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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古怪的龙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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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不说,就说她去街道办上班这事,自己作为她目前已知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竟然一点不知情。
要不是她今天过来大哥单位找他,他顺嘴提了一句好像看见白学习在街道办上班,她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
龙芳芳的狐疑,白学习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羽翼未丰,也不想忽然改变太多,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说过这几句后就不再开口,影子一样跟在他们兄妹身后。
龙芳芳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么木讷,还是那么眼巴巴的羡慕她和哥哥的感情,跟以前那个白学习也没啥区别。
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于是示威似的挽住哥哥的手,撒娇道:“哥,你答应下午陪我去逛百货商场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龙大方有点犹豫,理智告诉他应该上医院,但妹妹难得对他撒娇,自从前几年妹妹病过一场后他们就没像今天这么亲密过。
他不舍得破坏这样的氛围。
白学习也在看着龙芳芳的背影出神,龙芳芳原名龙方妹,顾名思义“龙大方的妹妹”。龙家的家境也没好到哪里去,父母普通工人,重男轻女,举全家之力供养龙大方,她以前也跟白学习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谁知上初一那年大病一场之后,她忽然就变了,时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先是说什么她不是谁的妹妹,闹着要改名,不叫龙方妹,她说她宁愿叫土得掉渣的“龙芳芳”。
其次是性格忽然开朗很多,跟谁都能搭上话,结交了不少朋友。
最重要的是手头忽然宽裕起来,她明明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父母又重男轻女,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但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手里零花钱多了很多很多,用同龄人的眼光看那可真是太多了,她穿上了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用上雪花膏,一个人下馆子也敢点牛肉面……反正,作为好朋友的白学习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但她就是很有钱。
最后吧,居然连一直吊车尾的学习成绩也忽然上升,一跃成为班里前三名。
白学习总觉得,这个龙芳芳怪怪的,于是她留了个心眼,问啥都敷衍回答。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看见龙大方的肾结石后,她特别累,不是心累,就是单纯的身体上的累,有种体力被消耗殆尽的感觉。
这种疲劳老太太也发现了,“工作很累吗?”
“还行。对了,奶,要不我那屋盘一张炕?趁现在还没入秋,工人好请,价格也不贵。”她不喜欢跟人同睡,老太太估摸着也不喜欢,也就没必要为了省钱而彼此将就。
书城市的冬天她熟悉,零下是常态,没暖气的话很难熬过去,但现在还没全市集体供暖,住平房的家家户户都是靠土炕过冬。条件好的可能会两个屋烧炕,差点的就全家老小挤在一个屋一张炕上。
她本来没想起这事,是上午去做动员工作的时候,看见好几户人家的女孩子都十五六岁了,还跟父母弟弟睡一张炕,她忽然才想起要为过冬做准备这事。
“行。”
老太太甚至还大方的给了她两块钱的“预算”,下午白学习立马从孙正义那里找到一位盘炕师傅的信息,带人先来看一下。
好消息是,这三间房子以前是大户人家的正房,中间两道都是火墙,只要一烧上柴或者煤,老太太和白学习的屋都能热乎乎的,所以她那屋盘炕是可以的。坏消息是,算上请师傅的工钱和材料费,以及烟道疏通、火墙维修的钱,至少得准备二十五块,就这,还是人家看在她是孙正义同事的份上便宜的。
价格是老太太预算的十二倍之多!她就像一个一毛不拔的资本家老板,自己开宾利开兰博基尼没关系,但坚决不肯再多出一分钱花在员工福利上。
潘师傅围着屋子琢磨半天:“还有个办法,你搬过来中间这屋,祖孙俩共用一道火墙,把厨房搬过去右边那间,大概就只需要十五块。”
十五块,也不便宜,但被惊为天价的二十块一衬托,白学习一咬牙,还是盘吧!不过钱她只能先付五块,剩下十块尾款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付,至此,她手里又一毛不剩了。
那位潘师傅虽然对她压尾款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最终还是妥协了,效率也高,当天下午就过来实地勘测,说好星期天过来干活,白学习一想到冬天可以睡上暖洋洋的大炕,似乎新生活也有了期待。
这不,上着班,她就兴冲冲地说:“孙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出了大门,来到斜对门的酒仙桥派出所,跟街道办只能在大杂院里办公不一样,派出所好歹还有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后面也带一个家属院,住房条件比他们这些街道办职工好多了。
有个小同志立马热情跟她打招呼:“同志我看你眼熟啊,是在对面街道办上班吗?”
“是的,我叫白学习,哥怎么称呼?”
“我叫刘学东,你是新来的吧,我认识你们一起进来的钱有文和王芝芝,钱有文的二舅和我家是一个院里的,他二舅跟我妈是同事,我跟王芝芝则是初中同学,那时候她坐我前面第三排左边斜上角的位置。”
借助这两层“关系”,白学习很快跟他搭上话,多认识个人没错。嘿,她是要躺平,并不是完全甩手摆烂啊。
这段时间都在忙知青下乡的事,还没正式给谁登记过,等以后正儿八经开始登记结婚,有拿不准的情况还得找派出所对接呢。
巧了,刘学东也是个嘴里藏不住话的,在一声声“刘哥”中迷失了自己,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把能说的全说了:现在的酒仙桥街道派出所也只有八名职工,其中临时工和家属工占了一半,其中有俩人还被借调到区分局去了。就这样的员额,也就是现在治安好,不然辖区里的小案件他们都处理不过来,更别说刑事案件和大案了。
俩人聊了十分钟,刘学东一拍脑门:“诶对了,你说你要来找谁来着?”
“我找龙公安。”
“龙大方龙哥啊,那可不巧,他住院了。”
“住院?”白学习心头一跳。
“可不是咋的,昨儿下午狗尾巴胡同有人打架,他过去处理,双方伤员都说要上医院,他就陪着去了,谁知道刚到医院就腰痛得厉害,反被伤员送到急诊科去,做了啥检查来着,结果好家伙,说是查出好几颗肾结石,还挺大的,有一颗还正好卡在哪个部位来着,很危险,大夫就赶紧让他住院,要立马开刀呢。”
“知道在哪颗肾脏上吗?”
“知道,昨天晚上连夜做的手术,今早咱们所长还代表单位去探望了,说是两颗肾脏上都有,最大那颗在右边的输尿管还是啥来着,哎呀反正就是管尿尿……咳咳,反正你知道是那个意思就成了。”
真的是双肾多发肾结石!真的还有一颗堵在右侧输尿管了!再一问大小也跟自己“看见”的一样。
部位、数量、性质、大小都一一对上了,白学习没办法再安慰自己是“偶然猜中”。她眨眨眼,虽然现在还是啥也看不见,但她就是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一样了。
离开派出所,回到街道办,她还是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以前经常被同事调侃是“行走的透视眼”,现在居然成真了,在穿越身上,科学定律好像也失灵了。
更不科学的是——
自己的视力似乎好了一丢丢?要是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但她是多年的高度近视,非常在意自己的眼睛,她记得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只能看清距离很近的报纸上的日期,但现在她居然站在门口就能看清孙正义正在看的报纸上的日期!
“学习要看报纸吗,稍等一下,我这段马上看完啊。”孙正义以为是自己占着报纸,不好意思。
街道办大小也算个正规单位,但因为经费有限,订报纸只能订一份,都是大家轮着传阅,先由主任和副主任看,然后是其他正式职工,再然后才到新来这批临时工,所以孙正义手里的报纸并非今天的,而是三天前的了。
白学习惊异于自己居然能看清那么小的字,莫非这是她透视了龙大方的肾结石,提醒他早点就医,避免病情进一步恶化,所以得到什么额外的“奖励”?
啧,那可真是……一辈子搞医的命啊。
呸呸呸,不吉利。
当然,透视眼也有“副作用”,就是她每次使用之后都感觉特别累,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
接下来几天,白学习一逮到机会就实验自己的透视眼,结果发现:这功能也不是随时随地想用就能用,自从看透龙大方的肾结石后,快半个月了,她愣是没有再“发挥”过一次。
但没关系,通过龙大方肾结石这事,她确定自己是真的有透视眼,把透视异能运用得当的话还能获得额外奖励就行了,至于触发条件是什么,总有摸索清楚的时候。
这天,她正在工位上写工作总结,忽然门口进来个人,还是老“熟人”。
“哟,学习正忙呢?”常春丽一脸的春风得意。
白学习也倒不是写日记那样写,她只是会在自己本子上,做一些简单的记录,譬如几月几号,做了什么工作,完成度多少,还有多少未做,ddl是哪一天之类的,算是简单的备忘录。
但不代表她喜欢被人看见啊,白学习把本子合上,“什么事?”
常春丽笑得是真开心,“咯咯咯”的,“瞧你,紧张啥,说不定以后咱还是同事呢。”
孙正义报纸一顿,心里一咯噔,莫非街道办还要招临时工?当时区里文件不是只给了六个名额吗,莫非他们这批有人要被剔出去……
“哎呀,瞧我这张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来问问,结婚登记需要准备点啥,我赶明儿过来登记一下。”
白学习一怔,“你要结婚了?”
“是啊,原本说前几天就来登记的,蔡叔说你忙别的工作,让我先缓几天。”
孙正义忍不住问:“先恭喜你啊常同志,不知道你对象是……”
“这不正是蔡小年嘛。”
蔡小年是谁?正是蔡新年的儿子。
原来被她看中的不是赵大伟,不是钱有文,而是蔡大叔的儿子,敢情她这对象还真没出街道办五服啊。
但孙正义的脸却僵了足足三秒钟,“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