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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雾起 傅秋淮不要 ...

  •   夜半,迷迷糊糊中,似有个人在唤他。他缓缓睁开眼来。

      “傅……傅秋淮?”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坐起。一时间,他感觉后背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这会儿天没亮,傅秋淮怎么……而且今夜也没下雨啊。

      “你是我心间的小暖炉。”那人笑着道。

      这么一句,使公冶止看着他,脸一红。不行啊,这个傅秋淮离他太近了。他有些缓不过来。

      而且……他笑了。太违和了,不,绝无可能。

      他不是傅秋淮,那……他是谁?

      “你是山里的老妖怪!”他喊了一句。再次坐了起来,这回屋内空空,原来是梦啊,吓得他。

      这怪梦。他怎么会梦到傅秋淮的,而且他还会笑。笑得……也还挺好看。

      夜醒就坐榻上,天色未亮。可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因为方才的梦。

      “傅秋淮就是个老古板,老古板,老……”他念着,又顿了顿。其实看着也不老,长的也还行,想到这儿,他又努力的摇了摇头。

      一定是那个老妖怪的缘故,叫他心不稳。再怎么说,傅秋淮长成天仙了也与他无关。

      “烦死了。”越想越睡不着。一闭眼,想到的全是傅秋淮。

      莫非……

      莫非这就是喜欢?

      想到这儿,他还是坐起来了。靠着墙,终于,他憋出了一句话来:“傅秋淮,我允许你喜欢我了吗……不对。”

      “公冶止,我允许你喜欢傅秋淮了吗。”

      ……

      傅秋淮缓缓舒开眸来。这公冶止大半夜不睡觉的,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只当是睡不着。反正他也听不大清。

      晨起时,他走下了楼。坐下后,小二端了一碗面条馒头来,还给他上了壶茶。

      没多久,公冶止就从上边走了下来。坐下后就一直盯着傅秋淮看。

      “做什么?”他道。昨夜就听到了公冶止在屋中说话,还喊了一句什么老妖怪。今日一见,他果然神色恍惚。

      莫不是真的遇上了索命的老妖。

      “没……没什么。”

      公冶止喝着一口茶,闻言差些被呛到。

      傅秋淮没理会,既然没事,又道:“出来几月未回月衡,宗主与夫人该是想你。叨扰贵派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走了。”

      玄衣放下筷子。手上的伤还是过于明显的。

      “等等。”公冶止唤了声,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都怪那个梦。

      傅秋淮可是个男人,自己居然会喜欢他?开玩笑。

      “嗯。”

      “那你去哪儿?”他依稀记得,傅秋淮说过自己孤身一人,若不回月衡又要去何处?再说,这个人如果要走,到时候爹爹再怪他没将人留住该怎么好?

      “天涯何处不可为所居?你我当有一别。”

      “傅秋淮……”公冶止看着他,可是,他又有何能耐留下此人?

      “…能不能别走。”他仍是想,就试试,就好。

      “……”傅秋淮拧了下眉心。若要他留在月衡,倒也不是不行。公冶止变化得多,也就没有像以往这么不叫人喜欢了。

      可留下总归是多叨扰。他自来就不想欠别人这么多。

      然,公冶霄救了自己一条命。将来,他一定将命还上。

      “若你不与我一块回去,我爹娘会责怪我的。”公冶止捉住了他的手,他一时也没抽回。

      原本,他也是要送公冶止回月衡的,后再作打算。

      “今日便回。”

      “再留两日……一日…”他看向傅秋淮,声越来越小。

      最后,只得应下了。

      吃完了面,他又向店家要了几个馒头,反正在路上吃也一样的。二人按原路折回,其实也要三四日的脚程。从晨一直走,到日落竟然也离皇城远了。

      “阿爹曾说,这是一个乱世的开始。人心异,祟乱生。”公冶止看向落日,身上打着一层昏黄。傅秋淮这么看着,竟是出了神。

      是无比熟悉。

      “看够就走吧。”他往前走,一刻都不想停留。明明公冶止与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却总能想到一块去。

      “好。”

      少年的声让他停住了脚步。他还是会忍不住回头望去,记忆中的那张脸,是他这一生都不想忘掉的。

      可偏偏,回头望去,只是公冶止。

      公冶止同样看着他。没办法,只好对着回过头来的傅秋淮笑了笑,应付着便罢。

      他这会儿倒还真想见傅秋淮能像梦中回他一个笑,总比这会儿亲人多了。没过一会儿,傅秋淮还是冷着脸往前走,走了一日,这才想着找个地歇脚。

      公冶止其实算是玩了一路,就偶尔,遇上些麻烦事罢了。

      不过,只要有傅秋淮在,一切都能摆平。他也是实在不想让傅秋淮离开月衡,可难处就来了,他该怎么留下傅秋淮呢。

      一阵失落过后,他瞧见不远处正有火光幽幽来。原本也不算奇怪,只是正常来说,火不可能是绿色的。

      傅秋淮当然也看到了,一把将公冶止护在了自己身后。

      待那火越靠越近时,他怔了一下。随即,还是抽出了剑来。

      “躲着。”

      公冶止躲在了后边,只见这提着灯的是一无头尸。不过看样子,好像又是大婚的日子遇害的,身上还穿着婚服呢。

      怎么有这么多苦命的?他不禁叹道。

      但很快,四周都现了绿光。正向二人靠近。

      傅秋淮斩向她,那血都溅到了他的脸上。公冶止也拿起了剑,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傅秋淮就先抓起了他的手。

      “欸?”

      “走。”傅秋淮带着他跑了起来。原本被他放倒的那一句无头尸又站了起来,提着那绿色灯笼“缓缓”前行,无不诉着诡谲。

      林间树影森森,二人只管往前跑。

      “追。”夜色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盈。众鬼即往前追去。

      傅秋淮带着公冶止,方才溅到的血让他感到不适。没跑多远,正好瞧一破屋子。

      他将公冶止推了进去。

      “冲我来的,对不起。”他说罢,又迅速关上门。公冶止就这样被他关到了里面,透过门缝,外边渐渐泛起了绿光。

      一鬼撑着红伞缓缓向前。穿着婚服,再看清些。

      原来是……

      “夫君,这么晚了,还不归家。”她提着灯笼,与上一次相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虽是鬼,但竟与常人无异。

      “齐颜若。”

      方才要顾及公冶止,这会儿他已经躲到了屋中。傅秋淮拿出了一张符纸来,咬破了手指,在上边画了道符。

      齐颜若见之往后退了退,像是有些害怕那道符。而那些提着绿色灯笼的鬼都往前扑,只见玄衣将符往地上一拍,旋即生了一个大阵。有若血一般猩红。

      “灭。”一声冷冽。

      一双双血手自阵下伸来,抓着那些鬼怪便往下拽。公冶止隔着门缝看他,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就这血手,也不像是什么正派能修的阵法啊。

      邪门,诡谲。再加上他刚刚那一声,还多了几分寒意。这傅秋淮怕不就是个鬼吧。

      “小子。你看什么呢。”

      他的肩头忽然被人一拍,余光仅瞥见了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猩红又长,还好,他今日挑了件防身的法宝穿着,不然就得让那鬼给抓破了。

      待回头,只见一张毫无血色但又美艳非常的脸,正盯着他看。他即抽出了剑,迎头劈去,女鬼一闪,轻松就躲过了。

      傅秋淮收了阵后,咳了两声。方才斩那无头尸时碰到的血让他愈发觉得不对。

      但不及他多想什么,木门便被打开了。公冶止从里边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鬼。正是方才撑着红色伞走过来的齐颜若。

      不是都在这儿了吗?怎么齐颜若还是跑掉了。

      公冶止并没有往他这儿跑,而是跑向了另一边。他追了上去,惊霜化作了弓,他再凝了一支箭准备射过去。

      却不料树上又跳出了一个人来。是另外一个他,准确的说,是那俞潇旻。

      齐颜若见状也缓缓回过头来。也是这一瞬,四周起了雾。

      玄衣一躲,箭却掉了。没办法,他还是将惊霜收作了扇,齐颜若径直攻来,眼看血红的长甲要刺向自己的脖颈处,他忙用扇抵住了。

      真是奇怪,这二者就像是被谁所控制的一般。全不像一般的鬼。

      俞潇旻也冲了过来。

      不错,他们确实是冲着傅秋淮来的。至于为什么,傅秋淮没想明白,可每每都是下的死手。

      傅秋淮回回也都避了过去,惊霜划向二者时,二人也闪得很巧。正疑惑间,他瞥见了不远处正有个人影过来。

      看身形,大致是公冶止。

      不,他回来做什么!?齐颜若见他分心了,旋即又往那身影出现的方向去,傅秋淮想要阻止,却让俞潇旻给拦住了。

      惊霜很快化作了剑,向他挥去。

      还不及碰到他,只觉身上传来一阵痛意。好像涌着血一般。

      一只猩红的手,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布满鲜红的血,正一点点滴落,随后再抽了出来。

      那雾一时散开,二鬼连同雾一块消失了。公冶止在林中绕了半天,终于发现女鬼没追上来,于是又折了回去。

      回去时,没在屋中瞧见傅秋淮,又往自己方才跑的方向找人。果然瞧见了傅秋淮。

      只不过,是倒在地上的。惊霜剑也掉在了地上,只是剑与人离得很远。

      “傅秋淮!”他赶忙上前。

      玄衣听到了他的声,终于,他淡然地开了口:“有毒。”不知是溅到脸上的血,还是齐颜若的手。

      终于要死了吗。那假死药都还没用呢。

      这可能是天意吧,自己死了,公冶止应当就没这么多危险了吧。这样,他就能平安回月衡。

      “怎么出来一趟碰上这么多事。”公冶止捂住了那伤口,想着能够止止血。可是这毒要怎么办。

      傅秋淮看着前边,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哪怕公冶止用力摁着他的伤口,他都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傅秋淮。”公冶止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毕竟跟自己相处了这么久,而且……而且他并不是很讨厌这样的一个人了。

      “你哭什么。”傅秋淮听到了声。

      到到底,公冶止也还是个孩子。方才那一个幻影,竟能让他有一时的大意。

      “我还能走,扶我回那屋中吧。”他还不想死在外边,等天一亮,公冶止到这附近找个什么镇子打副棺材便好。若是能埋到依田镇去,只是更好的。

      “你是不是累了。明日我就带着你回月衡好吗。”不,是这会儿就能启程。他背着人回去。如果…如果不是自己乱跑,傅秋淮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他根本不会追出来,也根本不会身受重伤。

      公冶止的声很哽。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对傅秋淮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者说,更像一个兄长吧。因为时时会护着他。

      他搀着人,傅秋淮强撑着,没让自己摔着。公冶止年纪也还小,力气并不算大。

      到了屋中,他终于撑不住。重重摔了下去,还好屋内铺了干草,不至于摔疼了。

      伤口还不停地冒着血。

      “出去守着。我没事,歇会儿便好。”他道。更多只是想将公冶止支开,他看不见自己一点点失去生气的模样,其实是最好的。

      公冶止照着他的话做了。他看着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竟是松了口气。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有人为他哭。

      今夜的月色有些说不出的凄。公冶止靠着门坐在外边,就盯着看,可很快,有个人提着灯笼向这儿靠近。也不多想什么,公冶止即站起身来。

      手紧紧攥着剑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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