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63、刚刚战况挺激烈啊 裴凛是不是

　　元旦那天。
　　冬日的阳光苍白如纸，城市笼罩在新年的喧嚣里。
　　谭韫湘与赵晴许久未聚，顺带邀上了裴凛。
　　他们先去了溜冰场，裴凛身体不舒服，迟到了一会儿。
　　当他进入场地时，意外看到了谭韫湘跟她的前桌聊的很带劲。
　　裴凛已经打听到，那个男生叫张艺凡。
　　谭韫湘余光捕捉到裴凛的身影，就赶紧结束了话题。
　　男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咱们线上回聊，88。"
　　他转身离去，肩膀与迎面而来的裴凛擦肩而过。
　　“你们刚刚聊什么？”
　　裴凛问，声音比他想象的更紧绷。

　　谭韫湘将手机滑入口袋，脑海闪过几秒钟的犹豫。
　　她担心出国留学的话题会刺痛他，于是唇边挂起轻松的笑："就是吃喝玩乐的事。"
　　裴凛沉默，方才零星捕捉到的"大学"二字在脑海中回响。
　　他能感觉到谭韫湘语气中细微的闪躲，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游移。
　　猜到两人可能聊的是出国留学，心底悄然浮起一丝苦涩。
　　对于谭韫湘的隐瞒，裴凛心里莫名生出疙瘩。
　　如同一粒细沙落入蚌壳，微小却持续刺痛。
　　感情就如同一面墙，往往不是因巨变而轰然倒塌，而是被那些被忽视的微小裂缝，日复一日地侵蚀，终至崩塌。
　　赵晴跟陈寂惟走过来，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待会儿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听见赵晴的提议，裴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今晚和谭韫湘单独吃饭，甚至提前三天就在她常去的那家店订了位子。
　　"好啊，"谭韫湘爽快地答应，"大家一起热闹点。"
　　裴凛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兴奋，原本的失落渐渐隐去。
　　她喜欢热闹，他知道。
　　而他只要她开心。

　　赵晴拉着谭韫湘的手，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裴凛是不是很黏你？"走廊上，赵晴压低声音问道。
　　溜冰场的音乐被隔在后面。
　　谭韫湘想了一下，他确实有点黏人。
　　每天雷打不动的打电话，从不会因为任何理由错过。
　　"有点吧。"
　　赵晴挑眉，一脸不信，"他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你身上。说一起去吃饭，他那表情，简直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谭韫湘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简直比那还夸张！"赵晴做了个鬼脸，"而且你没发现么？他每次都会提前时间，就为了能第一个见到你。要不是今天他身体不舒服……"
　　谭韫湘沉默了片刻。
　　有些细节，她并没有注意到。
　　"上次聚会，他坐在角落，一整晚几乎没说几句话，"赵晴继续说，"全程目光都跟随着你。你和别的男生说话，他的眼神锋利如刀。"
　　这种专注，有点吓人，却又莫名动人。
　　谭韫湘推开卫生间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裴凛的爱太过浓烈，有时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你又舍不得推开他，对吗？"赵晴敏锐地问。
　　谭韫湘沉默不语。
　　她也关心赵晴的状态，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跟陈寂惟呢？有没有什么进展？那天我看他送你回家了。"
　　赵晴立刻绷起脸，眉毛拧成一团，"别说那个木头疙瘩，我快要气死了。"
　　从洗手间出来，赵晴抓起自己的头发轻轻拉扯，表情夸张。
　　"怎么了？"谭韫湘好奇地眨眨眼。
　　"他比皇帝还忙，神龙不见首尾的。"赵晴掰着手指数，"篮球、英语培训课，约他一次像登天一样难。"
　　谭韫湘若有所思，"也许他只是真的忙？"
　　"男生对喜欢的人，哪有真忙的道理？"赵晴撇了撇嘴，随后狡黠地一笑，"比如裴凛，他不是什么事都以你为先吗？"
　　"他确实对我很好..."
　　回到溜冰场，裴凛依然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不同于两人约会，他几乎没多少时间跟谭韫湘聊天。
　　餐桌上，谭韫湘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她偶尔低头回复信息，嘴角泛起神秘的弧度。
　　裴凛的目光黏在她的指尖上，看着它们在屏幕上灵巧滑动。
　　他敏锐地注意到，每当她收到消息，眼睛便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张艺凡？
　　还是别人？
　　他的筷子轻轻伸向盘中的糖醋排骨，夹起一块放入谭韫湘碗中。
　　然后是一块清蒸鱼、几片青菜——动作机械而执着。
　　谭韫湘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看见碗里堆积如山的食物，“裴凛...”
　　她刚开口，便被赵晴打断。
　　"湘湘，高考后我们去拍闺蜜照吧？"
　　谭韫湘眼前一亮，"行啊，早该约了。"
　　赵晴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各种风格的样片，"看，这家不错，你喜欢哪种风格？"
　　谭韫湘专注地浏览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极简西装、古风、婚纱、西部牛仔、旗袍、浴袍、港风、韩系，都挺好的。"
　　裴凛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婚纱照"上停留了一下。
　　他想象谭韫湘穿婚纱的样子，肯定很漂亮。
　　赵晴点点头，"到时候我们提前做一套美甲..."
　　一顿饭下来，谭韫湘与赵晴热烈交谈，笑声不断。
　　而两个男生，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吃饭。

　　餐厅外，元旦夜的街头灯火璀璨。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天空偶尔绽开彩色的花朵。
　　吃完饭后，裴凛送谭韫湘回家。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刚才谁给你发消息？"
　　裴凛终于问出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谭韫湘微微一怔，随即不在意地说："没谁，就群里闹着玩。"
　　裴凛不再追问，沉默片刻后忽然道："我想和你拍婚纱照。"
　　谭韫湘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们俩才多大。
　　“以后结婚再说。”
　　她说的有些随意，而裴凛却认真了，“你不许骗我。”
　　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谭韫湘一怔，侧头瞅着他执着的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裴凛陈述道，“你之前骗过我，说物理老师有事找我。”
　　“多久的事情啊，你还记得？”
　　谭韫湘惊讶于他的记忆力。
　　裴凛转过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裴凛的神情很认真，谭韫湘心猛烈的晃了一下。
　　一瞬间，过往涌入脑海：
　　她无意问了一下洗发水，第二天他就送了瓶崭新的。
　　她多看了一眼碎冰蓝玫瑰，不久他就买下来送给她。
　　她提过想吃的零食，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
　　甚至还能记得她的小日子。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种润雨细无声的温柔，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她停下脚步，迎上他的目光。
　　在路灯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在少年清澈的眼睛里，只装得下她一人。
　　街灯下，两人的呼吸交织在寒冷的夜晚，形成一片白雾。
　　"阿凛...新年快乐！"
　　裴凛长臂一伸，扣住她的细腰，顺势张口咬含住她的唇瓣。
　　不断吸吮，动作十分地轻柔，缓慢细致。
　　如同品尝世间美味的糕点，如痴如醉。
　　谭韫湘感觉浑身舒爽，从尾椎骨的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
　　不得不承认，裴凛的温柔，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裴凛，我很早就想问了。”她轻轻地推开他，双眼灼灼，“你吻技从哪儿学的？这么好！”
　　“……”
　　裴凛耳根倏的红了起来。
　　谭韫湘故意在他脸颊上落上一个吻，“晚安！”
　　冬天黑得比较早，两旁树木静悄悄立着，弯月如勾挂在天边。
　　还有半小时，学校宿舍就要关门了。
　　裴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跑。

　　男生宿舍里，灯火通明。
　　刘巍和李辉正在玩游戏，蔡卓则躺在床上看书。
　　"今天裴凛估计不回来了吧？"李辉一边按着键盘一边问。
　　刘巍嗤笑："和女朋友一起跨年，回来干嘛？"
　　正说着，宿舍门"咔嗒"一声开了。
　　裴凛满头大汗的出现了。
　　"你...回来了？"刘巍惊讶地问，随即目光落在他脸颊上。
　　“刚刚战况挺激烈啊。”蔡卓一把勾住裴凛的肩。
　　李辉扔下鼠标，“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怪不得约会还回来，原来是已经'吃饱'了……"
　　男生聊起这种话题，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裴凛面色如常地去洗手间，镜子里，少年的脸颊上、嘴唇上有抹嫣红色。
　　他用手指摸了摸，似乎还能感受到谭韫湘唇瓣的柔软。
　　"裴凛，你别躲在里面了！"门外，舍友们起哄道，"出来交代清楚！"
　　"给我们讲讲细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