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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追逐的光 别再伤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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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那晚。
现场人声鼎沸,荧光棒在黑暗中汇成流动的星河。
谭韫湘穿过拥挤的人群,肩膀不时被兴奋的观众撞到。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汗水和爆米花的甜腻气味,让她太阳穴隐隐发胀。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
蓝桉一袭白纱长裙,站在光束中央,美得近乎虚幻。
VIP区的第一排,裴凛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着。
目光却不断扫视着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首歌结束后的短暂休息时间,他看到了她——
谭韫湘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连衣裙,长发微卷,恬静优雅。
即使在人群中,她也是那么夺目,仿佛自带光芒。
裴凛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演唱会临近尾声,蓝桉站在舞台中央,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今晚,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特别的人也在现场。"
她的目光投向VIP区的裴凛,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他是我从小的邻居,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想用这首歌,表达我的感谢。"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震颤着每个人的鼓膜,"他是我这些年追逐的光。"
谭韫湘的脊椎突然窜上一阵寒意。
音乐缓缓响起,蓝桉深情地唱着一首关于成长与守护的歌曲。
歌词中满是对那个默默支持她的人的感谢与爱意。
整个场馆沉浸在她温暖的声音中,许多观众不禁动容落泪。
全场尖叫如潮水般炸开。
谭韫湘却像被按了静音键,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
她看见自己指甲陷入掌心的月牙形痕迹,疼痛却延迟了三秒才抵达大脑。
"湘湘,你没事吧?"
韩庆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事。分手了再谈恋爱很正常。人都要朝前看。"
后半句话,谭韫湘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我还有事,先走了。”
韩庆茹担忧的目光如芒在背。
谭韫湘匆匆起身时,听见后排女生兴奋的尖叫:
"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检票口的强光刺得她眼眶发烫——
这灯光太刺眼了,不然怎么会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呢?
**
洗手间的镜面映出谭韫湘苍白的脸。
很好,她没哭,只是眼线有点花了。
谭韫湘暗暗握紧手掌,指甲陷进掌心的传来的痛感使她麻木。
刚经过VIP房间时,听到了蓝桉的声音,“裴凛哥哥,我喜欢你。”
“抱歉,我把你当作妹妹。”是裴凛惯常的冷淡语调。
正当她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时,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谭韫湘,过来。"裴凛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你还要我等你多久?"
走廊的灯光下,谭韫湘的身影微微僵住。
她背对着裴凛,忍着心中的痛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将嘴唇咬出艳色。
心里默数十秒,然后,她控制好表情,偏过头嫣然一笑:
"裴总,原来你在这儿啊。"
蓝铵视线扫过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谭韫湘慢腾腾地走过去。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他们的那个早安吻,记得那晚他温暖的怀抱。
但自那以后,裴凛就像是刻意保持距离一样。
回复消息总是简短而客气,让人捉摸不透。
“裴——”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就被他用嘴唇堵住了。
裴凛的吻来得突然而强势。
翁地一声。
谭韫湘的脑子彻底震空白了。
她的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却没有真正推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两颗心在剧烈跳动。
蓝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化为释然。
她无声地跑出了房间,留下相拥的两人。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回响。
谭韫湘推开裴凛,眼中带着震惊与复杂的情绪:"她已经走了。"
“我被下药了。”
此时,男人眼睛里的欲望深不见底,脸颊上泛着潮红。
不再是清冷自持的眼神。
那些浮于外表的温润理智,尽数崩塌。
谭韫湘脸色一黑。
她知道很多人会用这种东西,但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当红歌星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伸手去推他,“我叫医生!”
男人手臂一扯,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距离又贴近几分,“你就是我的药。”
谭韫湘感觉心猛烈烫了一下,脑子里突然跳出自己之前做的旖旎梦。
承认吧,谭韫湘,这么多年,你一直渴望着他。
就一次。
就这么一次。
她想放纵自己,听从心的声音。
手臂轻轻抚上他的肩部,是温柔的触碰。
裴凛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回应,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唇。
就像长久在沙漠上行走的旅人,迫切的想要吸取那一抹甘甜。
这几年对谭韫湘汹涌的爱欲,恨不得融为一体。
欲望一旦打开,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的黑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谭韫湘醒来时,浑身散架似的,一阵酸痛感。
呻吟声不小心从嘴边逸出来。
“你醒了,想吃点什么?”
谭韫湘幽幽地哼了一声,“她到底给你下了多少药?”
什么药能让他失控,折腾了自己一夜。
她记得,早晨闹铃响了,他又弄了一次。
又累又困,精疲力尽中,她颤着音,“裴凛?我不行了…”
谭韫湘不知道,自己的眼眸泛着迷离的水光,湿漉漉的,很勾人。
一副脆弱又楚楚动人的表情,矍住他的理智,让他更疯狂。
他勾着嘴角,“她没有给我下药。”
“什么?”
谭韫湘惊诧地看过去,见他眼眸里漾着满足的笑意,心里一股怒火飙出来。
“你昨天是故意骗我的?”她轻轻的用脚蹬了一下他的腹部。
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裴凛顺势握住她的脚踝,垂头,在脚背上落下一吻。
模样十分虔诚。
“但你给我下了蛊。”裴凛眸光微颤,“不然,我怎么这么多年没能忘掉你?”
谭韫湘心陡然一缩,他何尝不是在自己心里下了蛊。
其实,谭韫湘曾尝试过忘掉他。
但每次见到那些男人,然后无意识地在对方身上寻找裴凛的影子。
眼睛、鼻子、嘴巴、说话的神态、看他的眼神……谁都不是他。
“你比那药厉害多了。”
谭韫湘先是一怔,想到昨天的旖旎,又是满脸爆红。
双颊几乎要冒出烟来。
“裴凛,我们结婚吧。”她仰起一张灿若桃花的脸,声音清甜。
“谭韫湘,”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跟我结婚后,你就失去自由了。有朝一日你不爱我了,我也不会放手。”
他的话语中带着警告,也带着承诺。
他爱的方式就是如此专一,执着,近乎偏执。
谭韫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OK。”
他想将她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决定太重要,不能仅凭一时冲动。
"给你七天考虑时间。"他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温柔的坚定。
**
七天的考虑期还剩最后一天,谭韫湘决定去找裴凛。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脖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细腻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雪。
窗外不知何时下雨了。
城市的灯光在雨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幅水彩画。
她撑起伞,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谭韫湘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谭韫湘,我是蓝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我们需要谈谈。"
半小时后,谭韫湘推开了一家隐蔽的酒吧包厢门。
昏暗的灯光下,蓝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半杯威士忌。
她今天没有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只是简单地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但即使是这样随意的装扮,依然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种气质。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如同某种隐喻,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灯影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
谭韫湘深吸一口气,走到蓝桉对面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气息,让她微微皱眉。
蓝桉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动打火机。
火焰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灰白的烟在空气中盘旋上升。
"你真的爱他吗?"
蓝桉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谭韫湘的双眼。
谭韫湘毫不回避地迎上她的视线,"当然。"
蓝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裴奶奶去世了吗?"
她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约的挑衅。
谭韫湘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蓝桉的烟头烫到了脊背。
记忆中老人慈爱的笑容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位慈祥和蔼、将她当作亲孙女一样疼爱的老人,曾经对她说,“阿湘啊,下次来,奶奶给你做双绣花鞋。”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真实的空洞。
蓝桉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模糊了她锐利的眼神。
“你出国没多久。癌症晚期,从确诊到离开,不到两个月。”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谭韫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裴奶奶在世时对她的好一幕幕闪过眼前:教她包饺子的温柔笑容,给她织毛衣时专注的神情...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遥远。
“他...怎么过来的?”
她颤抖着问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蓝桉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谭大小姐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他?”
"我不知道..."谭韫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将所有苦痛都藏在心底的男人,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刻,也不愿意让她分担一丝一毫。
"告诉你什么?"蓝桉陡然提高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她猛地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灯光的阴影中,显得咄咄逼人。
"告诉你为了筹钱治病,连奶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都卖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戳进谭韫湘的心脏。
"告诉你他被全村人指着脊梁骨骂白眼狼的时候,你正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音乐会?"
"还是告诉你,他连老家都不敢回,因为那里全是你和奶奶的影子,他怕自己会疯掉?"
谭韫湘抖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膝盖软得像没有骨头。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蓝桉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承担,从来不会麻烦别人。"
记忆中裴凛确实是这样,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从小失去父母,被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
“当年你说分手就分手,裴奶奶去世,他躺在太平间的长椅上命悬一线,是我撬锁叫救护车的。”
蓝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那段回忆对她来说也十分痛苦。
谭韫湘能想象那个场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躺在长椅上奄奄一息的裴凛...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蓝桉的笑声像玻璃碎裂,“裴凛,他连病床上都在呼唤着你的名字,而你又在跟谁一起,笑的很开心...”
谭韫湘踉跄后退,珍珠项链突然断裂,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冰雹般的脆响。
“现在他好不容易时来运转,生活开始风生水起,而你又开始惦记他的好,贪图他的温柔。”
蓝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谭韫湘的心脏上。
“谭韫湘,你真自私!”
这句话终于击碎了她精心维持的体面。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空气凝结。
“对不起...”
谭韫湘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几乎无法辨认。
蓝桉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包厢墙上的化妆镜里,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眼睛里全是支离破碎的光。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蓝桉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晕开的眼线。
“就算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只要你回头,他依然会原谅你。”
谭韫湘开口,“我……”
嗓子发涩,却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蓝桉松开手,从包里扔出一瓶药。
白色药片在瓶子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舍曲林。"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托你的福,曾经,他要靠这个才能勉强睡四个小时。"
谭韫湘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蓝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眼神复杂地看了谭韫湘最后一眼,既有怜悯,也有警告。
"别再伤害他了,他经不起第三次。"
谭韫湘独自站在原地,周围的世界仿佛在旋转。
散落的珍珠在地上闪烁着冷冷的光芒,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