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310、心之回响（二） 很典的拼图

　　直播结束的提示亮起后，李满面前的屏幕切换到了一个类似后台控制面板的界面。左侧显示着刚刚结束的直播数据：最高在线人数、弹幕总量、礼物数、满意度曲线……右侧则是一个正在缓慢加载的图标，下面写着一行字：【下一阶段准备中】。

　　“还有下一阶段啊……”

　　【是啊，你这才播了一场，怎么可能收得到拼图？】邱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感觉罗芸芸这个任务的体量应该挺大的，你先休息一下吧。】

　　李满靠在椅背上，刚才那几个小时的精神集中让他的肩颈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环顾四周，房间没有变，麦克风、声卡、摄像头都还在原位，但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太想看到的状态：【距离下一场直播开始：00:15:00】。

　　【系统提示：下一场直播将承载“关键信息”。请确保网络畅通、环境安静、状态稳定。】弹窗在他的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自动收起。右侧那块显示虚拟形象的屏幕也切换成了一个新的画面，角色的衣服换了，发型也变了，双马尾换成了披肩的款式，鬓发被编成细辫，垂在耳侧。

　　“什么意思？还给我换皮肤了是吧……”

　　他没来得及多想，倒计时就已经清零，摄像头指示灯再次亮起，直播的界面重新加载完成，弹幕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进屏幕左侧的评论区。李满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又来了。”弹幕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要大，几乎是一瞬间就刷满了整整两屏。

　　【回来了！我就说会蹲到！】

　　【刚关掉电脑就收到开播通知了哈哈哈】

　　【主播今天换衣服了！！好美！！】

　　【第一场状态就很好第二场肯定更好】

　　【今天能播多久？】

　　【会唱新歌吗？】

　　和上一场一样，弹幕在开场的那一刻浓度最高。李满扫了一眼弹幕池，然后注意到满意度条这次起步就是75%，比上次高了10个百分点。他试着像上一场一样，用闲聊打开话题：“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来聊聊天吧。你们想听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

　　弹幕立刻开始滚动：

　　【想问主播最近在玩什么游戏！】

　　【今天怎么没叫“宝宝们”开场啊 换风格了？】

　　【主播是不是谈恋爱了今天整个人不一样了】

　　李满看到这一条，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咽下去，然后说：“没谈恋爱。今天就是……状态不太一样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反应】

　　【主播想谈恋爱吗（递话筒）】

　　【你刚才犹豫了！我截图了！】

　　……这到底是什么副本啊。李满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嘴上还是继续接住了弹幕的节奏，他一边回应一边控制着虚拟形象的微表情，试图把话题往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引。但他注意到，弹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条意义不明的留言，没有内容，只有一个词：“天国”。

　　那条弹幕出现在一个很正常的互动间隙里，没有任何前文。它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新弹幕刷下去了。

　　“……”李满没有停顿，继续和弹幕对话。

　　邱研在他耳机里说：“这是古宛那边的警告？她已经能入侵这个世界了吗……”

　　李满不动声色地往下说：“你刚才说想听什么来着？”

　　话题被自然地带走了，但那个词已经留下了痕迹。

　　一个小时之后，他注意到这次满意度的上升速度比上一场慢了一些，但还在安全范围内。然后弹幕中出现了一条和前面所有评论都不一样的内容：

　　【主播能唱一下你之前偶像选拔赛唱过的那首歌吗？】

　　直播间里的节奏被这条评论打断了半秒，然后弹幕开始追问：

　　【什么选拔赛？】

　　【主播参加过选秀吗！】

　　【细说细说】

　　【我错过了什么！】

　　李满没有立刻回答。系统界面没有弹出任何新提示，但他注意到满意度条在这一刻微微向下波动了一下。他暂时没有去碰那首歌，而是把话题转走。弹幕没有继续追问，那条评论也很快被新的内容淹没，但李满注意到自己右侧屏幕上的虚拟形象在那一刻卡顿了一帧。

　　“……”

　　总感觉是关键的剧情。李满想。

　　距离下播还有大约40分钟的时候，满意度条下降到了67%。这是他开场以来的最低值。是因为我没有唱那首歌吗……李满猜测，如果这首歌是触发下一阶段的关键，那他必须在这次下播前唱完它。

　　“邱研，你给我搜一下。”他说。他让邱研帮忙检索了一下罗芸芸当年的选拔赛曲目信息，找到了一首标题，然后在曲库里搜索它的条目。他按下了播放键。前奏从耳机里传出来，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我试试吧。”

　　唱完最后一句，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

　　【我靠】

　　【这不是刚才那首吗！好听！】

　　【你藏了多少歌！！】

　　【太好听了我真的……】

　　满意度条在最后一分钟内从67%直接跳到了79%。

　　【已满足本阶段任务条件。】

　　【下一阶段将在1小时后开启。请保持状态。】

　　摄像头指示灯熄灭，房间安静了下来。李满长出一口气，刚想把耳机摘下来，主屏幕的边缘突然闪了一下。他回头看去，一段影像正在屏幕中央浮现出来。

　　第二段记忆碎片。

　　这次是一个比上一段更清晰也更长的片段，画面色调偏暖，像一个小型演出现场的后台。罗芸芸坐在化妆台前，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握着手机，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没关系的……一定可以……”她喃喃自语着。

　　画面切换到一个更宽的视角。舞台的前排坐着一排评委，尹爱站在舞台上，刚刚结束她的表演。

　　主持人报出分数：“尹爱，最终得分：88.3。”

　　屏幕上显示着分数条，那是目前全场最高的分数。尹爱鞠躬后从舞台侧面走下去，然后是罗芸芸的名字。她走上舞台的时候，灯光有一瞬间的刺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几年前的罗芸芸，唱歌的声音还没有现在这样自信。一曲终了，镜头移到评委席的附近，李满清楚地看到，坐在最中间的评委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过你的履历，你确实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她说，“但……你给人的记忆点还是不足。如果你执意要走这条路，你会走得很艰难。”

　　站在台上的罗芸芸机械地点了点头，鞠躬道谢。屏幕上的分数亮起，她甚至没有达到80分。

　　【……放弃吧。】

　　类似于心声一样的文字，浮现在李满眼前。

　　【他们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够漂亮。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尹爱是天生就应该做偶像的人，而我——】

　　【……我没有那么可爱，是我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