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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o章】折磨 “你可以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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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扬沉默了许久。
“……至少我们先都活着出去吧,等你能活下去,真活到那个不是只有这么少选择的以后,我们再谈这个。”
孔雀就也笑了,长久地笑了,等了许久的沉默,也果然只等到江扬这么说,他便笑得看起来像是只源自天性的温和:“……真是个好理由……可你真有打算活到以后么。”
便也该轮到江扬因他震惊了!
“你可真是个…混蛋!”
可他没有多问,也无需要问,他知道江扬其实有了决意,打算死守这里,便也知道自己大概没可能活着出去了。
白孔雀就也笑了笑,猛地伸手拽住身前人的衣襟,他单薄,哪怕江扬反应过来他的动作便本能卸力,也仍如山岳持停立在原地,倒好像他扑了过去,可白孔雀顾不得那许多,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他抬头,像要吻他,
他本可以吻他如同猫儿饮水,可是这里没有旖旎这种东西。
他只抬眼几乎像与他“对视”,冷得像轻薄的冰:“你可以躲。”
好像无比稳定,不可能被撼动丝毫,无关江扬接受或拒绝,
他慢慢靠近,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不会、也茫然,却于绝望中无计可施只能寄期望于此,又小心得像害怕极碰碎这个易被惊醒却又注定要醒的梦。
江扬绷紧了看着他最熟悉的眼睛,几乎看出那之后的游移不定和千头万绪一缕缕被肢解着审度着施行,不断勾勒又被不断推翻。间或翻滚出其下越来越难以掩藏的不甘和阴郁暴虐。
其实他不适合这样……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向浅淡,而他的皮肤是那样冷的色泽,头发又那样的黑,就算选择明亮的配色也只会让江扬想到明丽的蓝,像一幅明丽而冷淡的画。而不是这样的……
像染了血,动了情。像一个太过绮丽又濒临破碎的欲念本身。
带着热意的呼吸太近了,几乎将感觉模糊得就好像那两双干燥的唇已经碰到,他不由僵硬地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他们碰到了吗?!
江扬猛地回神,剧烈颤抖地猛地退开,衣襟上被动扯开的力道却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想要停住,慌忙中双手本能想扶又不敢碰到对方,迟疑下害得被带倒的人扑进怀里又连忙手忙脚乱将人扶稳却又像被烫到火速松手退开。
但看到孔雀像被那一瞬剧烈的动作害到气息不稳,他心脏骤紧,几乎忍不住又想靠近,却到底还是忍着没动。
江扬只能看着孔雀,看到他渐渐放松开被压制的呼吸,看那双眼珠晦暗动荡,最终翻滚出浓沉的屈辱,又被冷酷的波涛死死拍下!
……看到他闭了闭眼,那呼吸又渐渐沉下去,苍白的皮肤也再度褪去血色,孱弱的身体却也最终像多少找回了些气力。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得厉害,仍维持着几乎和刚才刚站稳时一样僵硬的姿势,只是腰背放松了些终于又能挺得直了一点,那些疯狂动荡着的不甘和屈辱也让人轻易找不见了,像就只剩下一种截然客观的冷漠。
他说:“……其实你对我有欲 - 望。”
江扬脑子里轰地炸开。
“如果我可以靠武力逼你就范,那你现在就该是我的了。”饶是江扬早已习惯羌霄不时的言行无忌,此刻听了这话也不由一震。
“不过我太废物。”好在孔雀也不过只是失败后绝了念想的自嘲,有那么几分冷淡,也有那么几分轻鄙,却又到底是冷淡惯了,“对上别的男人能够自保就不错了,何况是妄想对你用強…”
要不是江扬现在真说不出话,他会觉得阿霄偶尔说这些奇怪话也怪可爱的。
可惜他说不出话,孔雀也沉默下来。后者右手的拇指尖压了压食指,阴郁晦暗的眼底也像有浓烈的厌恶死灰复燃,一瞬间沸腾着烧灼,像是想要撕裂什么却又到底不甘,那些厌恶所指的也不像别人,只有他自己,然而这些挣扎着、狂暴的、彼此割裂又试图撕裂什么的情绪到底还是又被他冰冷地压下去,他到底是笑了笑,只是还有那么几分自嘲自鄙,有那么一些流露得浅显的自我厌恶,却又到底别样地坦诚:“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如果我真能…让你情动……那我该怎么办?”
他没说得太露骨,但已足够叫江扬听得明白。江扬脑中一阵阵暴鸣嘴巴却本能闭死,一时动不起来的脑子好像割裂成两团,空白着又至少知道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在孔雀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做事总会考虑后果。”他只慢慢地用指尖碾着那食指,像是需要那种疼,却又疼得还不够,“好的坏的,都想清楚了才算是选择,所以…有那么一会儿我也真的在想……”
他不由停住了呼吸,抿了抿唇,指尖像能扎透进食指的肉里,那种沸腾翻滚出来的厌弃也好像刹那间更浓了,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江扬……”
江扬……
他深吸了口气,疲劳的胸腔似乎还残留着满胀的疼痛,但是他一字一字,困难地,却说得很清晰,哪怕清楚那话字面的意思让他觉得耻辱,有那么几分像是咬牙切齿——虽然他克制下并没咬牙切齿,但也真像是他竟有那么几分希望自己死了就不用说了,可他还是对江扬清楚地说了出来,像钝刀割肉一样把自己剖得明明白白。
“那就算要我…忍受一些、……不想忍受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咬牙吃住了劲儿,像是洇着嗡嗡的厌弃和鄙薄,如鲠在喉难以咽下只能凭着这用力把自己扎出疼来才能勉强驱淡些浊闷至极的郁卒——
他讨厌……那样,不是觉得与喜欢的人做欢喜的事还该分高下,但那些曾试图让他经历屈辱的人怀的是怎样肮脏的恶意他清楚得很,便如此厌憎,难以洒脱,也不想洒脱。
哪怕明知两人相爱就必然有人需要忍受,他也难以想象去做失去控制的那个。哪怕他明白就算那样江扬也不会将此视作对他的羞辱,他不该如此厌憎,而他明明也对江扬有情欲,公平点讲他也知道如果他想让江扬忍受那他就没有抗拒忍受的立场,可他就是——
还是…!
还是不能……消解那些厌憎!
可他为什么……差点就…愿意忍了呢…?!
到头来他用尽了气息却也只能抽出极快而短促的一声笑,短暂而尖锐,快得倒像一声抽噎,又像是被他自己的话呛到。
然而那墨画似干脆的眉峰皱得死紧,骨相毕现的双手痉挛,钳子式僵死地扣进大腿的肉里,像是隔着衣料也妄图抠出血。便叫这一切到底暴露了狼狈又落魄的本质,那紧抿的唇也压不下的厌恶动荡在墨一样凝沉的眼里,像狂躁的巨兽溺水挣扎撞击到湖也似的表面,抨击出巨响,令人不安,任凭压下去的和压不下的燥郁混杂着死死纠缠,像是恨不得颤成一线彼此扼死勒死——勒到极致也不能消融!
他忍不住低低地喘息,唇齿张合却又压抑到底,心肺疼得像是没有一口气、一团血泵对地方,只像是卡到四肢百骸所有能去不能去的路,胀出针扎似的耻辱——
疼,却又疼得还不够,以致那压抑无从消解,只能流落到浑身细细地颤抖,却又紧绷得就连颤抖也不剧烈,只是快,快得就像他生病时颤得握不住笔的手。
一个人的身体若是骨脆血薄得那样无能无用那他又能做成什么?
可这世上偏偏就有诸多无能为力之事,更有诸多无能无力之人……
可如果——
如果就连他自己也要靠着那点猥自枉屈跪伏进泥里地里把自己践踏至他最抗拒的境地才能博得这一点他想要的来自于眼前人的喜爱……
那他……
哈——
又算——哈!
……又算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别人欺他辱他——哈——总、总也不是他自己如何抉择,可若是——哈——若是——
“哈——哈——”
“阿!……阿、阿霄……”
他痛苦地喘不过气,心脉一片憋得生疼,又疼又闷,疼得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憋死,然而在那之前恐怕他压住胸膛的右手就会把自己的肋骨生生压断。
江扬瞧出他面色苍白泛青得怪异,看出他那种几乎叫别人难以理解的呼吸困难,担忧得几乎差点喊出来,然而偏偏一双手生怕刺激得更狠无法去碰,手指僵硬得像变成了什么泥塑的偶像,只一双往日清亮的眼痛苦地挣扎涌动,滚携忧惧,惊疑不定得心全乱了,又犹疑着、退缩着、恐惧着、不敢抉择地小心翼翼着焦急又势要逼死自己般克制,就像是在他那双手和这具颤抖的单薄身体间有什么面目可憎可鄙又可怕至极的噬人妖邪阻着——抑或这身体或他的手就是那可怕的妖邪,以致他最终反倒在那具身体一个剧烈的呛咳后猛地惊醒撤开本也虚虚没有拢上去的手。
孔雀像是喘息得狠了才终于呛了这么一下,呛进了嗓子,呛得更狠,却也凭白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救出水面后呛出那要命的一口气,呛得喉管连向胸腔成片火辣辣的疼,呛得他脊背颤抖,几乎向后跌倒——江扬本能往前想抓稳他又再次死死定住,倒先见到孔雀跌坐在地却至少没向后折倒,他就也颤抖着攥紧双拳狠狠偏开眼,再也不敢看向那双不幸根本无法看见这一切的暗淡双眼。
那双墨画的眼轻易就被心肺的疼痛逼得眼角湿润像洇出了泪。
这双没用的眼睛的主人也被久久才能被压得不那么刺耳的呛咳呛得胸肺都撕裂般疼,却也疼得终于像是撕裂了那一层总也闷炉似闷着他的无形薄膜,让他终于好像又能在疼痛中吸进气了——
他也就渐渐笑了起来……笑出声来——低低的,却也被他舒展的胸廓撕开放出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