听说这姑娘顽劣的很呢。”又一个该死的女声慢慢的说。我窥过去，是个美人，嘴角上挂着笑。从表情上，我猜不透她是不高兴了或者是随意说说。
“哦？怎么个顽劣法？”康老爷兴趣盎然。
我瞬间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多嘴的死女人，想害死我不成？我脑袋挂在脖子上碍着你什么事了？平白的揭我老底，要是平时还罢了，这可是康老爷啊，我可不想告别我的小脑袋……我心里霎时乱成了浆糊。
一直照顾我的廖公公快步抢上前道：“回皇上，前些日子奕锦姑娘看着奕舒姑娘受了气，打抱不平来着。奕锦姑娘还不懂事，已经罚过了，也改过了。”
我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里满满的全是感激。都说太监贪钱贪权，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受了廖公公这么多照顾，如今又替我说话，他日我要是没死，肯定涌泉相报啊。
我偷偷的看着康熙爷的脸色，不想却又对上他的视线，一样的错我一炷香的时间内犯过两次了，虽然时间变得如此漫长。对着康熙的目光，我一震，他的目光告诉我，我早知道。那是明察秋毫的眼睛。
我才想到，这事当时闹的这么大，一院子的秀女太监看着，谁不知道？就算管事的太监照顾我，浅雨这么一个经过了层层筛选的秀女也不会平白的就被送出了宫。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丫头……就分到御膳房去，磨磨这性子。”康熙爷说道，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神里的慈爱让我怀疑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莫非是罗察老爹给我的父爱太少了，我连康老爷都当爹了……？
总之我大大的松了口气。首先，凭这件事，康老爷心情不好的话完全可以治我的罪，没杀我自然是万幸。御膳房虽然累些，但是比伺候那些主子娘娘，每天站在风口浪尖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伺候那些难缠的女人怎么也比不上伺候些吃食省心，说不定我还能每天偷吃些御膳呢，真是因祸得福么。这美差就是康熙爷拿皇位和我换我都不换。我乐的忙谢主隆恩。康熙的神色迅速闪过一丝什么，我却来不及细品。
我被带去御膳房的路上，领路的小太监对我满是同情。我不禁笑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巴不得去御膳房~~
到了御膳房宫女的处所，我见到了我的室友，暖月。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孩，14岁。我瞬间便很是倾心，我对美女向来没有抵抗力~不料暖月听了我的名字后，原本友善的笑容完全僵住了，一副表情像见了毒虫般。我无奈的摇摇头，原来我在紫禁城里已经这么臭名昭著了。古代通讯设备虽然不先进，可是人传话的效率还真是高极了。
我觉得解释什么都没有用，等她了解我了，自然误会就解开了。
还没休息过，我就被逮去“上班”了。暖月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也小心翼翼的带着我到了御膳房的点心间。这点心间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了，顾名思义，主要负责些点心的制作和派送。小小的点心间却同时有三十几人忙碌着，还算不上不当值的。点心间由一名姓成的太监管着。
我进了点心间满心欢喜，心想，我这小命还真是好，偏偏我最喜欢甜品了么。我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可是大家却很是恐惧的避着我，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这么快就成了全紫禁城出名的罗刹恶女，也不知道该荣幸还是该哭上一场了。
我还没明白自己该干些什么，厄运就一刻不停的逼近了。
“啪……”我吓的一抖，娘啊，要吓死我不成，刚进屋就摔盘子欢迎我么。一地的盘子碎片和无辜的美味点心。我看着打碎盘子的宫女，她脸色白的吓人，其他人也都说不出话，脸色很是难看。
真是大惊小怪，不就是盘子么，扣过月钱，晚上吃不上饭而已，至于这么在意么。
“哎呦，是那个死奴才打了万岁爷的点心？”成公公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快步走了过来。
我心里暗骂，这个个倒霉的货打了点心，马上到了用膳时间，估计这倒霉蛋真是要受罚了。
“是……是新来的那个奕锦打碎的！”打碎盘子宫女大声说。
我还走着神呢，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看向所有的人，仿佛所有的人都是泥塑般，不闻不问不听不看。这不是全体默认，坐实了我的罪名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途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