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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捡到了被抛弃的忠犬小影卫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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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栀腰间时常挂着一块玉佩,随着走动会发出环佩相互碰撞的轻响。
这声音不算重,却也不容忽视。
每每听见环佩碰撞的声音,风袅就知道,是莲栀来了。
就像那夜大雨磅礴,整个世界都被噼里啪啦的雨点声笼盖,而他,鲜血淋漓,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躺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静静的等死。
身上的血肉都被大雨冲刷的发白,鲜血流了满地,意识在渐渐模糊。
可就是这样,在一片朦胧的寂静中,他听见了几声清脆的环佩碰撞的声响。
有人持着一柄天青色的伞,漫步在雨中,渐渐向他靠近。
风袅的衣物全都被雨水打湿了,浑身狼狈不堪。
那人慢慢蹲在他身前。
长长的衣摆滑落在地,素雅清贵的绸衣被雨水混合着泥尘打湿。
像淡雅高洁的栀子花从青翠的枝头摔落进肮脏的泥土里,沾染上了污秽,再也算不得干净。
那把伞渐渐的挪在了他的上空。
于是没有雨点再将他打湿,他终于获得了一点微弱的喘息的时间。
过度的失血令他昏昏欲睡,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可他还是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春风一样温柔,带着神明的悲悯。
这实在是弥足珍贵。
身为太子数百影卫中的一名,风袅实在算得上普通。
因为每一名影卫都是由陛下为他最疼爱的孩子,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一名影卫皆是万里挑一。
唯有风袅,其实算不得这万里挑一的人选。
只是幼时,承蒙太子殿下看重,在人群中选中了他,才叫他得逃一死。
他们自小在影卫营里长大,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没有价值的人就不该活着。
所以如果没有被主子选中的影卫,下场便是乱葬岗里的无名者。
所以他们自小就在无尽的厮杀中长大,每天只有战斗和训练,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
这样温柔的叹息,可贵的怜悯,是风袅从未体会到的。
他一度以为这是人之将死前的幻梦,如泡影般,转瞬即逝。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不是梦。
在他被太子殿下泄愤,在地牢饱受折磨,奄奄一息的被人随意丢在暗巷里的时候,是汝南王殿下救了他。
从前他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太子殿下时而对他那样的好,时而又扭曲而阴暗的折磨他。
在汝南王府的这五年,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
当年第一眼相中他的是汝南王殿下,而非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些年对他好,是因为对太子殿下而言,风袅是他幼时讨宠的胜利品。
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另一名皇子手中夺得的心爱物。
而对风袅心情不好时就百般折磨,又是因为,说到底,风袅是汝南王看中的东西,太子心中终究有点膈应。
呵,多可笑。
在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眼中,风袅,只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战利品而已。
高兴时赏两眼,不高兴时弃如敝履。
可是汝南王,三皇子,这五年来,却一直待风袅如珠如宝。
只有汝南王殿下是真正把他当人看。
可,风袅悠然地坐在院中的秋千之上,轻轻地、慢慢地晃悠着。
他将手中的玉簪高高举过头顶,在那绚烂光曦的映照之下,他手中的玉簪散发着璀璨夺目的莹光,晶莹剔透,宛如稀世珍宝。
这样的珍玉宝簪,愈发将他的那双手衬托得莹白如玉,那骨节更是清晰分明,仿若精心雕琢而成。
赫然就是一副千娇万宠,锦绣堆砌的贵族公子模样。
这玉簪来历并不小。
明显就是宫廷之物。
这便是前几日他在明月楼与太子相会时,太子予他的。
是太子母妃的遗物。
这是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贵妃娘娘留给未来儿媳的。
可太子却予了他。
这样先打一棍,再给一个甜枣的御下之术。
风袅再熟悉不过。
但……这玉簪可不仅仅只是宠妃的遗物这般简单。
草包太子不懂,风袅可太懂了。
因为这本就该是他的东西呀。
风袅很轻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他的东西,却叫他九死一生才拿回来。
那便更不能轻易放手了。
……
“袅袅?怎地在这睡着了……”
风轻轻送来呢喃,又将这声很轻的呢喃四分五裂,消散于四方。
有人将他抱起,很慢很慢地走着,慢到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竟然叫他也沾染上了来人身上淡淡的幽香。
是白栀子的幽香。
风袅在舒服有力地臂弯里悠悠地入眠,风是柔的,蝉鸣是如此动听,仿佛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烦恼。
回到了寝殿,他被人小心体贴的放在床榻上,细心地盖好薄被。
柔软如云的乌发被人散开,手中紧握的玉簪也被人取走。
哪怕被娇养这么多年,身为影卫的警惕性并不意味着就消散了。
早在被人抱起的那一瞬,风袅就已经惊醒了。
哪怕风袅不想做被困在笼里的雀儿,此时也不由地贪恋这一点儿温柔。
可惜,风袅不知道的是。
莲栀从未想做囚住他的金笼。
相反,这是莲栀拼尽全力,所能给予的全部。
可惜,风袅不明白。
但即使风袅不明白,这世间能让他放松警惕,从他手中取走东西的人也仅此一人了。
莲栀将人安顿好后,并没有离开,他只是侧躺下来,将风袅虚虚地半笼住,满是温情的蹭了蹭风袅散下来的青丝。
也不做声,只是抱着。
风袅觉着难受,可不知是哪里难受。
直到莲栀离开,当他慢慢睁开眼,发现枕侧湿濡一片时,风袅才明白。
原来是心里难受的紧啊。
……
……
**
三月后
“吾儿此次赈灾颇为辛苦,想要什么?尽可向父皇言明。”
当今圣上已至知天命之年,不再那般年轻。
但依旧精神矍铄,只是两鬓已然斑白。
可莲栀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这条垂垂老矣的巨龙,执着地不肯露出疲态,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疼爱的孩子罢了。
若叫太子见了,必然觉得感动。可是莲栀只觉得心里犯恶心。
何必呢?若真的如此深爱,为什么贵妃直到死去仍然是贵妃。
呵,不过是前朝旧人遗孤,朝野上下不服罢了。
到底皇权霸业,美人艳骨不过是添头罢了。
触及权力,心爱的美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若皇权稳固,那深情的戏码怎不叫人动容?
可若当真深情,为什么宸贵妃死后,后宫还有数不尽的各色美人。
既然不将他们这些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当人看,又何必将他们生下?
莲栀与他的皇弟们皆是宸贵妃死后,才诞生的皇子。
在此之前,宫中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新生儿出生了。
天子膝下便只有太子一位皇子。
此次赈灾回朝,九死一生。
除了他那位好皇兄想要他的命。
这明堂之上高坐的天子何尝不想要他的命。
偏偏要与他在此处虚与委蛇。
故作父子情深。
但真是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