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41、我的同桌，我来宠 湘湘，你们

　　我也纠结、迷茫过。但我总认为，青春应该有一场不遗余力的追逐。
　　不是为了让别人感动，而是不给自己留有遗憾。
　　或许我的爱消耗完了，或许我撞到南墙回头了。但至少，我曾真诚地爱过。
　　——裴凛

　　晚上，谭韫湘正窝在床上，背靠着毛绒玩具堆成的小山，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
　　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赵晴：【说一下，你生气的原因。】
　　谭韫湘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以前父母离婚瞒着我，你跟裴凛有秘密瞒着我，很不爽。不过，我也想通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赵晴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父母离婚后，被母亲放弃抚养权，一直都是谭韫湘心里的一根刺。
　　她发了几个抱抱表情包，又回了一句：【湘湘，我们都是爱着你的。】
　　谭韫湘：【昂】
　　赵晴：【你要去参加春游吗？】
　　谭韫湘嘴角微扬，手指在屏幕上飞舞，【锻炼身体。】
　　赵晴看到这四个字，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记得，以前谭韫湘从来不屑于参加这种班级团体活动。
　　赵晴：【早知道，我当初就报理科了。这样我们还能一起春游。】
　　谭韫湘靠在床头，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是想着跟某人一起去春游吧。】
　　赵晴看到这条消息，脸一下子红了，急忙回复，【讨厌。】
　　隔着屏幕，谭韫湘能想象得到赵晴嗔怪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她轻笑一声，翻身趴在床上，双脚在空中晃悠。
　　赵晴看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打字，【忘了把你的游戏账号还给你。】
　　谭韫湘：【你用吧。我重新注册了号。】
　　赵晴看着这条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知道那个账号里有谭韫湘辛苦打的装备和等级。
　　这句看似随意的"你用吧"，是她的默默理解和支持。
　　赵晴嘴角扬起，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男生宿舍里。
　　裴凛正坐在书桌前，手边是刚刚从颁奖典礼带回来的奖状和奖金。
　　灯光晕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照出一片孤独的安静。
　　刘巍眼睛盯着那沓厚厚的奖学金，搓了搓手，怂恿道："拿了这么多奖学金，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蔡卓放下手头的书，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
　　"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懂个屁啊？"刘巍撇嘴，转头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这良辰美景，没有佳肴好酒，没有红粉佳人，人生活着有啥劲？"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又看了一眼蔡卓，"怎么，最近不追着谭韫湘跑了？"
　　蔡卓的表情稍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人生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呵呵，你就嘴犟吧。"刘巍直戳他的肺管子，"明明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宿舍里的其他人发出一阵笑声。
　　唯独裴凛手中的笔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在纸上划动，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蔡卓的目光复杂地瞥向裴凛的背影。
　　他对谭韫湘的喜欢，是所有男生对漂亮女生的喜欢，浮于表面，谈不上爱。撩拨几下，感知到对方对自己无意后，就会转移下一个目标。
　　但显然，裴凛不是这样的人。
　　有时，他不知道该同情裴凛，还是该羡慕他。
　　待宿舍里的喧闹稍微平息，他走到裴凛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如果你的喜欢没结果，你会怎么办？"
　　裴凛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夜空黑漆漆的一片，点缀着几颗微弱的星子。
　　月光被树影分割成碎片，洒在校园的小路上。
　　就像他的心情，明亮与黯淡交织。
　　"我也纠结、迷茫过。"裴凛的声音很低，却出奇的坚定，"但我总认为，青春应该有一场不遗余力的追逐。不是为了让别人感动，而是不给自己留有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那些星光，似乎看到了某个身影——那个高傲的女孩，眼神里总是带着肆意和张扬的笑。
　　"或许我的爱消耗完了，或许我撞到南墙回头了。"裴凛的语气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但至少，我曾真诚地爱过。"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还有远处归寝学生的说笑声。
　　蔡卓看着裴凛的侧脸，第一次有些理解了他的执着。
　　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刻骨铭心的疼，还是甘之如饴的甜？
　　月光静静地，把这群正值青春的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同他们在爱情里跋涉的路，遥远而漫长。
　　裴凛重新低下头，继续解题。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就像他的心里，也刻下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深深浅浅，挥之不去。

　　**

　　周五的最后一堂课，同学们都很浮躁。
　　不少人都在商量着，明天去春游带什么零食。
　　“我妈昨天刚买了一堆进口饼干。”
　　"我要带辣条，春游不吃辣怎么有意思？"
　　裴凛正在安静地写题。
　　突然，视线里多了半个苹果，带着诱人的光泽。
　　“不用。”裴凛头也不抬。
　　谭韫湘却依旧保持着递苹果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我吃不完。”
　　这是她惯用的借口。
　　每次想要与裴凛分享美食时，她总会说"我吃不完"。
　　往常这个小把戏总能奏效。
　　然而这一次，裴凛的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收紧，仍然没有伸手。
　　“你吃不完给其他人。”
　　话音刚落，张雄就凑过来，眼神馋馋的，“湘姐，我帮你吃。”
　　谭韫湘又从桌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在手中抛了抛，“想吃，自己去削皮。”
　　“湘姐，你也太偏心了。”张雄接过苹果，撇撇嘴。
　　“我就是偏心，下次你当我同桌呗。”
　　谭韫湘的语气轻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那语气像是在宣告——"我的同桌，我来宠。"
　　裴凛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
　　“裴凛，我的手酸了。”谭韫湘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仿佛已经料到了结局。
　　果然，这次裴凛很配合地接过来，咬下一口果肉。
　　清甜在口腔中蔓延。
　　谭韫湘笑得眉眼弯弯，“裴凛，我真担心，你以后被小妖精拐跑了。”
　　他心里默默地说了句“不会”。
　　他怎么可能被别人拐走？
　　谭韫湘单手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着他的头发松软又柔和，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每次用零食哄哄你，你就消气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裴凛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咬下第二口。
　　他也觉得，自己挺好哄的。
　　谭韫湘对他笑一下，他能开心一整天。
　　放学的时候，谭韫湘又理直气壮地提出一个要求。
　　让裴凛帮忙把她的零食带上，也不管他是否答应，她就走了。
　　谭韫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就觉得裴凛一定会帮自己。
　　后桌林乔抬头看了一眼裴凛，心里暗叹谭韫湘真厉害，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总能让冰山班长如此顺从。

　　**

　　周六的清晨，天气明媚。
　　学校包了车去春游，所有同学都在校门口集合。
　　李雪和周瑶拎了一大包零食，塑料袋被塞得鼓鼓囊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第三排时，周瑶推了一把李雪，自己在后面找了个座位。
　　“裴凛，你旁边有人吗？”
　　李雪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柔。
　　裴凛特意在旁边位置上放了一个书包。
　　还不明显吗？
　　“有人。”裴凛头也没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雪有点尴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猜测是因为之前透露给王弋信息的事，她开口解释，“裴凛，我没想过给你……”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让开，别挡道。”
　　是谭韫湘的声音。
　　裴凛猛地抬头，动作之快几乎扯到了脖颈。
　　视线里，她穿着一件紫色碎花衬衫，港风复古设计，露出性感的锁骨。
　　牛仔裤包裹着她纤长笔直的腿，根本遮不住婀娜的曲线。
　　她身上勾人的东西太多了，又很擅长展示自己的魅力。
　　那迈步的姿态张扬又恣意，每一步都踏在裴凛的心尖上。
　　李雪轻轻地挪了一下脚步，站在空位里。
　　陈寂惟从后排探出头，朝谭韫湘招手，“湘湘，这儿。”
　　她径直往前走，一个眼神都没给裴凛。
　　李雪退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微笑，又去找了个空位。
　　后面上车的人，看见裴凛座位旁放着的书包，心照不宣地走开了。
　　最后，大巴车里只有零星几个空位，裴凛身侧空荡荡的。
　　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多人学习压力大，睡眠充分不足。
　　一上车，就拉上帘子挡住光线，靠着座椅睡觉。
　　几个爱玩闹的男生窝在后面打牌，玩游戏。
　　自从上次李辉帮谭韫湘打架，她事后请他们搓了一顿后，一群人关系像是铁哥们。
　　李辉凑过去问，“湘湘，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帅的。”谭韫湘回答的很坦诚。
　　“那你觉得我长得帅吗？”李辉摸了摸下巴，做出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明知故问。”谭韫湘嘴角微扬。
　　“你觉得我长得帅一点，还是吴迪长得帅一点？”
　　裴凛朗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车里有人睡觉，李辉你声音小一点。”
　　李辉有点郁闷，撇撇嘴，“我怀疑班长重色轻友，行使特权。”
　　谭韫湘笑着说，"可以考虑加入我的后宫啊，保证给你个正经编制！"
　　车里的同学都被她逗笑了，就连前排假装睡觉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谭韫湘看着李辉哭笑不得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先把颜值提升三个档次，我对后宫男子的颜值可是很挑剔的……"
　　大巴继续在山路上前行，车窗外的风景像是被甩在身后的画卷。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同学们一边爬山，一边聊天。
　　陈寂惟看谭韫湘只背了个小包，“湘湘，你没带零食吗？到时候我分你一半。”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背包，像是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谭韫湘指了指裴凛，“他帮我带了。”
　　“哦。”
　　陈寂惟的笑容微微凝固，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裴凛的包里装的东西很多，但90%都是谭韫湘的。
　　背包的重量压在肩上，却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充实的满足感。
　　谭韫湘拿着自拍杆，走走停停，偶尔跟旁边同学聊聊天。
　　她的笑声清脆，在山间回荡。
　　裴凛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默默地听着。
　　牛允熙借机跟裴凛搭讪：“班长，你月考又年级第一，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啊？”
　　她的声音特意放柔，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来安排学习和复习……”
　　他的解释条理分明，却心不在焉。
　　眼神时不时越过牛允熙的肩膀，寻找另一个身影。
　　“班长，你怎么什么都懂，好厉害啊。”牛允熙眼睛里冒着星星。
　　余光里，谭韫湘走了另一条更僻静的山路。
　　那条小径被茂密的树叶覆盖，阳光透过间隙，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的身影逐渐被绿意吞没，只剩下偶尔闪现的紫色衣角。
　　裴凛心头一紧。
　　他连忙快速地跟过去，脚步坚定而轻巧。
　　牛允熙没注意，脚下滑了一下，叫了一声"班长"，声音有些慌乱。
　　裴凛回头，他让旁边一个男生过去搀着牛允熙。
　　然后转身，大步迈向那条偏僻的小路，紧跟着谭韫湘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