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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捡到了被抛弃的忠犬小影卫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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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二十三年,夏
今夏实在有些难熬,哪怕屋里四个角落里都摆满了冰盆,风袅还是热得有些受不住,哪怕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纱衣,白腻的肌肤上也起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倚在贵妃榻上,用流萤小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凉风。
他的好身子早就被药药坏了,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幸好这些年被万金难求的天材地宝娇养着身子,才不至于折了岁数。
只是这身子再怎么养也回不到当初了。
有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方伸了出来,搂住风袅的腰,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后带,风袅先是挣扎,但很快就冷着脸不再抵抗,任由身体被抱向床榻。
莲栀很轻松地就把风袅抱回到了床榻上。
只是与风袅料想的不太一样的是,他的薄纱并没有同之前的每一夜一样轻飘飘的落地。
反而是身上被裹上了一层薄被。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庞上,又轻又柔。
有人在他的耳畔轻笑道,“袅袅一点儿也不爱惜身子,这么多冰盆在这摆着,又穿的这样单薄。”
风袅并不领情,只轻哼道:“我热的紧。”
“孤知道,孤怎么舍得袅袅这样难受。”莲栀拍了拍手,寝殿门立即被人打开,进来两名端着檀木托盘的侍女。
莲栀温柔笑道:“这两件绸衣,入手清凉滑腻,最适合袅袅不过。”
风袅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愣怔。
莲栀是大齐的汝南王,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
温润如玉,谦恭雅贵。
汝南王府素来简朴,不好奢贵。
这样万金难换的绸缎,不知要费多少心力。
连莲栀自己都没得穿,却都做成了他的夏衣。
风袅垂眸敛去眼里复杂神色,并没有接过新做的夏衣,只缓声道:“这几日实在暑热,王爷日日都要去忙辰州的旱灾,带着许多地方官员组织赈灾救灾,都是在烈阳底下奔走,您更该穿这些凉衣。”
莲栀将风袅拢入怀中,唇瓣在风袅眉间轻轻落下一吻,似玉腰奴轻触金盏银台,是那样小心翼翼又柔情万千。
“孤不要紧,只要袅袅安好,孤便安好。”
风袅发丝散乱,面色苍白,两滴滚烫的泪珠子滑过脸颊,将落未落,更显易碎的美感,指尖因过于用力地攥住莲栀的衣袍角而泛白。
他的眼中满是挣扎,犹豫,不舍,甚至是,害怕……
可不过几瞬的挣扎,风袅便平复了心情,回抱住了莲栀,在莲栀的胸腔处默默听着他的心跳声。
“嗯。”风袅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
……
***
“殿下,那风袅就是一只白眼狼!他可是太子的影卫呐!”
“哪怕是太子不要的狗,也轮不到咱们可怜呀!殿下……”
莲栀的心腹楼津愤愤不平道。
这些话他已经说了五年了,虽然每次讲的时候莲栀都眉头紧锁,可是身为下属的,事关主子的安危,主子再怎么不喜欢也得说。
更何况这一次并非空穴来风。
前几日,他便亲眼看见风袅出府,与太子莲聿在明月楼私会。
主子也亲眼瞧见的。
可当时主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的笑了起来。
明明是在笑,可看起来却那样悲伤。
主子将原本心怀期待去玉沁阁取来的,精心打造的玉佩从锦盒中取出来。
在月光流转下,那枚精心雕琢的玉佩熠熠生辉。
通体雪白的玉,无一丝杂质。
却被主子面无表情地亲手摔碎,而后便转身离去。
楼津以为风袅这次总要完蛋了罢?
主子这次总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任他风袅怎么狡辩都无用。
要不是主子,他风袅早就死了。
这个白眼狼!
太子虐他千百遍,依然把人家当宝。
殿下待他如珠如宝,却把殿下的珍爱当草!
你风袅不死谁死!
可是楼津怎么也没想到。
殿下竟然当无事发生。
既不去追究风袅的背叛,也不去质问为什么。
只是当不曾看见。
这次陛下突然委任殿下去辰州赈灾,定是风袅从中捣鬼。
太子是想殿下死在辰州呐!
可殿下明知道这是计,还是……
“楼津,你觉得,孤还有得选么?”莲栀谦逊温润,脸上总带着病态的苍白,可此时他脸上的那点苍白却显得那样诡谲。
莲栀又笑了起来,可是笑容是那样的疯狂和阴郁。
“世上无人爱我。”
“父皇偏疼太子,哪怕他空有一副好样貌,却腹中空空,是当之无愧的草包。”
“但因为是他最喜爱的女子,唯一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都偏疼偏爱,哪怕太子德不配位,也要将他一路捧到至高位,为此不惜将我们几个兄弟养蛊一样的养大,用我们的血,我们的骨,为太子铺路。”
“孤的兄弟们都死光了。”
“现如今就剩孤了。”
“你以为是父皇的仁慈吗?”
“哈哈哈哈,不过是,父皇想要把孤作为太子最后的一块垫脚石。”
“才放任孤活到现在。”
“在天子的眼中,除了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是他的儿子,我们,不过是他的卒啊。”
“当年选影卫的时候,孤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孤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争取的强烈欲望。”
“孤当时就在想,只争这一次,就只争这一次。”
“可是没有用呀。”
“哪怕把头都磕破了,也抵不过幼时太子的一句‘儿臣喜欢他’。”
“也许是那一丝微弱的愧疚作祟,父皇将你送来孤的身边。”
“多么大的荣耀啊!堂堂尚书府的公子,成了名不见经传的非嫡非长的三皇子的侍读。”
“哈哈哈哈哈哈……”莲栀倚在贵妃榻上笑得癫狂,阴郁,破碎,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可楼津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他一直都知道,这么多年,殿下其实一直都过得十分艰难。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内情竟然是因为这样。
明明难过的要死掉了,却还要强忍着悲伤,对外一副温润如玉,不争不抢的样子。
因为不这样,哪怕就是一丝一毫的嫉妒被陛下察觉,那么殿下,就会落得同其他皇子一样的下场。
这样的日子,殿下过了二十二年呐。
当真是苍天不公。
殿下这辈子唯一想要争取的人,第一次是身不由己的错过,第二次是努力争取后却仍然被抛弃。
难怪殿下发疯。
换做是他楼津,恐怕也受不了。
可即使是这样,殿下竟然仍然不肯放手。
“殿下,不然,我们还是放手吧,您何苦还要再折磨自己?”楼津劝道。
莲栀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扇,闻言,只是轻嗤道:“孤若现在放手,岂不是白费了风袅为了潜入汝南王府所吃的苦?”
“那些五花八门的毒,真是看的人心肝胆颤。”
“也亏的太子下得去手。”
“他哪里是养不熟,他就是养的太熟了,哪怕孤对他掏心掏肺,呵,也换不来他对孤的一点点犹豫。”
“孤不求他为了孤而背叛太子,只是奢求他的一点点犹豫。”
“犹豫帮太子来杀我。”
“孤今天给了他多少次机会?”
“他倒也是真狠心,一夜夫妻百日恩。”
“五年呐,不是五日,也不是五个时辰。”
莲栀闭了闭眼,良久,才在久久的寂静中,轻声道:“辰州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楼津赶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来,递给莲栀。
在葳蕤的灯火中,莲栀的脸在密信的遮掩下,忽明忽暗,晦暗驳杂。
莲栀冷笑一声,“好啊,孤这条命,人人都想要,可人人都不屑。”
“也是,一粒鞋底的尘埃,谁又会看得起呢?”
“生又何妨?死又何惧?可孤偏不让他们如意。”
“咚咚————”急而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寝殿里蔓延的死寂。
“殿下 !殿下……不好了……风公子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夜里突然吐了一口黑血,便突然昏迷过去了。”
丫鬟急而尖锐的喊声划破了黑夜,将昏昏欲睡的下人们,都吓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