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52、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公主，上来

　　暑假过得很快，像是从指缝间溜走的水，一转眼就到了高三。
　　课业任务繁重，写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重点。
　　每天早晨，天刚微亮便已被闹钟叫醒；
　　夜深人静时，教学楼里仍有不灭的灯光。
　　时间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裂。
　　自从那个午睡后的拥抱，谭韫湘和裴凛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偶尔会给他递一张便签，他也会在她课本上夹一张鼓励的纸条。
　　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越界。
　　裴凛从没想过跟谭韫湘早恋，尤其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
　　他将那张"谢谢你"的纸条夹在教科书里。
　　每当翻到那页，都会想起她睡醒时泪水朦胧的眼睛。
　　他告诉自己，等待是值得的。
　　然而，一段积累并压制很久的感情，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爆发，导致一个勇敢的决定。
　　早上，教室里阳光明媚，微风从窗外送来初秋的气息。
　　他就听见刘巍坐到蔡卓课桌边，在那儿碎碎念："今晚惟哥生日要表白！我们去凑热闹。"谈话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裴凛耳中。
　　陈寂惟。
　　裴凛握着笔的手突然收紧，整颗心就再也无法安静下来。
　　一整天，他余光一直留意着谭韫湘的一举一动。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时不时地瞄着手机，嘴角微扬。
　　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都恍惚了一下，第一次没能立即给出正确答案。
　　"裴凛，你怎么了？"物理老师疑惑地问。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他低声道歉，余光不自觉地飘向谭韫湘的方向。
　　她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放学后，看见谭韫湘收拾书包出了教室，他就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
　　有个校友看见他，主动上前跟他交流学习。他一边讨论，一边关注着校门口。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谭韫湘刚从校门出来，裴凛就注意到她了。
　　视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走过来。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像是盛开的玫瑰，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走得近了，才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很愉悦。
　　他敷衍着同学几句，同行的男生显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一直对他道谢。
　　谭韫湘电话响了，她停下脚步接听，估计是陈寂惟，她对着话筒笑得很开心："我已经出校门口了…嗯…等我十分钟哈…待会儿见。"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袭上心头。
　　裴凛匆匆与同学道别，快步走向她。
　　刚挂电话，就听见裴凛唤她，"谭韫湘！"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有事？”
　　裴凛沉默地看着她，她今天特意涂了唇膏，在光线跳跃下亮晶晶的，像刚成熟的樱桃。
　　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谭韫湘见他没说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裴凛就在后面跟着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你跟着我干嘛？"她问。
　　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陈寂惟。
　　她看了一眼屏幕，正准备接听。
　　忽然裴凛上前一步，抢了她的手机。强势地握着她的后颈，用嘴唇堵住她的话。
　　周围的行人似乎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温软的唇。
　　谭韫湘被亲的晕乎乎的，气息不稳，推着他的肩膀，"你、先、放、开、我。"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慌乱。
　　她唇瓣微张，泛着诱人的水光，裴凛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裂而出。
　　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捧着她的脸颊，顶开牙齿，用行动告诉她。
　　——不能放开。
　　谭韫湘用力地推开他，脸颊绯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裴凛，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裴凛终是放开了她，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对上她的目光，"谭韫湘，跟我在一起吧。"
　　谭韫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困惑，"你不是说五年内不考虑感情吗？"
　　某一刻，裴凛对自己的心作出了妥协。
　　因为，他听到自己说：
　　"...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那天，她穿着轮滑，像风自由又洒脱地穿过林荫道，第一眼就让他心动不已。
　　后来，他总会做一些荒诞不经的梦。
　　梦里她笑，她哭，她生气，她拥抱他，都让他心跳加速。
　　将他心里埋藏极深的欲念，全都一一勾出来。
　　第一次梦见她时，他很恐慌。害怕循规蹈矩的生活开始脱轨。害怕被伤害。更害怕心脱离控制。他习惯了按部就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他有安全感。
　　直到她再次出现，那颗沉寂的心，又再次变得有活力，有热情。
　　曾经，他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疯狂滋长的爱欲，哪怕在梦里一直被撕扯、纠缠。也自负地相信自己能控制好自己的心。但当听到陈寂惟要向她表白时，听到她欢快的语气，一切理智的堤坝瞬间崩塌。
　　这股力量就像弹簧，越极力压制，那种痛楚越强烈。
　　他一直都在做离心运动，明明很想靠近她，却总是克制着自己。
　　就这么放纵一次，他告诉自己，放纵一次看看是不是万丈深渊。
　　如果是万丈深渊，他也认了。

　　**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开始泛着深蓝色。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圈温暖的光晕。
　　时间被慢慢拉长，像是被定格在这一刻。
　　谭韫湘望着裴凛期待的眼神，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耳边嘈杂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说：答应他吧，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她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许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裴凛有点哭笑不得，眼前的女孩总是出人意料。
　　这句话不应该是他来说吗？
　　他嘴角微扬，心中涌起一阵温柔的浪潮。
　　梦中人就在眼前。
　　她注意到他眼中的笑意，故作生气地说，"你刚才没征求我的同意，我要补偿。"
　　裴凛也觉得确实刚刚太冲动了，内心带着一丝愧疚。
　　"什么补偿？"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谭韫湘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朝他唇瓣吻过去。
　　从嘴角再到舌尖，湿润的唾沫，搅动着滑向舌根。
　　裴凛先是一愣，随即回应起来。
　　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感受着她的温度。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原来，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感觉。
　　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
　　裴凛身体的欲念像蓬蓬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节制，而心底的渴望却在不断叫嚣。
　　他慢慢收紧手指，低首在她侧脸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拂过，艰难忍住心里那些更过分的念头。
　　"我们在街上。"他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谭韫湘这才回过神来，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她轻轻点头，退开一步，牵着他的手。
　　苍穹一轮皎洁明月已悄然升起，月色清朗，星光点点。
　　街边的路灯明明晃晃，树影婆娑，将两人的剪影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蝉鸣声、路人的交谈声和汽车的引擎声，在耳旁越来越清晰。
　　"我答应了去给陈寂惟庆祝生日，"谭韫湘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迟到很久了。"
　　裴凛的表情略微僵硬，刚刚那份美好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他不想让她去，但又不想显得太过控制。
　　谭韫湘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我去告诉他们一声就回来。不会太久。"
　　裴凛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

　　当谭韫湘到餐厅时，灯光已经调暗，几乎已经快打烊了。
　　她推开门，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围坐在桌子旁。
　　生日蛋糕还没有切。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来？"
　　赵晴注意到她嘴唇很红，不是口红的颜色，有些微肿。
　　衣服皱巴巴的，但心情却出奇地好，眼睛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谭韫湘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试图掩饰内心的喜悦，"刚刚肚子不舒服。"
　　她避开赵晴探究的目光，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你没事吧？"
　　赵晴关切地问，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了然。
　　"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谭韫湘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瞄向窗外。
　　陈寂惟明显表情兜不住了，"刚来你就走？"
　　他有些失望。
　　"下次吧，祝你生日快乐。"谭韫湘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谭韫湘想着裴凛还在等她，立马找好借口溜走了。
　　她快步走出餐厅，心跳加速，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身边。
　　不远处，一个身影孤独地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上去孤寂又清冷。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裴凛正凝神想着什么，忽地感觉一阵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柔软细腻的手指贴着他的掌根，温暖交覆。
　　葱白的手指穿过他的五指，然后十指相扣。
　　他心尖颤了颤，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
　　"我回来了，"谭韫湘轻声说。
　　裴凛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手指，仿佛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看见有人穿着校服经过，裴凛立马松开手，表情略显紧张。
　　作为学校的尖子生，他还是有些担心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谭韫湘察觉到他的动作，翘着嘴唇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你笑什么？"
　　裴凛有些困惑，同时又被她的笑容迷住。
　　"我抓住了你的秘密。"
　　她笑的肆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原本内心雀跃的少年突然变得沉默，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确实有些窘迫，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跨出那个他为自己设定的界限。
　　谭韫湘怔了怔，目光追随着他颀长瘦削的背影，眉心微蹙。
　　这是......害羞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凛，总是沉稳冷静的他，此刻却因为她而变得局促不安。
　　这个认知让她内心涌起一阵甜蜜。
　　"裴凛，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她小跑几步追上去，声音中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裴凛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柔和。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夜风轻拂，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谭韫湘眨着眼睛，突发奇想地说，"我想要你背着我。"
　　裴凛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顺从地蹲下身，"公主，上来吧。"
　　声音轻柔，带着宠溺。
　　谭韫湘趴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裴凛托着她的腿，感受着背上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从前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孩，现在就依偎在他的背上。
　　他默默许下承诺，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一直守护着她。
　　月光下，两道身影融合，一同融入这个温柔的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