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国庆假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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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宋月疏走出房间，周女士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月月醒了？”周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睡醒了。”宋月疏简单应道，走进厨房想帮忙，“妈，我来吧。”
“不用不用，马上好了，你去坐着。”周女士把他轻轻推出来。
宋月疏在餐桌前坐下。
所谓的“放松”，对他和周女士而言，定义似乎不太一样。
很快，周女士端上了早餐：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一碟金黄的煎蛋，一小碟榨菜，还有一盘热腾腾的豆沙包。
“快吃，趁热。”周女士自己也盛了碗粥，在他对面坐下。
宋月疏“嗯”了一声，低头喝粥，米粥温热，豆沙包也很甜。
“月月，”周女士夹了一筷子榨菜，像是随口提起，“你们月考的考试范围你知道吗？”
“知道。”宋月疏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你要好好梳理。尤其是你的弱项，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还有地理，得多花点时间。我看你上次的卷子，就是这里扣分多。”周女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假期是赶超的好机会，别人玩的时候你学，你就比别人领先一步。”
“我知道。”宋月疏的声音低了些，他知道妈妈说得对，道理他都懂。
“你知道就好。妈也不是要给你压力，是怕你以后后悔。”周女士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殷切，“高二了，时间不等人。你表哥当年就是高二松懈了，结果高三拼死拼活，也只考了个普通一本。你现在抓紧，高三就从容。”
表哥的例子，宋月疏已经听过很多遍，他沉默地吃着煎蛋，蛋黄流心，但他尝不出太多滋味。
早餐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宋月疏主动收拾了碗筷，周女士没有像往常那样坚决阻止，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又念叨了几句：“洗完碗就把你书桌整理一下，乱七八糟的影响学习心情。然后制定个计划，今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有条理才有效率。”
“好。”宋月疏擦干手，回到自己房间。
书桌上确实摊着不少东西，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习题册、草稿纸、还有几支用完了没扔的笔芯。他默默地整理起来，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擦干净桌面。然后，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制定假期计划，这是他习惯的做法。
规划好，宋月疏就按照计划开始写作业了。
一项一项计划完成，中途吃了个午饭，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项——完成数学试卷。
数学试卷很容易做着做着就烦躁，特别是遇到解不开的题的时候，宋月疏现在就卡在一道题上。
烦躁的时候脑中总会闪现一些烦躁的事情，早上周女士说的话好像又在耳边响起，宋月疏抓了抓头发，无意间瞥到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苏云淡的聊天窗口悬停。
他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很平常的问候。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在干嘛？
发出去后，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这样没头没尾的信息，会不会打扰？
没想到，回复很快来了。
【薛定谔的淡】：在试图驯服一道物理题，以及被我爸拉着当新菜品的试吃员。小宋同学呢？在严格执行假期学习计划表吧[狗头.jpg]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甚至能想象出苏云淡此刻可能的表情，宋月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郁结烦躁的心绪，仿佛好了一些。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嗯，在写数学卷子。有点卡住。
【薛定谔的淡】：哪部分？需不需要场外支援？
宋月疏心里一暖。他拍了一下那道数学题，发了过去。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图片.jpg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特别需要小苏老师的帮助。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求救.gif
过了一会儿。
【薛定谔的淡】：图片.jpg
【薛定谔的淡】：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疑问[跳跳.jpg]
宋月疏立刻点开了苏云淡发来的图片，在草稿纸上按照苏云淡的思路推了一遍，卡住的瓶颈被打开了。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感谢小苏老师，我懂了[抱拳.jpg]
【薛定谔的淡】：不客气，小苏老师就是干这个的[握手.jpg]
【薛定谔的淡】：不过，听你这语气，卡住的不只是题吧？
宋月疏看着这句话，手指顿住了。苏云淡总是这么敏锐。他不想传递负能量，也不想详说家里那点算不上矛盾的矛盾。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薛定谔的淡】：理解。我妈刚才还因为我试吃时说了句“醋好像比上次多放了一点儿”而试图对我进行“味觉再教育”。
【薛定谔的淡】：家庭内部的小摩擦，也是假期的组成部分之一[叹气.jpg]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那你的味觉通过再教育了吗？
【薛定谔的淡】：暂时达成妥协，我爸表示下次会用量筒精确测量。
【薛定谔的淡】：出来透透气吗？做完数学就是要换换脑袋，转移一下注意力，我知道有家老书店，窝在里头翻旧书挺有意思。
宋月疏的心剧烈地动摇起来，他想出去，非常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薛定谔的淡】：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就下次，旧书店又不会跑。
宋月疏看向桌上的数学作业，完成卡住的那一题他今天的计划就完成了，他又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五，他还有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地址？我做完这一题就完成计划了。
苏云淡发过来一个地址。
【薛定谔的淡】：不着急，我们5：20在书店见ok吗？
【糖醋排骨终身代言人】：okk
宋月疏将那道数学题做完，迅速收拾了一下书桌，然后给还在店里守店的周女士打电话。
“妈，”电话被接通，宋月疏开口道，“我等会儿想出去一下。”
周女士有些疑惑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出去？去哪儿？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有个同学找我，有点事。”宋月疏避开了具体人名，用了模糊的说法。
“同学？哪个同学？”听着周女士的语气，宋月疏都可以想象到周女士皱着眉的表情，“你作业那么多，月考又近，时间多宝贵啊。”
“是学习上的事，讨论一道题。”
“学习上的事？”周女士的语气将信将疑，“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动不动就凑一起，说是讨论学习，谁知道是不是找借口出去玩？”
“我们真的是讨论题目。”
“好的，我知道了，”周女士语气还是不是很高兴，“不要讨论得太晚，晚饭前回来。”
“好，我知道了。”宋月疏答应道。
周女士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宋月疏换好鞋，拿好手机，出了门。
他按照苏云淡发来的地址，往那家旧书店在一个老街区，离他家大概十五分钟步行距离。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一条不那么起眼的老街。这里的建筑低矮些，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街角一家店面，招牌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写着“闲云书屋”，橱窗里堆满了各种旧书，灯光暖黄。
宋月疏推开了书店的大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
店里比想象中宽敞，书架高及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店里人很少，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坐在门口柜台后打盹，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蹲在角落的书架前翻阅。
他注意到靠窗的大绿植旁的桌子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苏云淡。
苏云淡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摊着一本书，微微低着头看着书。
似乎是听到了铃声，他抬起头，目光搜寻过来，看到宋月疏，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清晰的笑容，朝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宋月疏的心，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奇异地安定了一瞬，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来了？”苏云淡合上面前的书。
“嗯。”宋月疏点了点头，“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都没有发现自家附近有这个地方。”
宋月疏在心里轻笑一声，周女士希望他全身心投入学习，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道也很正常。
“偶然发现的。”苏云淡说道，发现这家书店还是他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他在宋月疏家周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这家书店。
他看到这家书店，他就知道宋月疏会喜欢。
“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你想看的书。”苏云淡说道。
宋月疏点了点头，起身去书架里寻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他从书架里把书抽了出来，回到桌子，坐下来看。
旧书店里安静宁和，两人各自安静地看着书，夹杂着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时间悄然流逝。
书不是很厚，宋月疏很快就看完了，刚从书中抬头，就见苏云淡含笑看着他，眼神十分温柔。
“心情好点了吗？”苏云淡笑着问，声音很轻。
宋月疏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是直觉？”苏云淡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你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宋月疏笑了一下。
苏云淡挑了一下眉，不可置否。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宋月疏低声说，“只是有时候那种‘好’，让人很累，好像我的一切，都必须为那个‘好’的未来让路”
宋月疏没有明说“她”是谁，但是苏云淡知道他说的是谁。
苏云淡忽然伸手，从旁边一个矮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磨损看不清字迹的小册子。
他随意地翻开一页，递到宋月疏面前，“看这个。”
宋月疏疑惑地看去。
那一页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很多年前某个学生留下的。笔记旁边，有人用铅笔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太阳下面，是几根更歪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花和草的轮廓。在画的旁边，有一行更小的字迹：“窗台上的野菊开了，先生今日未骂人，甚好。”
记录的内容没头没尾，字和画都幼稚笨拙，但莫名有一种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透过泛黄的纸页，看到很多年前一个同样被课业压着的少年，在某个枯燥的午后，因为窗台上一朵不起眼的野菊花开了，因为严厉的老师那天心情不错没骂人，而偷偷记录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甚好”。
“这书？”宋月疏抬头看向苏云淡。
“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苏云淡合上册子，把它轻轻放回原处。
宋月疏看着那本被放回去的小册子，他其实不需要谁来告诉他“你这样想不对”或者“你应该如何”，他只需要有人知道，他此刻觉得“闷”，觉得“累”。并且，这个人没有试图用力把他从这种状态里拽出来，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
“这本书，”宋月疏拿起自己刚才看的那本散文集，“我能买走吗？”
“当然。”苏云淡笑了，“看来它找到新主人了。”
两人起身去柜台付钱。老爷爷慢悠悠地找出一个有点旧的纸袋，帮宋月疏把书装好。
“谢谢。”走出书店，宋月疏突然说了一句。
谢谢你在我烦闷的时候安静地陪着我，陪着我慢慢走出烦闷。
“不客气。”苏云淡冲宋月疏眨了眨眼，“以后想买书了都可以来这里，感觉这里可以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听到“秘密基地”，宋月疏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眼书店招牌，“好啊，秘密基地。”
“走了，再见。”苏云淡挥了挥手。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