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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找到元帅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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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墨言呆愣愣的看向宋望舒,如玻璃弹珠般漂亮的眼睛,覆上一层薄纱,“姐姐,你是讨厌我了吗?还是外面有其他的狗了?”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变成那样,我……我昨晚刚下单了几款胸链,过几天到了拍给你看可好。”
有几个款式是定制的,没个把月是拿不到手,钱墨言内心甚至卑劣的妄想,只要宋望舒应承下来,他每天往购物车里再加购一条胸链。
“好,没讨厌你,也没有其他人。”宋望舒抬手盖在钱墨言薄薄的眼皮上。
温凉的体温,透过肌肤相贴传来,浓密的睫毛像一把蒲扇,在手心里扑腾,激荡起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胸口。
“你想来,我无权干涉,这是你的自由,但如果我未曾邀请你,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恨云要是知道她把自己的客人赶跑,定饶不了她,宋望舒没说,也不打算说,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
“像今天这样呢?”钱墨言盯着宋望舒,执拗的想要从她口里知道答案。
“钱墨言,我想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宋望舒抓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给自己倒了一根出来,纤长细白的手,夹着香烟的姿势老道极了。
她烟瘾算不得大,她不喜烟那股子味道,甚至称得上有厌恶的程度,但她又离不开它,即便烟瘾不重,这么些年,确确实实没当真戒成功过一次。
尼古丁燃烧后,产生的刺鼻化学气味,是毒药,也是良药。
啪嗒——
火苗快速窜了出来,舔上烟卷的尖端,很快将烟丝烧的通红,宋望舒将烟放到唇边,深吸了一大口,对上那道期盼的目光,心里忽得起了点恶劣的心思。
手指轻轻抖动,烟灰顺应落下,她找了个好角度,正正好镶嵌在钱墨言锁骨位置,人被烫了一激灵,下意识往她怀里钻。
这个程度的灰烫不伤人,只是将周围一小块皮肤烫得发红,钱墨言整个人缩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腰间,大鸟依人,倒没有半点被烫到之后该有的委屈,反倒眼睛发亮,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抬头看着她:“姐姐,我人笨,可以麻烦姐姐在和我说一遍吗?”
“疼不疼。”宋望舒把烟夹下来,弹了弹烟灰,没头没尾来了句关心。
“不疼。”
宋望舒没答,烟递到嘴边又吸了一口,而后,另一只手抬起钱墨言的下巴,对准那张红润饱满的唇吻了下去,她将钱墨言的唇撬开,自己也缓缓张开一条缝,烟从她嘴里,一点点灌到钱墨言嘴里。
钱墨言不会抽烟,被烟呛得喉咙直发痒,他舍不得推开,仰着头,被迫承接着这个,绵长又带着点苦涩的烟吻。
一吻闭,宋望舒毫不留情抽身退开,钱墨言止不住咳嗽起来,他捂着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口烟灌得太深,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接吻结束,烟已经烧到尽头,抬手将烟暗灭,抽出几张纸递了过去,没说什么哄人的话,只居高临下看着钱墨言。
咳了七八声,钱墨言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眼睛红着一圈,鼻尖也泛红,嘴红艳艳的,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嗓子哑着开口。
“姐姐,这烟什么牌子的。”
“最便宜的那种。”宋望舒开口,她对烟没什么要求,能抽劲大就成,每次去店里买烟只买最便宜的。
“难抽死了。”钱墨言说,“以后别抽这种了,我给你买别的。”
“不用。”宋望舒拒绝道,“你不是说不知道我什么意思,那我现在告诉你。”
“钱墨言,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你最好收起那些不安分的小心思,你只需要知道,你收了我的钱,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旁的事上,你最好做一个瞎子和聋子。”
“也不要说什么,你喜欢我,想要多了解我这之类肉麻的话。”宋望舒盯着钱墨言的眼睛,一直一顿道,“钱墨言,我今年二十四,不是十四,更不是四岁,不会被你口中的甜言蜜语哄骗。”
钱墨言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被宋望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即便你当真有几分喜欢在里面,和钱相比,那点微末的喜欢又算得了什么,你想同我在一起,左右不过是因为我有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他日,我破产了,你会为了那点喜欢,拒绝下一个为你维持奢靡生活的人,而去选择一个穷困潦倒,甚至还可能背负巨额债务的我吗?”
“你不会的钱墨言,你是个自私的人,我也是个自私的人,你喜欢的不过是金钱名誉身份堆砌下的我,我喜欢的也只是你年轻貌美的容貌。”
宋望舒这话并未顾念半分往日情面,像把锋利的手术刀,泛着冷冽光芒的刀锋,精确无比划开,钱墨言身上层层厚茧,将那个最真实的他,完完整整暴露在聚光灯下,等待着审判。
钱墨言抱着自己双腿,头埋得很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不绝的向下坠,鼻尖还红着,嘴也还肿着,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宋望舒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他那点欢喜全浇散了。
她说得对吗?对,太对了,对得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望月台走廊里堵她,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这女的有钱,傍上她就能买那双看中很久的鞋,就能赶在开学前把家里准备的那套廉价床品换掉,就能在朋友圈里发那些不用精打细算的照片。
第一次注意到她时,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穿得贵、开得好、身边人叫她一声“宋总”。
后来他知道了她叫什么,知道了她做什么的,知道了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可这些知道,都是从那份买来文件夹得来的。
他翻她的喜好,记她的习惯,算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打探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人,他就变成什么样子,算计她什么时候会心软,他就什么时候掉眼泪。
眼泪是真的,可眼泪底下压着的东西,也是真的。
他确实想在她身上捞好处,衣服、鞋、包、车、卡,她给他钱的时候,他嘴上说“谢谢姐姐”,心里算的是这笔钱能花多久、下一笔什么时候到,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一根弦绷着,不能惹她烦,不能让她腻,不能让她找到下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小狗。
但他也确确实实真的动了心,他会为宋望舒伸来的手,欢喜,会为自己随口一句想要,下一刻礼物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动心,会忍不住沉溺在在她的温柔,会在每次接吻感到害羞,会无时无刻想她,会因为别人的靠近吃醋……宋望舒就像他命中注定的克星,将他吃的死死的。
带着目的性开启的感情,注定不纯粹。
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子大过一切,面对自己喜欢人,刨腹取子,近乎残忍的判词,无疑是极其残忍。
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发干,哭到身体最后一丝水分,消耗殆尽,哭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惹人生厌。
一双不算宽大的手,落在他头顶,带着安抚性的揉了他的脑袋,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还真是个哭包,水母的水分都见不得有你这般多。”
钱墨言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缓缓抬头,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姐姐,你别对我这么好可以吗?我会……”
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贪婪的想要向你索取更多的爱,沦为一个只能依附你的爱,才能活下去,令人不齿的怪物。
对你,只对您,俯首称臣,献上我全部的爱恋与忠诚。
“那你想我怎么做,钱墨言,说出来。”宋望舒蛊惑道,“是想让我从此不在打理你,又或者继续保持原状……”
钱墨言跪在宋望舒面前,仰着脸,牵引着宋望舒的手落到自己脖颈处,神情无比虔诚,眼神痴迷,“姐姐,你说的那些我都认,但别抛弃小狗,小狗心坏,但小狗爱主人,劳请主人,给小狗买个项圈带上,可好。”
这次轮到宋望舒彻底呆住了,她是存了些心思,想要敲打钱墨言,结果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去了。
“不给钱,也可以?”
钱墨言点头又摇头,“喜欢主人,更喜欢钱,这个小狗无法欺骗主人。”
“但小狗保证,往后每一天,这里……”他牵着宋望舒的手一路向下,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下,“今天比昨天爱主人,明天比今天更爱主人,主人能否多给小狗一点时间。”
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一层布料,向宋望舒宣告这具身体主人的决心。
“拿着我给你的钱,还想泡我,钱墨言,人要学会知足常乐,不能既要又要。”宋望舒狠抓一把手下的软绵,身下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乖小狗,维持以前现状不好吗?我会给你很多钱,一笔足够你挥霍一生的钱。”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你,姐姐,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疯魔了,我改怎么做姐姐,您帮帮我,解救您可怜又卑劣的宠物。”
同样分量的爱,年轻的把它看的太重,年长的又总把它轻视。
“钱墨言。”宋望舒叹了口气,像一个慈悲的教皇聆听自己虔诚的信徒。“答案我不是一开始就同你说了清楚,前者我会给你划分好界限,只要你不逾矩,我会给予你想要的物质上的一切,后续我们分开,我也会给你一笔不菲的散伙费,后者我会停下所有,你用你的方式向我证明你口中的真心。”
“聪明的孩子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可以告诉我吗?”
“二,我选二,姐姐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钱墨言斩钉截铁道。
“好。”宋望舒点头,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似是钱墨言的选择早在她预料当中,“这个月的三十万,我会安排人打到你的卡上,下个月停,先前买给你的东西我不会收回,那是你的东西,处置权在你手里。”
钱墨言不是第一个,那些人跪在她脚边,脸上带着虚伪至极的假面,扮演着情深意重的爱慕者,倘若她当真这么干,那些人要么撑不过半个月就原形毕露,要么转头就去找下一个金主,临走还要指控她一句冷血无情。
宋望舒将被子铺好,自顾自的躺了下去:“过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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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不到三小时,宋望舒从床上爬起,看着身旁年青稚嫩的睡颜,抬手将被子给人重新盖好,拿知自己洗漱用品去了谢恨云房间。
“锅里我给你热了点包子,带着在路上吃。”谢恨云双眼迷瞪,整个人扒在厕所门口。
“我知道了,下次你不用起这么早,我自己还能饿到自己不成。”宋望舒透过镜子,瞧到门口已经困得,已经小鸡啄米的谢恨云。
“那不行,你可是在我地盘,我是主人,那有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的道理。”谢恨云走上前,将脑袋搭到宋望舒肩膀,声音虚浮的说,“宋家那个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们这周去老宅一趟,吃个团圆饭。”
宋望舒“嗯”了声,抬手从架子上取下谢恨云的毛巾,拧开水龙头打湿,拧干水后,对着镜子盖在谢恨云的脸上。
“自己搽脸。”
“斯,好冰。”谢恨云拿着毛巾在脸上话乱摸了几把,“听她声音这次来者不善,你这次做了什么大快人心的好事,让那两个老东西气成这样。”
“我把陈国栋给开了,换了个自己人。”宋望舒把湿毛巾从谢恨云脸上揭下来,洗干净,顺手叠了叠,搭回架子上。
“那谁,不认识。”谢恨云在脑子里收罗一圈,也没将人名和脸对上。
“一个宣传部的经理。”
“这么不起眼的角色,就因为你把他开了,那两个老东西生这么大的气,也是给他们整出返老还童一出了。”
“当然不只,那个陈国栋和母亲年轻的时候有一腿,我派的人,查到一些有意思的照片,给父亲邮箱发了去。”
“我去,这么刺激的吗?!”一听到有瓜吃,谢恨云整个人容光焕发,腰不疼了,腿不麻了,精力充沛到能下楼绕着小镇跑上几圈,“什么照片,能把老头气成那样,给我看看呗。”
“我建议你最好别看,省的等下吃不下早饭。”
“很恶心吗?”
“很脏。”
宋望舒拿到照片那天,恰巧赶上饭点,林知夏把文件袋递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说了句“你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就出去把门带上了。
她拆开文件袋,抽出来那沓照片,第一张还算正常,陈国栋和母亲在一场商会晚宴上,隔着半臂的距离,两人举着酒杯,笑得体面。第二张就不太对了,角度偏了,拍的是宴会厅后面的走廊,两个人抱在一起啃得激烈,第三张开始,就彻底没法看了。
宋望舒翻了几张,便翻不下去,得亏林知夏有点良心,后面两人赤身裸体纠缠在一块,还贴心的打了全身马赛克,两张脸倒是被她刻意标注出来,一目了然。
即便这样,还是恶心的她几天没吃下去饭,人都清减不少。
“母亲的生日礼物你准备好没。”
“没,我能去陪她过生日,已经很给那个老太太面子了,到时候让顾听澜随便在那几个空盒子当中挑几个,重新包装一下得了。”谢很云翻了个白眼,“反正每次送那两个老东西的礼物,也不见得能送到她们心坎,我们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还不如宋家堂弟宋承,那个傻冒,路边随手摘的野花。”
“望舒,要我说你干脆也学我,送个空盒子,即没造成财产损失,还能在自己生日捞一笔。”
“今年的已经准备好了,明年我会试你的办法的。”
“你去年也是这般敷衍我的,年年都说会改,年年送的礼物贵的吓人。”谢恨云像只猫儿,用脑袋去蹭宋望舒的脸,“你准备什么?”
“宝石,过几天的拍卖会有套不错的宝石,是母亲会喜欢的。”
“又是宝石,去年,前年,我记得你好像送的都是宝石?”
“嗯,我只知道她喜欢这个,旁的东西送给她,还要揣测她的心思,倒不如送这个,叫她挑不出错处。”宋望舒抬手摸了摸谢恨云的脑袋,见人兴致不高,关切问道:“怎么了?”
谢恨云摇了摇脑袋,“没,就是觉得那宝石送给那老东西太浪费了。”
“同一场还有个不错的玉,到时候我拍下来给你打套首饰可好?”宋望舒看穿谢恨云那点小心思,“给你的比她的贵。”
“没她贵我才要同你闹。”谢恨云将头撇到一旁。
“宝宝,她要是不给你送,你老公我给你送。”顾听澜穿着同款睡衣,将谢恨云从宋望舒肩膀上夺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谢恨云只感一阵失重,自己就被顾听澜抱在怀里。
“想你,想见你。”顾听澜将脸埋在谢恨云脖颈,抱着人狠狠吸了几大口,才恋恋不舍把脸拔出来,闷闷道:“我梦到你不要我了,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就冷了,猜到你一定是来找她了。”
顾听澜对着宋望舒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对象,她每次走,还要定闹钟起床做饭,我一次都没体验过。”
“那你得感谢我,今天托我的光,能体验一回。”宋望舒习惯性回怼,但眼下她快要走了,真将人气出个好歹,还是得谢恨云哄,难得说了句好话。
“你们两夫妻去一边腻歪,看得人牙疼。”
“你昨天带过来的那个帅哥呢?”谢恨云靠在顾听澜怀里,冲她挤了挤眼,“昨天他的眼珠子恨不得黏你身上,今天怎么舍得不黏你了,莫非是发生了什么。”
“在睡觉,我那间屋子收拾不必太早。”
宋望舒昨天答应人留下睡,自然没将人赶走,两人确确实实也没做什么,钱墨言把自己哭睡了过去,还是她帮人换了身睡衣,又去冰箱里拿了袋冰袋,一边替人冷敷,一边看财务报表。
谢恨云给个懂得都懂的眼神,带着顾听澜离开,临走还特意叮嘱宋望舒注意点身体。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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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坐在车里,将谢恨云塞过来的包子打开,刚拿起一个,旁边探出一个黑脑袋,虎口夺食,包子被叼走了。
“谢了,我原谅你吃独食不带我了。”林知夏从宋望舒身上跨过去,坐到里面的空位上。
“林棠呢?”
谢恨云包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林知夏说话的功夫,油露出来,宋望舒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擦嘴,要是敢滴到我车上,自觉滚下去。”
“放心,我有经验。”林知夏接过纸垫在包子下面,“实验室出了点小问题,天不亮就起床离开了。”
“快点吃。”宋望舒重新拿起一个包子,低头吃起来。
林知夏坐在她旁边,三口一个,一连吃了三四个,期间还喝了瓶奶,吃得满嘴油光,进食的动作才停下,纸垫在包子下面,倒是没滴到车座上,但碎屑掉了不少,星星点点撒在脚垫上。
“放心,保证还你一个干净的脚垫。”林知夏将最后一口吞下,打开车上的暗格将小型吸尘器抽出来,迅速将其组装好。
待宋望舒吃的差不多,将她手里的垃圾接过,又从口袋掏出一个眼镜给自己带上,才算正式开启保洁工作。
宋望舒晕车,不喜旁人在自己车上吃东西,前些年刚接手宋氏,天南海北的飞,忙得脚不沾地,按时吃饭成了件奢侈的事情,林知夏林棠两姐妹跟在自己身后,本就营养不良,变得更消瘦,远远看过去像两个大脑袋,安在一副骷髅架上。
两姐妹同宋策一般大,因长时间从事过劳的体力劳动,加之营养不良,十八九岁的年纪看上去和十四十五岁的孩童一般高。
秉承着自己捡来的孩子,自己负责,宋望舒对两小孩堪称无底线溺爱,甚至亲自打破车上不能吃东西的原则,总在车上备好填肚子的零嘴。
林知夏刚将东西收拾好,宋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知夏,让宋望舒接电话。”冷淡的女声,在狭小的车厢响起。
宋望舒没接电话,也没让林知夏把手机递过来,她只是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拿纸擦了擦手,才朝林知夏伸了伸下巴。
林知夏会意,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母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电话那头的女声不高,“陈国栋的事,是你做的。”
“是。”
“你倒是敢认。”
“做过的事,没什么不敢认的。”宋望舒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母亲打电话来,是想问这个,还是想替陈国栋讨个说法?”
“都不是,这周家宴,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必须准时出现,你的父亲很想你。”
“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打过去了,我不会在支付额外的费用。”
“宋望舒!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冒牌货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还敢这么和我说话,没有我们宋家,你宋望舒算的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宋望舒唇角微勾引,善意提醒道:“母亲,你有高血压,医生说不宜动气。”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强压火气,过了几秒,宋母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腊月的寒风,冷得能冻死人。
“宋望舒,你别得意,你以为你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就真的是宋家的掌权人了?你姓宋,可你身上流的不是宋家的血。这件事,你爸心里清楚,我心里清楚。”
宋望舒没接话,盯着脚下的鞋子有些出神。
“城北那块地,你爸说了,家宴上谈,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就带着诚意来,要是不想,那宋氏这艘船,也不缺你一个掌舵的。”
“母亲说完了?”
“你——”
“说完了我就挂了。”宋望舒伸手把免提按掉,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听筒补了一句,“你的生日快到了,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待对面回答,她迅速将电话挂断,将手机交还给林知夏。
“没事。”林知夏凑上前,抬手将宋望舒身子揽到自己怀里,一只手同她双手,十指相扣,下巴抵在宋望舒头顶,轻声细语安抚道。
怀里的人身子颤抖的厉害,这已经成了宋望舒潜意识的反应,只要同宋母接触,她就会条件反应变成如此。
“跟着我学,深呼吸,吸气,呼气……”
车快到公司楼下,宋望舒才缓过来,额头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像刚出水的艳鬼,脸色苍白,唇红得像血,林知夏将手探进衣服里,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陈叔,麻烦把挡板升起来。”
陈叔应了一声,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来,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林知夏把宋望舒的西装外套褪下来,搁在一旁,里面的衬衫湿得透透的,贴在背上,连里衣的轮廓都映出来了。她皱着眉,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塞进宋望舒后领里,替她把背上的汗擦了。
“这衬衫不能穿了。”林知夏说。
林知夏已经打开了车座另一侧的暗格,里头码着几件宋望舒备用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连颜色都按深浅排好了,她抽出一件白的,抖开,递过去。
“先换上。”
宋望舒没动,她靠在后座上,眼睛半阖着,脸色还是白,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林知夏将人扶正,先是给人喂了点水,半弓着身子,将宋望舒身上的扣子解开,褪下湿了的衬衫,换上干爽的衬衫,拿起宋望舒的外套,挂在自己臂弯处,仔仔细细检查宋望舒每一处,确保不出差错,才重新落座,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她脑补了不知道多少个宋家人的死法,身边的人才传来动静,林知夏立刻睁开眼睛,窜到宋望舒身边。
“还活着呢。”宋望舒笑道。
“这种晦气的话少说。”
“知道了。”
“这次多久。”
林知夏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才报给宋望舒,“十五分钟。”
“有进步。”宋望舒自嘲,“比上次进步一分钟。”
“等下我就给你颁个奖,再给你拉条横幅,底色用大红色,字给你烫金,就挂在你头上,喜庆。”林知夏点开林棠头像,头也不抬道。
【夏天:宋望舒犯病了。】
【棠:这次几分钟。】
【夏天:十五分钟。】
【棠:她的状态怎么样,人还好吗?】
【棠:照顾好望舒姐,你办公室的安神茶泡些给她喝,不够和我说声。】
林知夏发了条“照顾她,我可比你懂的多了”发过去,手机就收了起来,拉开自己车门下车,又跑到宋望舒那边,拉开车门扶着人下来。
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身上,宋望舒仰着头,光照在她琥珀色的瞳孔,瞳仁浅得透亮,即便是上好的宝石也无法与之媲美,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薄的金边,多了几分鲜活。
短暂拥有过阳光,宋望舒毫不留情将自己,从当中抽离,转身朝着公司方向抬脚迈步,林知夏简单知会声陈叔,抱着宋望舒的外套追了上去。
堆积如山的文件,正泰然自若的躺在宋望舒的办公桌上,即便她假期抽出不少时间,处理了一部分,仍旧只是冰山一角。
“把这个项目的风声放出去,就说这块地皮,上头有意扶持开发重点项目。”宋望舒开口。
林知夏站在办公桌前,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名字,熟悉到看上一眼手上的鸡皮疙瘩冒起来。
阳城地产。
上半年她陪着宋望舒连轴整整一个月,人忙得像被抽着旋转的陀螺,脚是半点地都沾不得,黑眼圈重的都可以无痛cos邪剑仙,就连最新款的满配电脑都差点让在跑数据死机,好不容易才挖到的一手消息,她刚才貌似幻听到,宋望舒提出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身为一个苦命的打工人,每天不仅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应付老板突如其来的各种无理要求,以此,换取微薄的薪资供养自己活下。
没有一个打工人不疼恨自己的老板,即便自己的老板是自己的好友,上班期间头顶也自动冒出,令人深恶痛绝的老板光环。
打工人命真苦。
她抬头,语气透露着绝望,眼神幽怨,“这项目不是……”
“年底工资奖金翻倍。”宋望舒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安神茶喝了一口,淡声道:“三倍。”
“把城南那块地的消息放出去。”宋望舒放下茶杯,“宋策上头一个项目刚启动,能动的资金不多,城南那块地他没意向,但要是听说上头要扶持,他绝对会下手,等他真把手里那点钱全压上去,正是拔除,那些按插在项目组的暗钉的好机会。”
“这个项目没人看好,正好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拿到手,我们自己开发不更好?”
“不好。”宋望舒将文件摊开在林知夏面前,“上头那些老狐狸最是狡诈,只说‘有意扶持’,没说扶持什么,姑姑去问了几次,每次都只有等通知。”
“等通知?”林知夏皱起眉,“这不像他们的作风,但凡有点风声,那群人早就像闻到腥味的猫,扑了上去,哪还像现在,半点反应都没。”
“这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猫腻。”宋望舒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要么是政策没定下来,要么这块地皮国家有征用的打算,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知道了。”林知夏将文件拿起来,“就是加班了一整个月才拿到的内部消息,白白送出去,真让人不爽呢。”
“悠着点,别太狠。”宋望舒倒是不担心林知夏,这小妮子坑起人来,连她都自愧不如,堪称周扒皮转世投胎,恨不得将人家里的草,连根拔起,揣在自己兜里带走。
“我办事,你放心。”林知夏露脸上扬起阴恻恻的笑。
不远处,几个被林知夏划分到猎杀名单上的几个家主,齐齐打了声哈切,脖子上的汗毛竖起来。
众家主瑟瑟发抖抱成一团: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林知夏好歹是宋望舒亲自教导出来的,背地里下黑手那套,学了去十成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偏生又让那些家主拿她没办法,背地恨得牙痒痒,面上还要笑着恭维她。
没办法,谁让她命好,背后是宋望舒,这条江城最粗最大的大腿。
总共不到两百字消息,硬生生被她拆分成一百支点,想拿到完整的信息链,就得一层一层往上解,每解一层付一次钱,她也不单独给某一个人,或某家公司,对于钱,她是一视同仁的。
做了个简陋的小程序,禁止截屏,静止录视频,将微信切换到自己平日贩卖小道消息的小号,将号上全部人转发一遍,开通VIP充值入口,只有拥有VIP才能有购买资格。
一套流程下来,刚刚好二百五十万,林知夏骄傲的将手机界面展示在宋望舒面前,“很符合他们智商。”
“这一套也就你能想的出来。”宋望舒抬头看了眼,很快又低头处理堆积文件,她动作很快,不到一小时,文件山就消减下去大半。
“都是师傅教的好。”林知夏继续道:“答应给你的分红,我一起捐掉去了,没意见吧。”
“没。”
“好,那就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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