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17、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的灵魂比

　　放学的路上。
　　赵晴问谭韫湘：“听说裴凛又帮了你。”
　　谭韫湘才想起，晚上要看的小说忘拿了。她让赵晴先回去，自己跑回了教室。
　　火箭班里，只有几个人在认真写作业，当然裴凛也在。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裴凛嫌食堂人多，排队浪费时间。所以，总是先在教室里学一会儿，二十分钟后再去吃饭。
　　谭韫湘从教室的后门进去，看见裴凛正专注地写东西。
　　橘色的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虽说高中的作业繁重，但是不至于没一点放松的时间。
　　她爸经常说，“你多向裴凛学习，为什么他次次都能考第一？他连走路都在背英语单词。”
　　她也很好奇，好学生真的每时每刻都在学习吗？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裴凛正在写日记，似是有感，他觉察到身边有人走动。
　　侧头瞥了一眼，毫无征兆地，谭韫湘那张脸就放大在眼前。
　　少女皮肤润瓷的白，柔滑的像果冻，甚至能看到微小的绒毛。
　　裴凛呼吸一窒。
　　此时她稍弯腰，凑到他耳旁。
　　谭韫湘低语呢喃，“如果你想要与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流泪的风险。”
　　裴凛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合上日记本。
　　生怕她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他惊慌失措的反应，自然没逃过谭韫湘的眼睛。
　　少女气性长，恶作剧心理上升。

　　谭韫湘嘴角挂着坏笑，人往前倾，手恶意地抢了过来。
　　“呦，三好学生还有不能见光的秘密啊。”
　　裴凛伸手过去抢，谭韫湘用一只手臂去挡，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故意逗他，“不会偷偷暗恋某个女生吧。”
　　裴凛一颗心要跳出来，耳根发烫。
　　如果被她看到了，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那本日记里不仅有他对文学的思考，还有对身边人的观察，其中就包括对她的描述——那些细腻得近乎痴迷的文字。
　　快要抢到的时候，她又故意换一只手。
　　两个人抢来抢去，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于慌乱之中，裴凛无意抓住了某团柔软。谭韫湘还没来得及发作——
　　就这么轻抓一下，裴凛就跟碰到鬼似的猛地往身后弹开。
　　少年浑身僵直，眼睛瞪大，瞳孔微缩。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手心残留的触感。
　　然后随意抽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掩饰尴尬。
　　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书页上，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天空已渐渐染上了深蓝色，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
　　教室角落里，李雪正悄悄观察这一切。
　　她手上的笔停在作业本上，目光却黏在了裴凛的身上。
　　裴凛从来不会看言情小说。
　　也从来不会和女生这样拉扯打闹。
　　是谭韫湘吗？

　　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她握紧笔，咬紧下唇，似乎在隐忍什么。
　　谭韫湘玩够了，将他的日记本还回去。
　　瞥见他书拿反了，耳朵红的要滴出水。
　　像是一只脚踩到了他的命脉，她笑得十分得逞：“小王子…你的心乱了。”
　　裴凛不敢抬头，害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更多。
　　他僵硬地接过日记本，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

　　"我只是...在做读书笔记。"裴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干涩。
　　"是吗？"谭韫湘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裴凛否认道。
　　但他的双手却紧紧握着日记本。
　　谭韫湘不打算继续逗他了。
　　她从书桌里取出了要找的小说，转身离开了。
　　良久，裴凛心悸才平复下来。
　　谭韫湘早就走了，像刮过一阵温热的风，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
　　比窗外的桂花香气还浓郁，还让人难以逃脱。
　　一下子，钻入他的心窝。

　　**
　　晚上，月光如水。谭韫湘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凛居然有暗恋的人？！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就像小说写的那样唯美吗？
　　谭韫湘也没想出一个思绪来，鬼使神差的搜了一下《小王子》。
　　有点清淡，她看不下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蓝光刺眼。
　　她轻叹一口气，将手机放在床头。
　　屏幕暗了下去，室内又陷入黑暗，只剩下她清醒的思绪。
　　不过，裴凛的反应……真的太好玩了。特别是他红到滴血的耳朵，和那慌乱的眼神，像是被抓住了什么秘密。
　　冷静自持的学霸也有这样慌乱的时刻，真是难得一见。
　　她又找了一本小说阅读，睡意越来越深。

　　次日，同学们都在高声朗诵课文。
　　谭韫湘打了个哈欠，勉强跟着读书的节奏。
　　坐好位置后，谭韫湘碰了碰同桌，“那个女生长得漂亮吗？”
　　裴凛知道她问的是暗恋对象，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谭韫湘板着一张小脸，瓮声翁气道，“你是成心想要我今晚继续失眠吗？”
　　裴凛侧过头，扫了一眼她的眼睛，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很漂亮。”
　　裴凛觉得很漂亮的人，会长什么样子？
　　“你怎么喜欢她的？一见钟情吗？”
　　裴凛没说话，就是默认。
　　谭韫湘一副秒懂的神情，“那就是见色起意咯～”
　　她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含蓄。裴凛垂下眼眸，有些无奈。
　　“你不打算追她吗？”
　　“学习最重要。”
　　“不会你追不上，故意找的借口吧？”谭韫湘毒舌般的奚落。
　　裴凛沉默，心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密密麻麻的酸楚感涌来。
　　“她是谁啊？我认识吗？”
　　裴凛继续沉默，不肯透露半个消息。
　　“你就告诉我一下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裴凛的嘴巴就跟蚌壳一样，闭得死死的。

　　良久。
　　耳蜗里潜进一声低笑，“裴凛，其实，昨晚我是看小说熬夜的。”
　　她是真的坏。
　　轻轻挑逗一下，就能让他的情绪像过山车七上八下。
　　有时裴凛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故意刺自己的。
　　她那双闪烁着狡黠的眼睛，是否已经看透了他的心？
　　更严重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为啥很迷恋她对自己的坏？
　　或许，她一早就窥探了，他的灵魂比身体更脏。
　　裴凛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光轻微的一沉，终是没说什么。

　　早自习后。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教室，同学们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数学题，还有人趴在桌上抓紧时间补觉。
　　有人过来找谭韫湘打听转校生情况。
　　“湘姐，听说咱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是帅哥还是美女啊？”
　　谭韫湘笑着问，“查户口呢？”
　　刚说完，她就想到了自己对裴凛的暗恋对象“查户口”。
　　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
　　她忽而转向裴凛，语气颇有些郑重其事，“我以后不会再打探你的隐私了。”
　　他攥紧了下手中的笔，薄唇吐出一个字，“好。”
　　谭韫湘感觉他怪怪的。
　　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隐隐感觉他有点失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