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309、心之回响（一） 罗芸芸的拼

　　李满在第二天就收到了罗芸芸拼图任务触发的提示。速战速决好了，他想，于是孤身一人进入了任务世界。魏知和何照骄还在现实世界苦命早八，林天空则是去和向景戈一起探索其他的楼层了。李满还是有些在意向景戈的事，他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系统给发的NPC肯定也不会主动攻击玩家……但是他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那就接任务吧？”邱研从手机里冒出来，“不过你要小心点啊，毕竟是NS那边的人的拼图……说不定古宛就正在用什么特殊的手段监视着你呢。”

　　李满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我知道。在我收完这个拼图之后，估计她还会找我……不过，先进去再说吧。我是不会和她合作的，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荒原的事被她们骗去。”

　　“……唉。虽然但是……算了。我觉得我需要再去一趟RGB，和哑犬聊聊。”

　　邱研之前在RGB的时候，也没什么机会细说荒原的事。现在危机迫在眉睫，他觉得是有必要和志天朗谈谈了。

　　【确定接取“罗芸芸”人格拼图任务？】

　　【确定】

　　李满按下接取任务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界面。没有任务描述，只有一个粉色的圆形图标在屏幕中央旋转，旁边写着一行字：【直播即将开始，请调整你的设备。】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视野就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没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把电竞椅上。面前是一张弧形桌面，上面摆着麦克风、声卡、一个亮着蓝色灯光的摄像头，还有两块竖屏显示器。左边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弹幕，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右边的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虚拟形象：一个粉色头发、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穿着一件缀满蝴蝶结和蕾丝边的演出服。

　　直播……是这个意思吗……李满不禁想。他事先让邱研查过罗芸芸的信息，她是一名虚拟主播，网名是【RIKO酱】。与此同时，李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个发光的腕带，上面是圆形的屏幕，显示着一行字：

　　【当前任务目标：完成直播，时长≥4小时。弹幕满意度≥70%。】

　　【失败条件：直播中断 / 满意度低于50%。】

　　“……看来真要播了……”李满说。

　　声音是从麦克风里传出去的，右侧屏幕上的虚拟形象动了动嘴唇，然后弹幕区猛地炸开了。

　　【开麦了开麦了！】

　　【今天声音不太一样诶？】

　　【主播今天怎么这么严肃？笑一个嘛】

　　【还没开场就在发呆状态不好？】

　　李满盯着屏幕上滚过的那些文字。他现在不能关闭摄像头，也不能中断直播，他的系统菜单没有反应，而且就像上次朝阳兄妹的任务那样，所有匿名区的技能都被锁定了。

　　“……大家好。”他说。

　　弹幕又开始滚动。

　　【好僵硬wwww】

　　【主播是不是没睡醒】

　　【这个问好太公式化了罚你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他需要在这个虚拟皮套里待四个小时，同时让屏幕上的满意度条保持在70%以上。他只有一条命，中断就是任务失败。他打开右侧屏幕的控制面板，确认了一下当前使用的虚拟形象，系统没有说明这个形象是谁的，但李满猜测它是罗芸芸早期做虚拟主播时使用过的那一套。

　　【主播怎么不说话啊】

　　【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可以唱首歌吗？上次那首】

　　【好无聊 我走了】

　　满意度条在下降。李满扫了一眼弹幕，点开了左侧屏幕的曲库。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那就唱一首吧，唱得不好别骂我。”

　　他选了一首他听过的歌。

　　【笑死真的唱了】

　　【还行但是没上次唱得好】

　　【好可爱唱什么都可以】

　　【声音怎么有点哑？生病了吗？】

　　满意度条回到了65%左右。而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动作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卡顿。虚拟形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帧，然后恢复正常，李满盯着屏幕确认了一下，不是他控制的，是系统自己的反应。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原因，弹幕又炸开了。

　　【刚才怎么了？我屏幕是不是卡了】

　　【我也看到了！手顿了一下！】

　　【主播你还好吗？没事吧】

　　李满迅速坐直身体，对着麦克风说：“没事，刚才网有点波动，已经好了。”

　　弹幕没有追问下去。他看了一眼满意度条，还稳定着。但在下一秒，他发现右侧屏幕的边缘闪过一道轮廓……一个陌生的、模糊的人影。他再次查看状态栏，确认自己没有触发任何陷阱，也没有看到那个轮廓第二次出现。他决定不处理它，继续保持播出的状态。

　　他继续和弹幕互动，说了一些无聊的日常话题。昨天吃了什么、最近在追什么剧、今天天气怎么样，弹幕偶尔会产生回应，满意度条在缓慢地往上爬，他只需要撑过剩下的时间。

　　距离下播还有大约30分钟的时候，弹幕的数量明显增加了。

　　【今天状态好好可以多播一会吗】

　　【第一次看你的直播好喜欢】

　　【今天真的很不一样感觉你突然……更自在了？】

　　李满看完最后一条弹幕。“最后一首吧，唱完就下了。”他说。

　　他点开曲库，选了一首他相对熟悉的歌，他唱完最后一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弹幕在屏幕上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开始刷屏。

　　【好听真的好好听】

　　【今天这场直播太值了】

　　【下次什么时候播？我要蹲！】

　　满意度条跳到82%。在下一秒，屏幕中间弹出一行提示：【已下播】。房间变成了暗色，摄像头指示灯熄灭，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电流音，随后沉寂下去。

　　【直播已结束，您已满足本阶段任务条件。】

　　“我靠，牢满你居然会唱歌的吗？！”

　　邱研突然蹦出来，把李满吓了一跳。“我刚才一直在看着，但是可能是系统机制的问题，我没法出来跟你说话……还挺好听的嘛！”

　　“……被迫营业而已。”李满可没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多好听，但是系统总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为难他，应该是给他自动调了音，“不过现在……应该有记忆碎片出来了吧。先看看……”

　　而正如李满所说，画面停顿了几秒，屏幕中央浮现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罗芸芸站在一间装修简单的工作室里。她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一些，大约十六七岁，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名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你确实有表现力，这一点我看得到。”女人说，“但我们这边评估下来，还是觉得你的形象定位和现在的市场方向有一点偏差。”

　　“说实话，你唱歌没什么问题，节奏感也不错，”她又说，“但在偶像这一行，那些只是基本线。我们还需要一种能被观众投射情感的外形气质，要让人觉得可爱、想支持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芸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说你不适合做偶像，只是这一条路，你可能走起来会有点吃力。先回去等通知吧。”

　　她说完，离开了房间。罗芸芸还站在原地，但窗外的光线从侧面照进来，照亮了她的半边脸。她把那张报名表折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