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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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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待到月亮爬上树梢，赵沛慈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望向埃斯梅瑞问道：“你的意识除了能附在 MP3 里面，是不是还可以去到其他电子产品里呀？”
埃斯梅瑞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浅笑。他双手轻轻撑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满是亲昵，娇声说道：“哥哥真聪明。不愧是哥哥。”
在赵沛慈切断游戏的那一刻，埃斯梅瑞对他挥了挥手，声音轻快地说道：“等会见。”
罕见地，达瓦和赵鹤清竟一同回到了家。
赵沛慈推开房门，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涌到他身上。他习惯性地弯下腰，换下鞋子，不经意间抬眼，却发现达瓦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藏着什么话，欲言又止。
赵沛慈微微一愣，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有什么事吗？妈妈。”
达瓦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沛慈，妹妹在 1 区说她很想你，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赵沛慈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这才发现又把手机落在地下室了，刚刚离开时竟只拿走了 MP3。他微微一怔，旋即脸不红、心不乱地扯起谎来：“我最近学得有点废寝忘食，给手机上了免打扰，抱歉没注意。”
就在这时，门口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你先去房间里面，沛慈。”达瓦神色微变。
赵沛慈没有多问，顺从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这房间与游戏里截然不同，墙上没有那歪歪扭扭却满是温暖的 “赵沛慈和埃斯梅瑞的房间” 这几个字，显得冷清。
他戴上MP3的单只耳机，走到墙边，点击墙屏，打开与妹妹的通讯界面。
那边仿佛一直在等待，很快就接通了。
“哥哥，我换宿舍了。” 一张青春朝气的脸庞瞬间出现在墙屏上，虽说他们是龙凤胎，但长相除了都是黑发却毫无相似之处。
赵玉昭继承了赵鹤清琥珀般的眼睛，在她小巧的脸蛋上，那鼻梁显得过于高挺，再配上一张樱桃小嘴，活脱脱像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角色。而且，如同赵鹤清和达瓦的性别反转，兄妹俩性格也大相径庭，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安静内敛。
埃斯梅瑞又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他的 MP3 里，MP3 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提醒着赵沛慈。
墙屏里，少女正兴奋地给哥哥展示自己的新宿舍。宿舍十分整洁，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
“这是你哥哥！我靠我靠！” 那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想必是妹妹的室友。
“你们家基因真是绝绝子！”
“哈哈哈。” 赵玉昭回过头，笑着打趣她的室友，“这是我哥哥！不给你们看了！”
“哎呀，你这人！真讨厌，讨厌鬼小昭昭！”
“怎么了，在 1 区生活了两年，还适应吗？” 赵沛慈问道。
“你这一年都不主动联系我，这次还是我求妈妈叫你，你才给我回复过来的。” 赵玉昭语气里满是埋怨。
“我…… 嗯，比较忙。”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埃斯梅瑞。
“忙得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发不过来吗？” 赵玉昭不依不饶。
“嗯……” 赵沛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给你讲哇啦@#%&……不像我们17区的死电脑教学，1区这里都是真人授课，给我们上课的老师胡子有大象的鼻子那么长，@&%#……这里实验器材一套一亿卡敕@%……好多漂亮帅哥美女，但是还是没有人比你好看，嘻嘻……”赵玉昭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沛慈一边听着妹妹眉飞色舞的讲述，那些关于 1 区新奇见闻如潮水般涌来，一边下意识地将注意力分散到耳畔 MP3 里，留意着埃斯梅瑞的丝毫动静。
有一次他在游戏里面接通赵玉昭的电话，那是埃斯梅瑞第一次看他和赵玉昭通话，埃斯梅瑞全程一言不发。当时，赵沛慈还满心疑惑，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然而，埃斯梅瑞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落在通讯画面上，那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难以解读的情绪。
直到后来，埃斯梅瑞开始软磨硬泡，一声声喊着要他也当自己的哥哥，还让自己也给他取一个姓赵的名字。他那股子执着劲儿，让赵沛慈实在招架不住。
“对了，我还遇到了一个从咱们17区新来的女孩子呢，我给你讲，她真的很让人生气，也不是生气吧，就是恨铁不成钢呀！我们班上有人欺负她，她就在那干巴巴站着让人欺负！你妹妹老娘我上去就是给那些欺负她的人一棒子！老子打得他们满地找妈妈。”赵玉昭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到底是老娘还是老子？”脑回路惊奇的赵沛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神奇的小细节。
“你怎么又关注到奇怪的地方了啊！giegie！喔，你一定不知道，1区这地方叫哥哥叫giegie，哈哈哈，有意思吧，giegiegiegiegiegie。”赵玉昭故意拖长音，模仿着1区的叫法。
“你在学猪叫吗？”赵沛慈毫不留情地吐槽。
躲在 MP3 里的埃斯梅瑞，将这一切听得真切。他不禁有些出神，在与赵沛慈相处的时光里，他很少能从赵沛慈的言语中捕捉到这般轻松诙谐的调侃。
可此刻，面对妹妹赵玉昭，赵沛慈的言辞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兄长味道。
“嘤嘤嘤，giegie凶我！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他帅，赵沛慈你的颜值非常的惊艳，但是呢，你的脾气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赵玉昭假装委屈，还对着旁边的室友们说起话来，仿佛要她们评评理。
埃斯梅瑞在MP3里面轻声问他：“你想去1区吗，哥哥。”那声音很轻，却已经夺走了赵沛慈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那边的赵玉昭已经兴高采烈地跟室友们讲起了“她哥哥对她做的该被钉上耻辱柱的十件大事”，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充斥在赵沛慈周围。
赵沛慈无奈地皱了皱眉，放低声音对着耳麦，尽量不让妹妹听到，回答埃斯梅瑞道：“我不想去。”
赵玉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问：“哥哥你旁边有人吗？”
此时赵玉昭的声音实在太过吵闹，赵沛慈实在招架不住，对着墙屏那边喊了句：“好吵啊，赵玉昭，我挂电话了！”
“不是！哥哥，我是来问你题目的……”赵玉昭急切的声音从墙屏传出，可话还没说完，赵沛慈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微微的喘息声和MP3里埃斯梅瑞轻微的呼吸声。
电话挂断后，赵沛慈也才发现门外也安静得出奇。赵沛慈稍作停顿，起身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此前，他凭借自己的技术，将这栋楼周边的摄像头全都修复并连接到电脑上。此刻，无数监控画面在屏幕上闪烁跳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顶楼的隔间画面上。
只见顶楼的隔间外，两名安保人员神情严肃地守在外面。而隔间内，他的父亲母亲正与一位高马尾西装女人交谈着。赵沛慈一眼便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区长女士。
“他们的野心藏不住了。”区长的声音透过监控画面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忧虑。
“他们已经带走了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把儿子再交出去。”母亲达瓦的回复带着决绝的意味。
赵沛慈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什么时候自己竟成为了被母亲选择留下保护的那个。
“你也知道，你的女儿很像你的母亲，嘉措虽然不会认这个外孙女，也会好好看护她，对了，我这次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总不会生气吧，”区长继续说道。
嘉措？这个名字对赵沛慈来说十分陌生。达瓦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有父亲，在赵沛慈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达瓦一直是个孤儿。
“我是喊你不要再提他。”达瓦无奈地叹气，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厌烦。
“小月亮，我们三个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应该终于要散了。”区长女士低下头，即使是画质不那么清晰的画面里，赵沛慈也感觉她红了眼眶。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直沉默在旁的父亲赵鹤清，此时终于开了口，“从我和达瓦决定从1区逃到这里开始，我们就知道我们将要面对什么。”他的声音假装着沉稳，却也难掩其中的沧桑。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来自十年好友的忠告，现在跑，带着你们的儿子跑去更远的地方，就算苟且偷生。我给你们担着，让我一个人去承担那一切，也比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要好啊。”区长的音量陡然放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担忧。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这一辈逃了，下一辈人还是会被那些人发现，无论怎样，我们都是被他们定义的罪人之后，总会有被发现的时候。”赵鹤清面容凝重，缓缓开口回答，无奈又清醒。
“你们的儿子，太过于耀眼了。比你们俩年轻的时候还要光芒万丈。我想……他们比起你们，更会想要你们的孩子。”区长女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紧紧盯着赵鹤清和达瓦。
赵鹤清和达瓦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你知道他们开启了什么计划吗？”区长女士神色一凛，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他们知道我们这些老顽固思想已经‘迂腐’得不得了，所以他们盯上了这些孩子，孩子们三观还没有形成。在他们一通操作下，会为他们创造他们的‘美丽新世界’添砖加瓦。”区长义愤填膺。
“海莱！”达瓦大声叫她的名字，试图让她住口，“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真的都疯了！我已经对这个世界……”达瓦的声音终于有些颤抖。
“好多人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即使我是一区之长，所有人仍叫我提格拉夫人，甚至我那个丈夫已经是地下早已腐烂的枯骨，谢谢你，小月亮，你还像年轻时那样叫我的名字。”海莱微微苦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又隐藏着多少年的沉疴。
“你也不是叫我小月亮吗。多少年了，你说我未变，你又变了多少呢？”达瓦略带揶揄地回应。
就在这时，“嘟嘟嘟”，海莱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赶忙接通电话，刹那间，神色大变，急切地说道：“去帝都的小孩好像出岔子了，我得去梭轨站一趟。”
海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说道：“还有！我们封锁了那个消息，但是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说着，她拿出一支针剂，递给达瓦，“这是新研制的疫苗，经过测试具有一定的防御效果，因为禁令不能批量生成，先给你们儿子打上吧。”
达瓦神情复杂地接过疫苗，望着海莱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赵沛慈静静地看着屏幕里，达瓦和赵鹤清互相凝视，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仿佛时间也为之静止。
赵鹤清缓缓靠近，在达瓦的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温柔与眷恋：“我这几天看着你，老是觉得仿佛回到了我们十八岁的时候。那时我正趴在桌上睡觉，你一个粉笔就把我砸醒，怒斥我不听选修课。老婆，你下辈子还能像这样用粉笔砸我吗？要是那样，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我的老婆，不管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婆。”
“哼，谁乐意了。” 达瓦嘴上依旧不饶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笑容。
赵鹤清的身体因长期服用各种药物，早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抬手遥指着窗外那一轮明月，说道：“你看，你的心在说你乐意，月亮也在说你乐意呢。”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月儿，我这一辈子啊，前半生过得糊里糊涂、肆意洒脱，后半生却一直在逃亡。你说，沛慈和玉昭他们，会不会也像我这样呢？”
“别多想了。” 达瓦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我们这糟糕的一生收拾得干净些，给孩子们少留一点阻碍。”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跟我父母被恐怖分子杀死的那天一样。” 赵鹤清的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似乎飘回到了那个痛苦的血夜里。
“我们初遇那天，月亮也很圆。” 达瓦轻声回答打断了他的回忆。
“你不是不记得我们初遇是哪天吗？” 赵鹤清有些诧异地问达瓦。
达瓦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好啊，原来你骗我。” 赵鹤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
今天的月亮格外圆润，洒下银白的光辉。赵沛慈就这样透过监控画面，看着父母相互依靠，静静地凝视着月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和那轮明月。
直到埃斯梅瑞的声音从 MP3 里传来：“哥哥，凌晨了，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嗯。” 赵沛慈应了一声，关上了电脑。
“晚安，哥哥。” 埃斯梅瑞轻声说道。
“晚安。” 赵沛慈回应道，房间里渐渐陷入了安静，仿佛所有的秘密与故事，都在这静谧的夜里悄然沉淀。
要是所有的秘密与故事真的都能沉淀下去就好了，那样，赵沛慈或许还能有个叫做家的地方可以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