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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正式见面了 ...


  •   应祈醒来时身上的剧痛如潮水般泛滥,天火焚身的灼痛感并未随踏入天门而消散,反倒像刻进了筋骨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干裂的皮肉。昏迷之中他似乎又梦见了林疏雨,百年间阿疏一直不肯入梦,即便他喝得烂醉如泥也得不着那人一点心疼,如今飞升倒是梦见了,是来恭贺他的吗?

      可惜还没等他问,人又如雾般散去,只留满心空落。

      “劫雷锤炼筋骨,天火重铸血肉,恭喜应祈仙君,你已脱胎换骨。”

      一道温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应祈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依旧是一片模糊,他的双眸在劫火中受创极重,如今只能隐约望见一抹素白身影立在身前。

      应祈望着那抹白茫茫的光晕,喃喃低语:“这便算成了?”

      “迈入天门只是第一步。”那声音耐心解释,“应祈仙君若想留在天界,还需努力。”

      “没想到上了天也这般麻烦。”

      修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仙君慎言,天帝不喜人批判他定下的规矩。”

      应祈默了一瞬,在地上没被皇帝管过,在天上倒是要被皇帝管了,真是滑稽。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帝君的意思是准你居在此处,不过要先去天河洗去浊气,仙君现在若是方便可随我来,等几天也可,其余事宜等仙君伤势痊愈再议。”

      “帝君?”应祈敏锐捕捉到重点。

      “清疏帝君,你我所效忠的主人,你从青叶界飞升,隶属于青叶宫,同我一起效忠清疏帝君。”

      “那你也是青叶界之人?”

      修竹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

      应祈对这突然之间多出的“主人”心中很是不快,他在人间时宗门都没进,拜的散修师父也管不住他,几百年随性自在惯了,想到日后屈居人下、受规矩束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满来。

      应祈勉强撑起身,他的身上遍布着灼烧后的伤痕,干裂的身躯动一下就疼痛不止,可这样静坐等待也不见得会减轻痛楚,便道:“劳烦仙君带我去天河。”

      修竹见他伤痛缠身却仍坚毅果断,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语气更温柔了:“随我来罢。”

      应祈强忍剧痛跟随在修竹身后,飞升的劫雷与天火,不过比以往晋阶时更久、更痛了些而已,这点痛他还受得住。

      只是望着走在前方素白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天河会比天火劫雷痛吗?”

      “仙君非魔,又怎会痛?”修竹的声音依旧温雅,言语之间却多了几分郑重,“天河水洗浊,千尘镜炼心,仙君渡过天火劫雷已塑仙骨,只需洗尽凡尘浊气,证心之后方可留在天界。”

      “证心?”应祈苍白面容上未褪的赤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眼中皆是疑惑,“那……我若渡不过呢?”

      修竹唇角的笑意悄然淡去,语气沉了几分:“重入轮回。”

      应祈心头一震,复又哀叹了一声:“真是苛刻。”

      “仙君若早飞升个几千年,即便证心失败,也不过是贬往下界继续修行,尚有回转余地。”修竹的声音里掺了丝惋惜,“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应祈不懂其中深意,一路忍住身上的疼痛,分出心神与修竹交谈,他已经很尽力了。

      待行至天河岸边,身上已然卸了力,左右都是要进去的,索性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跌入水中,天河冰寒刺骨,磅礴的灵气如利刃般闯入肌肤的裂痕中,一瞬间灌入应祈体内,霎时疼得应祈脸色发白。

      “此泉助你新生血肉,可能会有些痒,但绝不会痛,仙君放轻松些便是。”修竹立在岸边,声音透过水声传来。

      不止是痒,更是噬入骨髓的疼,应祈整个人埋在水下,死死咬住下唇,一声呻吟都不敢泄出。这水寒如冷潭浸透衣衫,他却浑身汗湿,疼得四肢逐渐麻木。

      应祈阖上双眸,将所有翻滚的情绪藏在眼底。

      他终究与正常飞升的修者不一样。

      修竹站在天河旁盯了三个时辰,应祈便在天河中泡了三个时辰,他本以为疼痛会一直持续,做好疼痛一刻不减的准备,未曾想,那股钻心的痛感只在入水时肆虐了片刻,随后便悄然褪去,只余下灵气在体内平缓游走。

      “应祈仙君,你可以出来了。”

      修竹的声音刚落,应祈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狼狈地爬上岸,湿透的衣袍裹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刚站稳便踉跄了两步,跌在地上。

      修竹见状,眉峰微蹙:“怎么抖得如此厉害?”

      应祈心下一紧,生怕对方察觉异样,若是露了破绽,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硬着头皮对着人撑出一个笑来:“确实很痒,忍得久了,身子有些发虚罢了。”

      那笑容不算明媚,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温度,颊边的赤红裂痕被扯动时仍有些发紧,他便顺势眨了眨眼,眼尾轻轻弯了弯,目光没移开半分,就那样望着修竹。

      修竹没有怀疑,关切道:“天火在你身上留下的伤痕太重,可能重铸血肉也会深一些,你且忍忍,还能走吗?”

      “调息片刻便可。”应祈顺势盘膝坐下,调理气息,面上强行挤出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天河对他的血肉确实有修补作用,身上的狰狞伤痕浅上不少,灼烧过的痛感也缓和了,他本以为天火会残留在经脉之中,运气时发现不然,那火似乎只烧了皮肉,除了一身疤痕与未消的酸痛外,竟未留下半分暗伤。

      应祈觉得自己太过幸运。

      过了小半个时辰,修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可好些了?”

      应祈起身时,身上的酸痛仍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新生的皮肉,但比来之前好上不少,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们动身吧,已经耽误了些时辰。”

      应祈心中猛地一警:“耽误什么?”他此刻身子虚得很,这个时候若去炼心身体定然承受不住。

      修竹没发觉应祈语气中的警戒,坦然道:“你刚飞升天界,按规矩自然是要去拜见帝君。”

      应祈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再给他来一套酷刑就行,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样子,能瞒过眼前这位修仙较浅的仙君,却不一定能瞒过那位高深莫测的帝君。

      修竹见他停在原地,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害怕。”

      修竹失笑:“帝君虽严肃了些,却从不胡乱惩治,你没做错什么,无须害怕。”

      应祈不报希望地问:“能先不见吗?”

      修竹笑着摇头,眼底带着温和的无奈,一声不发地温柔否决了。

      应祈心下哀叹。

      这一趟,终究躲不过。

      ……

      青叶宫。

      座上之人银发如瀑,未绾未系,垂落时掠过肩头,泛着月光般的清辉,眉眼是天生的疏离风骨,剑眉斜飞入鬓,瞳色是极浅淡的银,如万古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只余一片空旷的寒寂,无形的威压叫人不敢直视。

      偏应祈长身玉立在殿中,如松柏竹柳不可催折,目光竟定定落在这人的容颜上,未移半分。

      应祈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眼中却藏着极致的淡漠,不带任何情绪,若非面颊上还有纵横交错的疤痕,倒真算得上面冠如玉,自带一股清傲之气。

      殿内寂静了许久,始终不见这位清疏帝君开口,应祈率先打破沉默,试探着问道:“帝君可是需要我下跪?”他虽这样问了,心里却是不愿跪的意思。

      “天界没这么多规矩。”清疏的声音冷冽如玉石,不带半分温度。

      “我倒是觉得这里规矩很多。”

      清疏看他一眼,眸中透着一丝寒光,似乎是对应祈的话不满:“你到天界不过一日,能知道些什么。”

      看出对方的不悦,应祈垂下眸:“是我失言了。”识时务的做出谨小慎微的模样。

      清疏没再追究,话锋一转:“每五十年晋阶一次,倒是罕见,你用了什么方法?”

      “不过是用心修行罢了,世间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

      清疏眸光落在应祈身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打量着人,骇人的威压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应祈顶住压力,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了,却仍强撑着,不肯露出半分示弱之态。

      半晌,清疏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修竹:“可有异样?”

      修竹缓缓摇头:“并无。”

      应祈心知这是在问他对天河水的反应是否有所异常,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凝望着高高在上的帝君大人,嘴角的笑意仍是浅淡。

      清疏再次看向应祈,赤红色的深痕在对方脸上纵横交错,之前还算是清俊秀美的面容,如今只剩可怖,唯有那双眼清澈淡漠,让人瞧不出半分真情实绪。

      “疤痕未消之前,便不要出去吓人了。”

      应祈挑眉反问:“神仙还会被吓到?”

      清疏凤眸微眯,目光微凉。

      修竹适时接道:“帝君的意思是,希望应祈仙君不要出去给青叶宫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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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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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