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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224章】储君 可就算他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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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储君
“因为她想杀你!”
容承脸色骤然惨白:“……什、什么?!”
其实这种可能他已从周璋那里听过,不过永和帝并不知道,所以也并不觉得这此刻的震惊奇怪,只是神色沉沉继续:“那女人疯了!想我容家断子绝孙替那柳妃偿命!丝毫也不顾念你是她亲生的孩子!”
“可……不、我不信!”
永和帝凄惨一笑,看向他的目光却饱含心疼:“承儿…你不要太轻信母亲天性那种鬼话!你自小被抱到你母后身边抚养,那女人其实与你并不熟,我还记得那女人要对你下手时说的话‘与其让我的孩子被你们姓容的这群畜生养成新的畜生倒不如我现在就带他走’!”
容承这下倒真也被震惊到了极点,毕竟这未听过的细节也未免悖逆伦常。
可永和帝早已习惯,也只是苦笑:“承儿你还不明白吗?你姓容,在天下人眼中你和容氏才是真正一体的!吕后纵容外戚干政,武后夺子之权江山改性,你怎么会觉得在这皇宫之中‘母子’二字就真能代表什么?”
他似沉痛,也似怜悯,却到底怒其身在皇家却居然还不理解什么是“天命难违”:“那柳妃确实可怜,是我容氏对不起她,可朕没办法!你皇祖只是明面上禅位,可政权军权哪个不还是被他把持在手里?难道朕还能不听他的?他想强纳柳妃朕真的保不下她!柳妃受辱自尽确实…确实是朕对不起她!”他猛地掉下泪,也似悲愤,满怀经年虽然登基却被处处钳制的苦,“可贤妃怎么能为此就试图杀你!她还是你的亲生母亲!朕又如何还能留她?!”
血脉亲情一旦被决意不择手段也要报复的瞄上只怕更成掣肘,所以为了容承这个太子能坐得安稳,哪怕永和帝曾也没想去母留子那时也不得不去了。容承怎么也算是个聪明人,纵使作为整个皇宫唯一的皇子一路算是长大得太过顺风顺水却也到底没少听古来宫中的阴私暗斗,知道有个不能同心的生母会有多麻烦。
于是此刻也不由沉寂得像一潭凄苦的咸泪,也可能到底是被残忍的真相伤透了心:“我生母当真……”
他可能犹且不甘,不自觉张口,却见他父皇只是哀伤地看着他。
容承就也到底问不下去了,因为不必再问,他知再问也只是徒增伤心。
“承儿,”永和帝见他久久不能回神,却终究还是咬牙狠了狠心,叮嘱他道,“无论是柳妃与你生母之死,还是如今这地下腌臜都切记不可让外人知道!虽然你皇祖做了很多错事,但此事事关我天家威信,一旦暴露定会动摇我们容氏的皇权,而北楚如今还虎视眈眈我们绝不能给他们这么大的借口!”
“可皇祖确实有错……”若想抵死不认,必要将相关人证尽数灭口,可那地下除了知悉隆昌帝纵容那周璋如何养丹的伏尸族外还有那日大火后没能全部逃出的人。有些皇亲被叮嘱封口,有些权贵被暂且圈禁,有些小官暴毙家中。可除了地震当日仓皇逃出一些被处理了的,应该还有不少同那些本就常住地下的一起,发现了异常躲着并没出来。
容承并不清楚大概人数,也不清楚那地下具体的情状,隐约听闻封住了江扬羌霄同那些伏尸族的机关大概也封死了别人,却没敢细问。
他不是不觉得皇祖此行残暴,只是朝堂腐烂、地下腌臜,这万般种种他隐隐也不想被闹得天下皆知,而他其实也知道若不想此事被有心人放大利用,从源头就不能走漏风声。
“糊涂啊承儿!你怎么不想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上皇此事一旦暴露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我容家!”永和帝似恨其太过心软,却似本身也在强撑,勉力闭了闭眼再看向他便蹙紧了眉似竭力坚决,又似感同身受的怜惜、悲愤,“此事明明与你毫无关系啊我的儿……可是…承儿!天下人只会说你姓容、是容家的太子!他们只会觉得你与你皇祖他们是一丘之貉!就算明知我们很可能是迫于太上皇的权势身不由己,他们也只会认为我们既然享了容家荫庇就该承受连坐的代价!到时哪怕那狼子野心造反起家的北楚千刀万剐了你我还有你母亲,他们也只会觉得我们死得活该!叫你死后都要背负骂名!”
容承不由猛地一抖,对那难以想象详实的难堪处境却只是一想都能感到模糊的惊悚从脊背贯穿天灵,许是当真与他同病相怜,往日虽然宽和慈爱但与他也不算特别亲近的父皇此刻看他一眼就竟似全然洞悉了他的惶惑不安,愈发软了面目,慈怜疼惜地看着他,抬手抚了抚他额顶的发。
“他们…哪会体谅你也只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可怜孩子……这世上除了我和你母后哪个还会当真心疼你?你看你之前往来密切的那两个他国皇子虽没明言,可固守那地下不出,不摆明就是站在那些威胁炸我皇城的异族那边?他们如此维护那些会置你于那般不堪境地的人证又算有丝毫为你考虑过吗?”
“我…”容承不由哽住,习惯觉得还是该张一张口,却又到底被喉咙深处的泣音滞涩。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承儿,唯有我们父子才当真同气连枝,唯有你母后和我才会真正爱你,承儿…我知你一向心善,”他父皇沉下声音,到底是温和却强硬地看着他的眼睛,“可为了大局,总要有牺牲。”
容承遽然瑟缩,瞳孔颤动有些还想要回避,却架不住他父皇的声音近在咫尺,轻易——也可能人本就没法坚决抗拒自己本身也有的想法——就入了心:“那两个别国的皇子不懂、不在乎,是因为他们到底不是我中周之人,甚至其中一个的出身本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不在乎这惊天的丑闻暴露于世,不在乎让北楚伐我有名而我中周民心溃散、士气不振、防线难筑!不在乎我中周的城池会不会被他北楚的铁蹄踏破于是尸横遍野百姓流亡,可承儿你是储君!为君者本就要能忍天下所不能忍,为天下百姓莫说是牺牲其中一城、哪怕是牺牲殆半,只要能留下机会供日后山河重振难道不应该吗?”
巧得很,他说的也是牺牲,或许与曾经江扬所言并不完全一致,可对于容承来说却似乎共通了本质。
容承抖得更厉害了,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刚才也在抖,有些喘息得急切,可能到底一时还无法接受如此血淋淋关于“牺牲”的决定似乎莫名就到了自己手上,想到江扬,他忙又开口:“可那二人到底还在下面,你们也说羌霄毕竟是北楚——”
“你皇祖定要他死!”
“可独孤、独孤飞毕竟是后夏的皇子,我们与后夏盟约尚在,若他死在长安后夏难道不会背弃盟约吗?”
永和帝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却是笑了,近乎温和:“你当然可以再劝劝他,我也希望你能劝动了他,最好能策反他里应外合免了这全长安百姓的劫难,可他们看来未免过于冥顽不灵,不然何至于至今都不曾与我们取得联系?”
容承乍闻迷茫,却听他父皇只似慈和笑笑继续,“你不会真以为这两天那别院纯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往里派探子吧?不说势要对方死绝但未见得就一定直来直去的你皇祖,康横、南宫正还有与他们到底还有你外曾祖那一层关系的你母后,想解决这事顺便保下他的人不会少,可你看今日的情况像是他们哪个成了?”
容承不由恍惚,确实没能料到这表面的平静下其实如此混乱:“……可、可是后夏那边……”后夏死了皇后嫡子那两国的联盟怎么办?若是后夏还是降了北楚那对他们不也同样不利?
可永和帝却只是摇了摇头,似叹息般只略有无奈:“周夏联合是两国共同利益所致,何况这事本就是他们独孤家的儿子不对,为了些异族奴隶就全不顾我们两国大局,他后夏一向重视大局,这次也同样会接受我们的‘解释’闭嘴的。”
“可是独孤飞到底也是外曾祖的徒弟,若就此死了——”
“可你不觉得!”永和帝骤然高声打断他有些慌乱的着急,他父皇沉沉地与他对视须臾,到底选择了直白,“正是因此,他才更该死吗?”
容承脑中“轰”的一声,颤抖地看向他方才还至少对他极尽慈怜的父皇,可他父亲看着他,却丝毫没有虚伪破碎的羞惭,而是从未有过的坦然,此刻看着他竟真的像在看自己的继承人了,“我说过,我们父子才是真正的同气连枝,承儿,你不是个孩子了,那些何不食肉糜的所谓君子德行你也该放放了。”
他终于见识到他父亲所谓的“帝王心术”,不加掩藏,如此喧嚣燎原,真相一般灼伤了他从不需要真正考虑太多而是出身使然让他一出生便享有特权的理所应当。
“国与国之间没有长久的合作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它后夏固然是我们的盟友,可它日若它降了北楚呢?
朕本也觉得虽然让拜师你曾外祖这样天大的好事落到个外人头上着实可惜,可对个未来还不知要多少年、也很可能根本就长不到成的孩子也不必太过介怀,可如今看来……”
中周如今名义上的君主没有明说他看到了什么,可能是那被重重铁甲包围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仍据守不退的冥顽,也可能是那堂皇昭彰冒犯被他大周早已高高架起的如岳峙渊渟的所谓天威的狂妄悖逆,太不可控!他只转而道,
“承儿,你有没有想过,那羌霄,本就是北楚的皇子。”
“可…可羌霄不已经叛楚了吗…”这话他说得却带不出真切疑问的尾音,幸好永和帝并未看他,便也没注意这点些微的暴露,那种潜意识的介怀终于要被印证的隐约的猜测所带来的了然。
只听永和帝缓缓道:“叛楚是罪,但把我中周的把柄昭告天下让他北楚伐我有名难道不正是天大的功绩?凭这功绩回到北楚步步上爬直到手握权力足以颠倒黑白,再想要洗掉那叛楚的污点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他顿了一下,又道,
“甚至不用洗白,他只要推个傀儡出来,就可以把这北楚收入囊中。有朝一日他若真与你争天下,承儿,我问你,你觉得那独孤飞是会站他还是站你?”
容承神色绷紧,对这问题并不生分,却到底从未放任自己深想下去,可如今那二人居然对他中周威严最重的天子都敢如此,便恐怕也不再是他敢不敢深想的问题了。
永和帝道:“朕看他虽然瞎,可承儿,你不会真觉得论智谋、论手段他不如你吧?甚至你曾祖的本事、你曾祖的能耐!也怕是要对他倾囊相授了!朕看他这眼睛除了马上带兵真是什么都不碍,可就算他自己带不了,他不还有那独孤飞么?”
!
独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