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局，破局 被罚与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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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昭仪不仅没有被皇帝厌弃，反而宠擅专房，后宫妃嫔见状，纷纷前来拜见，就连位秩在她之上的赵贵人与林夫人都亲自登门，郗元悉数以礼相待，宋昭媛来时，她甚至亲自出门迎接。
二人相互行礼，分主宾落座，正寒暄时，有宫人捧着糕点入内，宋昭媛眼尖，叫住其中一个宫人，“你拿的是什么？”
“回夫人，是蜜米饼。”
郗元闻言，视线猛地抬起，定定落到那捧着蜜米饼的宫人头上，宋昭媛看向昭媛，想看她如何处置，许久，却听郗元道：“拿进去吧，一会儿陛下就过来了。”
“夫人。”宋昭媛出声提醒道，“这.....”
郗元只是笑，“一盘糕饼而已。”
没过多久，见快到散朝的时候，宋昭媛起身告辞，澹台朗一进殿，内侍宫人就迅速为他脱去身上厚重的冕服，换上更为轻便的常服，他抬手，挥去为他整理衣袖的宫人，一边自己整理，一边往进走。
郗元从殿中迎了出来，“陛下。”
“爱妃。”
“陛下饿了吗？先用些糕饼吧，妾即刻传膳。”
郗元挽着澹台朗的臂膀，拉他在几案前坐下，分作数格的漆盒，每一格中都放着一种糕点，数个漆盒放在桌上，糕点琳琅。郗元扫了一圈，捧起装有蜜米饼那盒，“陛下。”
看清眼前糕饼，澹台朗一冷，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是....”
“陛下。”郗元笑着将那饼送到了澹台朗嘴边，“都是膳房送来的，陛下尝尝。”
澹台朗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她手中糕饼，他什么也没说，轻轻咬了一口郗元手中的糕点。
“不好吃，下次不要给朕吃了。”
“好。陛下不喜欢，妾下次就不准备了。”
郗元放下手中糕饼，余光扫过角落中的宫人，她正悄悄抬头，打量殿中情形。见天子并未如预想中发怒，疑惑之际，对上一道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她大惧，深深将头垂了下去。
撤去蜜米饼，郗元也摸清楚天子对自己纵容的底线，百濯香、蜜米饼，简单的喜好不足以让他动怒，让他不满的，是臣子的态度，是夏侯熙的上书、大父的态度。
用过午膳，澹台朗要小憩一会儿，郗元屏退殿中宫人，乘人不注意，角落中的那个宫人低着头，偷偷摸摸就要离开，前路被人挡住，那宫人抬眼一看，拦住他的宦官身后，站着的不是郗元是谁。
她立刻跪地求饶：“夫人饶命。”
“你也是受人指使，我不为难你，去告诉指使你那个人，我郗元会去找她的。”
那宫人起身便跑，郑纶悄然跟了上去，傍晚时分，郑纶回来向郗元回禀：“是皇后。”
郗元垂眸，这结果恰在她意料之中。
贵人、夫人们不得宠，之所以能得到高位，是因为她们的父兄曾经为圣母进谏过先帝。那两个宫人出身的妃嫔，也是曾经侍奉过圣母的宫人。她们和郗元没有太多交集，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不得君恩，但她们依旧体面，有尊号、俸禄，可若为一时之气，贸然结下仇敌，这仇敌还是皇帝宠爱、又睚眦必报的女人，就有些得不偿失。
谁会害她？
郗元一直在等，等幕后的主使，露出她的脸来，真正的敌人，出现了。
皇后魏氏原本是皇帝还是太子时的良娣，以族望选入太子宫。彼时太子有正室严氏，是先皇后族人，与帝感情不睦，皇帝登基之后便废黜了她，没有立她为后。
澹台朗登基后，后位空悬，百官认为一帝一后是人伦之理，于是劝皇帝立魏氏为后。朝臣们劝皇帝立魏氏的理由，一则魏氏乃先帝所赐，二则她出身大族，堪当母仪天下之任。
先帝已经死了，郗元也出身望族，皇帝又宠爱她，魏后，怎么会不感到恐惧呢？
郗元叹口气，“我并无觊觎后位之意。”
郑纶偷偷看了郗元一眼，“夫人，功高震主啊，奴婢听说，臣子的地位到达了一定高度，天子就会忌惮，后妃之德，在侍奉天子，天子喜爱，就是有功。皇后是女君，夫人是功臣，焉能不生忌惮之心。”
郗元沉吟片刻，“些许小错，并不值得废后。”
“那夫人的意思是？”
“再等等吧。”郗元倚在凭几上，疲惫闭上眼睛，她昨夜没有休息好，又为琐事头疼。
“是。”
魏皇后的动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迅疾，郗元晨起，尚在殿中梳洗，忽然有宦官带着宫人闯入内殿，郑纶上前阻拦，却被那人不由分说一耳光扇开。
“大长秋。”郑纶抱住他的腿，“夫人尚在梳洗，贸然闯入，会冲撞夫人。”
“奴婢奉皇后的旨意，你这小奴还不与我闪开。”两个宦官将郑纶脱开，余下宫人不敢阻拦，几个黄门入内，将郗元硬拽了出来。事发突然，她还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这么被发跣足，罪人一般被拖拽了出去。
嘴里被塞了布团，两个身强力壮的宦官将她按在地上，披散的头发垂在眼前，挡住视线，她想抬头去看，却被人按住不得动弹，廷杖重重落在身上，腰臀传来的剧痛，令她眼前一黑。
她死死咬住口中布团，不肯低头的朝上望去，只看到一只精美的鞋履，硬生生挨完所有廷杖，昏迷过去之前，她听见皇后在向众妃嫔宣达自己的罪名----
“迷惑君上，以致龙体有损。”
秋来多雨，每逢雨夜，澹台朗必定饮酒，郗元劝他不得，一夜凉风，次日皇帝与大臣议事时忽然晕厥，太傅上前搀扶，却发现皇帝浑身滚烫，急唤御医诊治。
大臣们与皇后问及皇帝病情，御医支支吾吾，“陛下....陛下年轻，饮酒过多....又耽于女色，致使身体亏空，这才染上风寒。”
魏皇后正愁找不到理由立威，她当即命人将郗元拖来，当着众妃嫔的面杖责，以儆效尤。
她就这么衣不蔽体，被几个宦官拖到人前，公然杖责，所有妃嫔、宫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疼痛、愤怒，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她睁开眼睛，虽是深秋，但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郗元朝外望去，守在他身边的是郑纶。
“夫人，陛下还未苏醒。皇后派人将章台宫围了起来，不许旁人打扰陛下养病。”
郗元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来，她太痛了，在昏迷中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她望着郑纶，被泪光浸湿的眼眸愈发深沉，皇后师出有名，就算皇帝醒了，也未必会对她怎样。
许久，她嘶哑对郑纶道：“我的月信要来了。”
郑纶一怔，当即会意，向郗元承诺道：“夫人，奴婢就是拼死也会为夫人讨一个公道。”
郗元眼底含恨，在得到郑纶的答复后，才头一歪，又昏迷过去。
郑纶掐着日子，在郗元月信那日传来了医女，医女自然将此事告知御医，御医闻言，面色一时凝重。
郗元未醒，御医自然要问近身侍奉她的宫人，郑纶模棱两可说了些症状，御医脸色愈发难看。
郑纶将御医拉到一边，半严肃半威胁道：“我听闻，妇人有妊，珠脉需得三月后才能确断，三月前，医者不过凭呕吐、月信佐断，是吗？”
御医道：“是，望闻问切，切只是其一，望闻问，也能断症。”
“夫人月前月信不至，且时常恶心，受杖之后，下红不断。你以为，是否有滑胎之像呢？”
御医一惊，“这？”
“这……”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是有可能的。”
“陛下膝下至今无子，若陛下醒来，得知夫人腹中龙裔有损，御医可要想想，该如何回禀陛下。”
御医扑通声跪倒在地，“贵人，还请贵人明示。”
郑纶伸手扶起御医，“此非御医医术不精之过，三月之前，纵然扁鹊在世，也无法妄下定论，若陛下问起，你只需据实回禀陛下。”
御医还有些犹豫，“可若夫人没有身孕，岂非构陷皇后？”
郑纶接下来一番话，彻底安定他的内心，“就算陛下再派别的御医诊断，也会是和您一样的结论。您只是说了实话，夫人可能损胎，如何算得上构陷。”
“怎么？”郑纶挑眉，“你觉得夫人是蓄意在构陷皇后吗？”
御医诚惶诚恐，“不敢，在下不敢。夫人....若夫人有大人说的症状，或许……或许夫人的确有孕，只是月份尚浅，此番受罚，龙胎有损，才会下红不止。”
“对呀。”
皇帝昏迷了三日，三日后，高烧退去，人才渐渐转醒，他苏醒不久，就从中常侍处得知皇后杖责昭仪一事，他蹙眉，显然对皇后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但魏皇后振振有词，“昭仪引诱陛下，不顾陛下龙体，罪该万死，妾不过小惩大诫罢了。”
“陛下！”殿外传来郑纶的嘶喊，“陛下，请您去看看昭仪吧。”
“她快要死了。”
澹台朗闻声，眉头皱得更紧，“谁在外面喧哗。”
他披衣出殿，却见大长秋正在殴打一个小宦官，澹台朗认出来，这是郗元身边的黄门，抢在他开口之前，魏皇后呵斥郑纶道：
“大胆奴婢，居然敢在外喧哗，昭仪就是这么约束宫人的吗？”
郑纶挣开压住他的宦官，连滚带爬往前，“陛下，陛下去看看昭仪吧，昭仪流了很多血，快要死了。”
皇后一惊，“你胡说，她受杖责，怎么会流血。”
“御医说，昭仪或许是因为腹中胎儿有损，才会出血不止。”
郑纶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吸了口凉气。澹台朗大惊，“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局，破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