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新修】》点日月

210、【第203章】良言难劝 江扬也不由

　　【第203章】良言难劝

　　他不指望能拿死威胁找死的人，把那两个先绑的提溜到人群面前，顺势把白孔雀带回到自己身边。
　　剩下清醒的鹌鹑几次被打击后失了主见，不由纷纷看向被绑的同族少女。
　　江扬挑挑眉意外地看向那看来胆子也不大的少女：“原来你是老大啊？”
　　少女抽噎着，四只眼睛自下而上怯懦地望着他，江扬就也蹲下来，放温和了语气：“这么怕，为什么还非要死啊？”
　　少女瞧着他咬了咬唇，终于有胆量生出些倔强：“因为、因为……我伏尸族凭什么…要被关在这里世代不得出？如果永远只能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那还不如死了！”
　　江扬耐心听着，她就也越说越激动。
　　江扬问她：“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大尊者’？周璋？”
　　那少女一颤，对那“大尊者”几字还是怕的，江扬就也只是安抚地看着她：“没事儿，我不是你们口中那个大尊者的人，也是受害的，这不也是逃命才误打误撞跑下来的嘛！”
　　少女格外纤细的睫毛颤颤，目光畏惧地躲闪了两下终究还是又转回来看向他，犹豫地嗫喏：“先是皇帝，后来才是大尊者。”
　　江扬顿了下呼吸，沉默地闭了闭眼。
　　他那时当然以为伏尸族所说的就是中周的皇帝，虽不知哪一任，倒也不出所料。
　　“我们出不去，我们被种了蛊，我们只能玉石俱焚！”
　　江扬愁苦地想，也不知他们到底跟谁学的“玉石俱焚”这词儿这么一直心心念念的，回过头头疼地问白孔雀：“你瓶里的眠蛊丹够用吗？”
　　白孔雀并不似意外，但扯了扯嘴角笑意微冷：“你说呢？”
　　真分这么多人用，怕更等不到研究出仿制品就也“玉石俱焚”了。
　　江扬讪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假装无事发生，转过头打算先劝好劝的，于是面向伏尸族众人：“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法子，你们说的那个大尊者有种丹药可以抑制蛊虫，我有，可以再尽量多找点先给你们服下把你们带出去，等找大夫们研究研究这丹药或许能仿制出药来帮你们长期抑制，你们如果觉得不稳妥，你们就等等我先出去找人把仿制药做出来再一起走，怎么样？”
　　几个伏尸族人面面相觑，似还在理解他的意思，那据说是他们少族长的少女却是蹙眉柔柔弱弱地怀疑：“可你说的法子……好像都不‘稳妥’，你是说……我们就算出去也可能只多活一会儿，却要冒着被大尊者发现的风险逃？”
　　江扬有些意外她好像不似先前表现得那样迟钝，紧接着却又为她话里的恐惧皱眉。
　　他想劝他们连死都敢试怎么就怕那大尊者怕到不敢试试逃跑？可他难免想起先前斗兽场更想选死的白孔雀，就又说不出这样哄人的话，因为他和白孔雀都知道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要远比死多。
　　那最开始想杀他灭口的汉子被少女的话提醒意识到他是在鼓动他们逃跑，立刻挣扎着反对：“不行！大尊者的‘影子’会把我们嚼烂的！”
　　“那不行！”“不行！”“是啊不行！”
　　其他伏尸族听到这话倒也像想起了什么真实又血淋淋的场景，立时纷纷大骇，摇头间慌乱四散，他们横冲乱撞江扬也不由急了，见几个又冲向引线只得飞奔过去。
　　混乱中响起摔地声：“来抓这个！”
　　江扬回头瞬间瞠目，少女将白孔雀扑倒在地，虽然双手被缚却立刻引得周遭伏尸族注意纷纷赶去，那壮汉更是先一步随她压住了白孔雀的断腿，缠斗间白孔雀猛一发狠翻身，按住少女的肩一起压进火堆。
　　“啊——！”
　　少女的惨叫穿透人耳膜将原本要冲过去的伏尸族众人都震在原地一瞬，江扬直冲火堆掀开壮汉拽出白孔雀和少女，看见白孔雀手指上油滴飞溅似被火舌燎出的烫伤里杂了碳粉木渣：“水！有没有水？！”
　　边吼边将少女按在地上直接压灭了肩上的火。
　　可恨在场的伏尸族惊骇呆愣也显然没一个身上带着水囊，江扬心急如焚忙抓住白孔雀的手：“阿霄别怕地道里潮湿实在不行、”
　　可他想起那些漫布墙壁的荧光甲虫和这地下最频繁见到的蛊又不由迟疑。
　　白孔雀按住了他的手忙脚乱，少女的哀叫这才似格外清晰，白孔雀在这幼兽似哀哀的泣诉声中朝少女走了两步。
　　“你、你…！”少女见他已是本能在怕，坐在地上犹且瑟缩着后退，又一瞬不瞬瞪大眼惊恐地瞪着他。
　　“你们不是想死么？那就死一下试试。”他只冷淡，不近人情，只听他不疾不徐道，“现在你们知道烫是什么感觉了？爆炸引起的浓烟高热会把你们困住焖上几个时辰，呛人的颗粒会顺着你们的口鼻烫进你们的气管烧进你们的肺，到时不但你们的皮肤会被炙烤，你们从里到外的每一寸都会疼得这么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只是无动于衷的冷酷，
　　“我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但既然现在有条生路，你们也不妨犹豫会儿再折腾，如何？”
　　他竟似……竟似故意把少女往火堆里按的！
　　那少女显然听出了这意思，瞪着白孔雀的目光透出愤怒，可又到底怕他，嗫喏着不敢开口，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江扬也不由定定地看着身旁的白孔雀，见他眉尖微微蹙着，应是疼的，便自陡然意识到真相的震惊中又生出无尽的心软。思及阿霄明明是为救人才出此下策，却受了火烧又成了这些人眼中的恶人就更恨自己无能。
　　“你们住的地方在哪儿？有没有干净的水？”虽已经晚了，可——
　　[我知道你们在那儿。]周璋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在场皆是一惊，伏尸族立马四散，醒的晃醒昏的，站着的扶了那少女，慌忙开始逃跑。
　　江扬却意识到那声音古怪，格外的空荡，不像荡在这石室内，倒像回响在外面溶洞似的廊道或什么真正的空谷里。
　　仔细一寻，就在外间通道里发现几处铜制的器物，牵牛花似的形状，倒像人对远处喊话时忍不住在嘴边拢出的形状，大概是用来传音的东西，另一端埋在石壁中也不知延伸自哪里。
　　只听另一头的周璋幽幽道：[无妨，那下面是封死的，就算你们不自己出来我派的人也迟早会把你们揪出来，别急，我们慢慢玩。]
　　江扬揉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忍不住评价这幽幽的调子：“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白孔雀偏头无声“瞧”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就被后者利索一背麻溜跑了。
　　“谁会听人阴阳怪气儿威胁两句就自投罗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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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被壮汉背着绕小路从石室间的暗道穿插数次回到地下，推开最后一道暗门眼前骤然空旷。
　　可惜，不过是从小的石头屋子进到了最大的那个，巨大的石洞像被凿空的山腹，山壁密密麻麻布满亮着荧光的蛊虫，一息一呼之间映亮远处的水波和近处的沼泽。
　　沼泽里苍白的芦苇样的植物茂密，可以掩藏身形，壮汉背着她从白茫茫一片间的小路绕到沼泽深处的高脚楼群，在核心最大的楼群边缘的一幢前将她放下，便马上赶回自己的屋子。
　　少女不是不能走，只是疼得走不快，歇了这一会儿，警惕地听听外面的动静，似乎没什么异常，她刚也听见大尊者后面的话，不像在说他们伏尸族，倒像在说什么误入的闯入者，她想着莫不是方才的二人，就也缓了缓腿软站起往屋子里走。
　　“吭哧吭哧！”
　　拐进厅堂就看到一颗胖墩墩的毛球撅着腚，灰白色黑环的尾巴又粗又长奋力地晃啊晃，像在吃着什么——
　　“喵喵~”她就喊她的猫。
　　于是“猫咪”的耳朵尖动动转过头来露出张短而宽的毛毛脸，嘴边吃了半截的蛇尾没死透地扭了扭，金色的竖瞳却乍然收紧：“嗷——！”
　　这格外短粗的大猫已是一蹦转身冲她弓起了背。
　　少女一惊险些跌倒，却被身后一只手扶住。
　　她悚然一惊猛回头！
　　“嗷——！！”
　　就在猫咪的怒吼声中瞧见了方才那两人。
　　身手可怕的那年轻人笑了笑指指她身后：“你家猫养得还挺胖啊。”
　　就被她的猫投石般向脸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