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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你不是最会拒绝别人吗 昨晚那个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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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韫湘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谭父和顾嘉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两人同时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探究。
"又加班?"谭父问。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换鞋,不想多解释。
顾嘉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吃点水果再睡。"
谭韫湘点点头。
刚要走过去,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纸箱——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烫金的"桃"字。
她脚步一顿,“那是什么?”
"哦,那是裴凛让人送来的。"谭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常,"他每年都送。"
谭韫湘怔住。
她走过去,掀开纸箱,里面整齐码着饱满的血桃。
深红的果皮上泛着细密的水珠,甜香隐隐浮动。
"他…每年都送?"
"是啊,从你出国那年开始。"谭父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每次都是这个季节,一箱血桃,不多不少。"
谭韫湘拿起一颗桃子,指腹蹭过果皮,触感微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考毕业后,她和裴凛坐在后院的葡萄藤树下。
她啃着一颗血桃,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裴凛皱着眉递给她纸巾,说:"这么喜欢吃?"
她笑嘻嘻地回:"最喜欢了。"
——原来他记得。
"我请他来家里吃饭,他一次都没来过。"谭父摇头,"每次都说忙。"
谭韫湘盯着手里的桃子,喉咙发紧。
晚上,谭韫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跟裴凛一起去看烟火。
她看着夜空中炸开的绚丽花朵,而裴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她觉察到他的注视,转过头去,朝他的唇瓣吻去。
裴凛的手轻轻扶在她的后颈,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后。
起初只是细细的碾磨,逐渐变得热切。
那热情似乎要把她吞噬掉。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当第一缕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时,谭韫湘醒了过来。
她伸手触碰枕边空荡的位置,一种无法言说的怅然涌上心头。
去洗漱时,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指尖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唇。
昨晚那个美梦,她还想来第二次。
镜中的她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表情——渴望与失落交织,理智与情感角力。
**
下了一场雨,天气下降了几度。
地上攒出几个被落叶遮住的水洼。
下班后,谭韫湘不想回去。
她漫无目的地往热闹的商场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她注意到了什么。
脚步顿在了原地。
她看见商场一楼的咖啡厅里,裴凛正在跟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他已经出差回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谭韫湘感觉心脏像是一瞬间被一只大手攥住,有种血液不通的错觉。
这些感觉使得她呼吸滞住,看着眼前的一幕像被钉在了原地。
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进去了。
咖啡馆氤氲着潮湿的苦香。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到那个女人脸上明媚的笑容。
她伸手替裴凛拂去袖口沾到的糖霜。
这个动作让谭韫湘喉咙发紧——
曾经,裴凛也是这样替她掸去膝盖上的灰尘,然后蹲下来给她系鞋带。
他的动作总是那么细致,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现在,这份温柔属于另一个女人。
看见他过得这么幸福,她应该要知趣的离开的。
毕竟,他们早已结束,各自拥有新的生活。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是她的双脚像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
她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个女人。
没有她漂亮,但是看起来很温柔贤惠,或许能给他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她心里有什么酸涩的东西翻涌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叉子,指节泛白。
——她竟然拿一个毫无交集的女人跟自己做比较,甚至还产生了嫉妒。
这念头令她惊讶,更令她羞愧。
一想到两人相爱过,而他,竟然已经另觅他人。
那些温柔体贴,都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他也会为她系好围巾吗?
也会在她睡着时为她掖好被角吗?
也会做她喜欢的每一道菜吗?
他也会在深夜中急切地爱抚另一个人吗……
光是这种联想,就让谭韫湘的心抓狂。
她低下头,试图让自己专注于面前的牛排,但眼角的余光仍不自觉地瞥向那个方向。
不知道那个女人对裴凛说了什么,他忽然转头看过来。
隔着七张餐桌和三盆绿植,他的目光像穿过暴风雨的探照灯。
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静止了。
餐厅的嘈杂声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谭韫湘感觉心脏被攥紧了,叉子把牛排戳出无数小孔。
突然一个电话过来,她收回视线。
“湘湘,给你办个回国欢迎宴,什么时候有空?”
“周六吧。”
她挂完电话就走了,步伐匆忙。
裴凛对面的女人目光如炬,"她,就是你的心上人?"
裴凛没说话,只是目送谭韫湘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心里有你。"女人肯定地说。
裴凛扯着嘴角,"是吗?"
声音里满是怀疑与苦涩。
"相信我,女人的直觉最准的。"
心理咨询师的职业敏锐性,让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场偶遇背后的波澜。
人和人的羁绊,从眼神就可以看出。
**
EchoPub里。
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电子音乐震得胸腔发麻。
蔡卓带着裴凛进来,邀功道,“凛哥,怎么样,盛况不错吧?”
这酒吧临近大学,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地理优势。
开了大半年,已经成为独树一帜的招牌。
裴凛作为投资者,只在开幕式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酒吧装潢文艺,大面积的玻璃窗,将缤纷夜景尽收眼底。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周围聚集的人,随意打量了下,语气闲散。
裴凛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角落里那桌正在玩骰子的学生身上。
他们笑得肆意张扬,让他想起某个总是把骰子摇得哗啦响的人。
蔡卓听闻后,脸上的笑容愈绽愈盛。
本来热闹非凡的酒吧,在裴凛进来后,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目光里探询味十足。
“那男的谁啊?明星?”
“没见过,不过长得真他妈帅。”
大家都认识老板蔡卓,但从来没有见过裴凛。
他气质出众,瞬间将所有在场的男性压下去,黯然失彩。
看着他穿的衬衣,袖扣十分低调。
知道这是个人物了。
有大胆的姑娘走上前,递给他一杯酒。
“帅哥,喝一杯?!”
眼神恰到好处的娇媚,嗓音柔的快掐出水来。
蔡卓眼疾手快地接过酒杯:"这位可是有主的。"
他朝女生使了个眼色,"我陪你喝?"
开门做生意,上帝是顾客,他不想得罪。
但裴凛是投资人,又是多年同窗,他更不能得罪。
“难不成英年早婚?”
女孩看向他的目光颇有几分惋惜和遗憾。
裴凛没搭理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卡座。
看着他似乎也没拒绝的意思,她腆着脸走过去,“结婚还出来玩,看来她不能满足你?”
裴凛抬头觑了她一眼,目光已然带了力量。
姑娘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种杀气,几分讨好道,“sorry。”
这么帅,还洁身自好。
被他深爱的人,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蔡卓赶紧把人拉开:"去去去,别在这捣乱。"
瞬间,人潮又沸腾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蔡卓见这酒吧风生水起,经营半年就回本了。
“还是你眼光好。”
“好了。”裴凛点到为止,说,“我就上来看看,走了。”
蔡卓见他要走,忙道:“别啊!我带你看看好东西。”
裴凛心下了然,随着他去了酒窖。
走进窖内,就见数排酒架自上而下一层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装酒。
“我这儿的酒,好多进口的,在别家都喝不到的。你看这个??”
裴凛听着他如数家珍般,一样一样讲着酒的产地、口味、烈度、历史等等。
思绪却在游离,不知道她平时喜欢喝什么样的。
趁着蔡卓去开酒的瞬间,他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
另一只手又探进西裤口袋,摸出了一枚戒指。
他把戒指放在手心里,隔着摇曳的灯光反复细看。
DR白金钻戒,一生仅能定制一枚。
寓意此生唯一挚爱。
**
此时,欢迎派对正在热烈进行中。
太久没放松了。
谭韫湘需要酒精,需要喧嚣,需要把自己淹没在人群里。
"庆祝我们韫湘回国!"
谭嫣举杯,香槟的气泡在灯光下炸开细碎的金光。
谭韫湘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甜。
她下意识摩挲着杯壁,指尖沾上冷凝的水珠。
"最近忙什么呢?"谭嫣凑过来,在她耳边大声说,"投资找好了吗?要是没合适的,我认识几个风投圈的人......"
"找好了。"谭韫湘打断她。
"谁啊?"谭嫣眼睛亮起来。
"你不认识。"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谭嫣正要追问,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是韩庆茹。
"真的是你!"韩庆茹惊喜地看着谭韫湘,"刚才在门口就觉得眼熟。"
韩庆茹现在是一个网红,说话时眼神温柔。
她们聊起近况,聊起赵晴。
韩庆茹塞给她一张票,“蓝桉的演唱会,赠送的两张票,一起去?”
谭韫湘盯着门票边缘的锯齿纹路,以前赵晴说过一起去看演唱会。
现在却...物是人非。
"卧槽,那男人真他妈极品。"一个女生尖叫。
谭韫湘闻声望过去,抬头对上了那道视线。
裴凛站在不远处。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无名指的戒圈在射灯下泛着冷光。
眼神还是那么清冷,无波无澜。
似乎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韩庆茹轻轻拍了拍谭韫湘的肩膀,"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
她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着他过得幸福,她应该知趣的保持距离。
蔡卓看着裴凛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谭韫湘穿着一件香槟色连衣裙。
艳光四射。
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裴凛,"湘姐来了?"
裴凛没应声。
她笑着和旁人碰杯,眼尾微微上扬,和当年在礼堂跳舞时一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蔡卓瞥见裴凛的眼神,低声问:"要不要叫她过来?"
裴凛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喉结微动,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蔡卓了然,起身去招呼谭韫湘。
谭韫湘被拉到他们这桌时,裴凛依旧沉默。
他靠在沙发里,指节轻轻叩着杯壁,目光却始终没落在她身上
有人递来骰盅,大家起哄着要玩喝酒游戏。
谭韫湘没推辞,一杯接一杯地喝,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裴凛。
他始终无动于衷。
——果然,他根本不在意。
酒液烧得喉咙发烫,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走。
镜子里,她的妆有些花了,唇角的口红晕开一片。
她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可刚直起身,又是一阵眩晕。
"你不是最懂得拒绝别人吗?"
裴凛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他扯纸巾的动作很凶,擦过她嘴角时却....轻得像羽毛。
"不用你管。"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水渍,声音有些哑。
裴凛盯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这样不懂自律,我很难相信你会做好工作。"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谭韫湘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攥紧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骨肉里。
“如果你质疑我的工作能力,我们随时解约。”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裴凛的眼神骤然一沉。
两个人僵持了一下。
空气顿时凝结了。
半晌,他转身离开,皮鞋后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敲在谭韫湘的心上。
谭韫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她回到卡座,拿起包转身朝出口走去。
"让凛哥送送你。"蔡卓故意提高了音量,话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不用。"
谭韫湘的脚步微微一顿,肩膀绷紧了一瞬,但她并未回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谭韫湘没再停留,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晚风带着微微的寒意钻进衣领,吹散了一些酒意。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熟悉的身影跟了出来,修长挺拔的剪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将她笼罩。
"谭韫湘,过来。"裴凛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发出邀请。
"我送你。"
谭韫湘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可以自己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