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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饶是你有百件万件,我也应了你。 我外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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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黑烟雾散去了,一轮孤月高悬在漆黑的夜里,洒下了一地的凄凉。雾散了,浪也退了,悄默声息恢复往日平静,跟着来的便是一片死寂。巫马辰旦站在海岸线上,夜里的海水仿佛也是黑色的毫无生气,倒是比起白日里灰白的虚无真实些许,让人有种真实之感。
海上无风,巫马辰旦站在月光之下微微仰着头,虽是再无整宿外出夜行,可是他眼下的乌青未见淡去,反而更重。
他手中那只金色的贝壳慢慢张开来,四处逃窜的黑雾一股一股被吸了进去,连同藏匿起来的一起,被吸了进去。
巫马辰旦还是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嘴中默默念着什么。他周身被一圈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渐渐的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一声声尖锐的,凄厉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到最大,大到让人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
“殿下小......”
突变仅在一瞬间!
一股海水从远处翻涌而来,仅在刹那间已到了眼前。忽然浪头急转,升上了半空中。海水被阻落下去才看清掀起海浪的罪魁祸首。宛如一块千疮百孔的丑陋怪石,却只有拳头大小。他无声的的藏匿在海水里,静静等待只在最后。最最靠近巫马辰的地方才显了出来。
‘他’的‘千疮百孔’里浓浓的散着黑色烟雾,他积攒实力只待这一瞬间全力出击,向着巫马辰旦而去......
“殿下小......”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巫马辰旦甚至都来不及拿出碧霞剑。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只身迎上,用单薄的身体去接他的致命一击。
‘他’已经无处可藏,无路可退,因此变得更加扭曲狰狞。‘他’周身的黑雾,每一股都似长出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嘴。每一缕都似一只指尖锋利的爪。带着愤怒的低吼朝着巫马辰旦全力出击......
白光乍现,黑夜如昼。
巫马辰旦看的清楚。‘他’自白格后心穿透他的身体,从胸前而出。干净利落仅仅眨眼间。瞬时间成千上万的鼻蟌拥着白格,盘旋在他身侧才没让他坠落海中。即便如此,海面上也飘着数不清的鼻蟌尸体。
巫马辰旦暴怒!手中的金色贝壳猛长了数倍,悬在空中。怪石见势想要逃离,可是方才他靠的太近太近,贝壳像是生出了无数只看不见的触手,将它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巫马辰旦眼中藏了一把锋利的刀,手里更是握着碧霞剑。‘刀’剑均是一个目的:要他的命!
他两指一挥,碧霞剑立刻出鞘,寒光一闪直指怪石中心。也同怪石那般自后向前穿了过去。怪石裂了缝隙,万千的‘浓黑烟雾’自内而出。尖锐的叫声更加凄惨。裂缝越发开裂,‘他’也跟着往下坠...此刻别说藏匿,只怕已经自身难保,完全失去了与金色贝壳相抗衡的力气。巨大的贝壳紧追不舍,直到将‘他’吸入之后紧紧合拢。
与此同时鼻蟌包裹着白格到了海滩上,巫马辰旦伸手接住他。本是结实健硕的身体软成了一滩,这些鼻蟌闪着微弱的光,其中还夹杂着一只两只玉鼻蟌。巫马辰旦抱着白格的上半身,瘫坐在了沙滩上。
“殿下小......”白格气若游丝,“心。”
他笑了笑,依旧那般的玩世不恭,终于把那话说完了,仅仅四个字说的异常吃力。
“我。”巫马辰旦红了眼,说:“我知道‘他’,必是不会这般轻易的被我拿捏,定是会留一手你不该。可也不该是你替我挡的你......”
巫马辰旦这张脸在白格心里藏了多年。他不曾同任何人说起,自己曾见过。只是每每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来细细回想。如今的巫马辰旦造业不是那时的模样,只这双眼,还同多年前初见时的少年郎一样。一样清澈,一般明亮,一样的让自己爱不释手。
只是那时他总是离的自己好远,好远好远...即便是在自己的心里,也是他一抬手便散了。这些年来他都离的自己好远,从未有像现在这般靠的这样近。
白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灼灼的双眼隔着层层的泪。
他神了手过去,只是这手却是灌满了沙,千斤般的重。还没有到他跟前已经软塌塌的垂了下去。
巫马辰旦见状立刻将他的手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侧脸,闭上眼睛温柔的蹭了蹭。满眼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白格的手心里。
“温的。”白格心想:果然这人是温的,温暖的温,温柔的温。
巫马辰旦又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泪眼朦胧,“什么?你方才说了什么?”
白格闭上眼睛笑着,那颗跳动的心如此之快,跳的如此之乱。暂且认为全是为着自己吧。再睁开眼时看到了天上的月,这月虽是不圆不满,然此刻也是能入得了自己的眼。
“殿下。”白格疲惫的眨着眼睛,每一下都再用全身力气,喘着气息每一口都好像,接不上下一口,“我,我有一事相求。”
巫马辰旦紧了紧握着他的那只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着月,“少主为何这般客气?一事而已,哪里用得着堂堂虫王放低身价来求我。”
白格摇了摇头,片刻后才说:“求,求殿下......”
“我答应。”巫马辰旦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抽噎,低声呢喃,“一事也成,百事万事...哪怕是一百件,一万件,只要是你,件件事我都应了你。”
月再美也冷得很,鼻蟌微弱的光更是暗淡了下去。一只玉鼻蟌落在巫马辰旦的手背上,他看着白格。白格眉眼苍劲一脸的混世像,前几日还对着自己嬉皮笑脸,公然‘挑衅’。还那般又说又笑跟前跟后眼下看着,当真是要和这月一起冷下去了。
鼻蟌的光...将灭了。
“白格,你还未曾告诉我,你所求何事。”
白格握着巫马辰旦的手,他手背上还落着那只玉鼻蟌,白格不笑了,他说:“这些鼻蟌献给殿下。”
闻他此言巫马辰旦心中一震,白格握着他的手上印下了几道指甲月牙印子。巫马辰旦稳了稳,才说:“只为此事?”
“自然,不,是。”
“你。”巫马辰旦松了口气,说:“我道也是,自己东西自己保管才好。”
又过了很久,海水争先恐后的往上赶,鼻蟌一圈圈的盘旋在他俩身边。安静极了,巫马辰旦甚至在心里祈祷就此停留该是多好。
“我求殿下。”缓了缓,白格的声音有了些往日的气力,他说:“我求殿下许我呕......”白格吐了一口黑血。
“白格。”巫马辰旦立刻将他重新用在怀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管是什么,我都许了你全部都许了你。”
“谢殿下。”白格的手拂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小的好像自言自语,“我求殿下别,别再赶我走了许我,许我与你,同住。”
“同住?”
同住。
与这两个字一起的,是巫马辰旦后背上他的那只手慢慢的滑落了下去。他甚至不敢动,他怕自己动了换了姿势,那只手再也拂不上他的后背了。
鼻蟌闪着的光灭了。
连着鼻蟌一起,一圈圈的一层层的,围绕着他们的鼻蟌都消失了,全都不见了只剩,只剩那只一只停落在巫马辰旦身上的玉鼻蟌。
破晓的光驱赶着黑夜,只是天亮了又如何?虚无依旧还在。身旁沙滩上的金贝壳开始震动,来回翻滚,时而甚至能跳起。巫马辰旦立刻捡了起来,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了开口处。
金贝壳也不折腾了,活泼的海浪也安静了下来,巫马辰旦抱着白格,望着天光破晓处......
半月后。
玉鼻蟌落在巫马辰旦手腕处,如今他精神尚佳已是可以展展翅膀了。巫马辰旦卷起衣袖,将绿色粘稠又难闻的东西抹在白色布条上,动作轻柔,样子温柔,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每一次都仔细认真。
玉鼻蟌往他跟前飞了过来,巫马辰旦立刻挥了挥手,“去,不可淘气。一会儿溺在里面我可不像上会帮你洗了,足足洗了三日。你忘了?”
玉鼻蟌听了他的话扭了头便飞走了。
巫马辰旦继续手里的活计,直到把白瓷瓶里的那些绿色粘稠的东西全部都抹完了,才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木勺,把布条拿了起来。
床榻上依着赤着上半身的白格,他心口的伤拳头大小。以伤为中心,有黑紫色的血脉纹路向着四周蔓延...十分的狰狞可怖。而白格,毫不在意他笑吟吟的看着巫马辰旦走向自己,笑的吟吟的。
“做什么这幅模样?”
“没什么?”
“没什么?”巫马辰旦动作极其小心谨慎,将摸了药的布条缠在白格身上,手指在他后背前心一下一下的扒拉着,“别动,一会儿弄歪了。”
“哈哈哈。”白格笑了三声,“我好了殿下,我早好了。”
巫马辰旦低头不语,只是绑着布条。
“伤而已,没几日便会成疤了。我身上伤疤多了。这个无非是大了一点儿,给我钻通了而已,有什么打紧的?倒是连累殿下忧心,,是我的不是。”
巫马辰旦手指摩挲着他身上的道道疤痕,许久后才说:“你身上是有很多道疤,只是这个是为我。”
“殿下。”白格扭着头看他,“得你这些日子悉心照料,是我拖了这伤的福呢。我早好了,真不用殿下再帮我,弄着费功夫的药膏子了。”
“你非灵族。”巫马辰旦默默的说:“亏得你非灵族,没有灵识。否则那晚你必是要魂飞魄散的。多敷敷药没什么坏处。你只好好坐着,我来就好。”
“亏得我不是灵族,亏得我是虫兽,要魂飞魄散了。”白格拽着他的衣服袖子,说:“这话殿下说了好多遍了,我都听的腻味了。”
“少主起腻了?”巫马辰旦盯着他说:“那便是龙宫留不住少主了,少主厌了哪日想走,走便是了。”
“嘿,说到这话,我倒是有话要和殿下争辩争辩。”
“哦?”巫马辰旦放下手里东西也不收拾了,转身走到床边,说:“何事需要少主与我争辩?”
“那便是要看殿下的意思,若是说话算话的话,自然也不需要我俩到了争辩的地步。”白格拽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歪着脑袋看他。
“那少主说来听听。”
“那晚,君翔殿下可是许了我的。”白格抬起下巴,凑近巫马辰旦说:“与我同住。”
“难道现下,你我二人还不算同住?”巫马辰旦也不躲,由着他凑近。
白格伤了以后,第一日昏迷不醒,第三日醒了不足三个时辰,第五日醒了半日,自第七日开始,他但凡有点子精神,就想尽办法的靠在自己身上。如今已有半月,巫马辰旦早也惯了这条‘懒虫’。
“你外屋?我里屋?”
“不然呢?”巫马辰旦也往前凑了凑,两人鼻尖几乎喷到了一起说:“我外屋,你里屋即方便我照顾少主,又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两全其美啊。”
“可是。”白格往后挪了挪,说:“殿下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巫马辰旦摊开手,说:“上次我问少主的事情,少主也不愿说啊。”
“哈哈哈哈!”白格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看着巫马辰旦笑着说:“你问我什么了,我还有什么是殿下不知道的?”
“你的心呢?”巫马辰旦凑到他面前,手指点在白布包扎的地方,问:“你不是灵族没有灵识理所当然。可是当时‘他’穿心而过你必死无疑。必死。”
“白少主,你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