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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2章】压刀 但他不杀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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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压刀
一柄长剑硬扛了两把金刀,却有第三把向她面门劈下,玉枫林双手均抵在剑上,无法后撤,硬拼着脚后蹬住劲力矮下半尺挡住了这砍下的第三把,先前两刀趁势压得狠辣,几乎切着她肩膀,再近一分便要见血,玉枫林吃死了力气,剑身宝铁也似咔咔作响,两支长枪在后悄声靠近,枪尖直指就要刺她腰肋。
“后面!”
玉枫林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涨,瞬间爆发,横剑推开身前三把金刀,反身便劈断了两枪枪杆,直冲上去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个使长枪的肚子,身后三把长刀追来,破风声袭耳。
另一个人断了长枪正有些憷她,脚步虚浮隐隐欲往后躲。玉枫林一脚狠踩上他胸膛,借力旋身往后飞扑一扫,身形刹那如利箭射出,几乎与地面相平,长剑越过金刀刷地一下连将三人割喉。霎时金刀瘫软,三人逶地,血箭飚飞溅上玉枫林颊侧。
转瞬之间围攻的五人非死即伤,玉枫林却还站着,一双眼杀得血丝爆红,虽是咬牙压着粗喘,瞠目瞪人却狠恶得似嗜血的凶兽,叫人看了不由心生胆寒。
“为虎作伥的狗东西…!这么高兴替你们主子卖命……就也替你们主子先死吧!”
她的喘息虽粗,吼声虽沉,看起来却更像杀红了眼的疯子,一时之间周遭离得近的护卫不由纷纷避走,以致离她两三步内硬是辟出片空地。她有些用透了力,可能也快是强弩之末,可她不怕拼命,也不在乎还能硬拼多久。
她打起来不要命,也狠得像誓不要别人留命,旁人自然怕她。
可这些旁人不够“旁”,也就没资格怕。
白狮瞧得面色微沉,缓步走到最近的弩车边,脚踏车辕,手扶弩铁,猝尔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整个弓身掰下。弩车用的箭,她却竟自己架了上去。
铁弓竖立有常人等身高,箭身也快有儿臂粗,架在这强弩的弓身上,既无护指也无护片,让人担心就算是那狮一样粗长虬结的手指也该是要被这强弩的劲力生生勒断。可那弦明明看来那么细,被直接勒住的手指却半丝颤抖也无,竟也就这么拉满了弦——刷地!放出去!
便直朝玉枫林。
这一箭来得太劲,叫拼勇斗狠得用竭了力的玉枫林也未必能够躲过。江扬方一看到白狮引弓就本能想再喊玉枫林小心,然而话未出口已转了念,憋足劲冲了过去。
玉枫林眼睁睁看着那箭直杀过来,知是白狮要杀她锐气,右脚后退想躲,却也知难能躲过这呼啸而来的一箭。
这一箭如此吃重,力沉刚猛,来得又快又狠,恁粗的箭身恁重的玄铁又怎可能被人轻易拦下?
但是锵的一声竟真有冷兵交接,利刃在玄铁的箭身上生生划出一道白线,愣是叫这沉甸甸的铁箭也硬生生偏开一点,等射到玉枫林脚边已然歪了。
竟是江扬当真及时赶上挥剑砍中了这快若疾风的箭身。这几乎不可能,那么快的箭,就算长些,又怎么能被轻易砍中?也不知此番砍准又是凭了几分运气,还是当真有野兽似迅猛的直觉?就连白狮见状也不由瞠目,瞪向那“江潮生”时的脸色也不由变了。
朱鹭也瞧得不敢置信:“这、这不可能……”
江扬万幸得手,瞧见玉枫林无事就笑吟吟望向了那边的白狮,额头冷汗这才流下,挥剑硬与那满弓巨箭硬拼的右手也还颤抖,显然被反震得不轻,却不动声色背过手去,笑得只更令人恼恨:“看来阁下这位尊者也不是百发百中啊?不妨来同我学学,鄙人虽不才,百步穿杨却还是可以的!”
朱鹭本还被惊得恍惚,听他如此不怕死地挑衅,一时之间甚至就连转身瞧瞧自家尊者的脸色都不敢,慌乱之下忙又慌乱催道:“愣、愣着做什么!都动手啊!难道你们还等着尊者自己动手吗?!”
江扬左近几个听了白狮的名号也不禁哆嗦着回神,咬咬牙冲了上去,几人眼尖,瞧见他右手且还颤着,不过将将握紧了剑,就像瞧见了血口纷纷撕咬上去。
江扬脚步一滑不避反进,右手一松短剑坠落却被左手豁然抓住,转身反手就刺进了最近一人正挥刀劈下的手肘,不多不少地一楔,就叫那小臂好似断了般瞬间软垂下去。
前一人惊惧的哀嚎刚起,两个围攻的人已经合围过来,短剑一抽带了丝血,反手就自上而下刺进了一人的肩,楔脱臼了整条臂膀,另一个还没反应,就被一脚踹断了锁骨,剧痛之下整个上身都怕得不敢再动。
又两人还未来得及绕过前人上前,下盘一疼就被人一气扫倒,短剑被在手上转了个花,就正刺向一人又楔掉了一条膀子,另一人挥刀就要扫那近在眼前的脚踝,却被反身一脚踢飞了刀,被他旋身压去右肘一砸就被砸得昏死过去。
不同于玉枫林,这人的每一下都打得举重若轻,张弛有度,但是又快又狠,精准得可怕,不是惜力,而是恰到好处的长久,就好像别人要给他的招却在他心里早有了章程,他蛰伏在那里蓄着力,光是看着就叫人觉得好像没可能奈何得了他。彼盈我竭,光气势上就输了一头。
白狮的脸色发沉,倒更显得青白到可怖:“……我的枪!”
几个人不敢怠慢,慌忙自那莲座下抬了柄玄铁的长枪,枪的形制几乎是常见的一倍半,纯是铁制,恁长也恁硬,白狮一把抢来,奉枪的失了平衡就也几乎被带得栽倒两个。她快步向被合围的江扬走去,步子大得可怕,衣带当风鼓得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周围的护卫纷纷逃散让出了路。铁枪一挥,就削向江扬的项上人头。
江扬余光见她过来,就也及时矮身躲开,倒是她自己的护卫躲闪不及被一枪砸在胸口狠飞出去。
其他缠斗以围攻的人见状立刻骇得丢刀就跑,清得此处也终于只剩江扬,白狮的枪舞起来像棍,虎虎生风,力沉千钧,但刺式颇少,只最开始一下直直刺向了江扬胸膛——
她本该刺向大腿的。就照大腿的动脉一刺,叫人上下都逃脱无门,任凭大罗神仙也飞不了。甚至若是刺准了地方,直接废了对方腿上的功夫,就更是能叫对方之后只能任人宰割。
可她不。她一刺就刺向人心脏,一招即杀招,既是要人的命,哪里还要什么“之后”?
那一枪飞出去,力道猛得像被火药推着,像弩箭打出的沉铁钉,破得风声尖锐刺耳,毫无转圜,莫说是人的血肉,就算是金石锐器又能挡得住什么?
可她刺得太高了。江扬腰身猛地一折,那漆黑的硬铁就贴着他衣襟滑过,刺向虚空只割断他两根头发。江扬持剑的一手拍在地上,右腿斜踢勾住了飞驰枪身,被疾冲的力道一带就连整个人都拧着飞了起来,却是借力打力斜飞上去,逆着长枪和白狮右臂,寒锋一闪便要割喉。
嗤的一下,地上的青石板被长枪带去的劲力轰碎,裂出蛛网,可惜白狮拍向江扬的左掌也没打中,被江扬拧身硬是用左脚一踢,人已鹞子似飞出去,凌空翻了个跟斗,落地时的脚步虚虚退了两下,左脚应是被震得还有些抖,就见其人活动了下重心稍稍转了转脚踝。
动是不敢大动的,白狮的长枪也果然立刻追了过来。
她的力气大极,仗着天赋神力也追得死紧,招招都抡圆了气势,光听那风啸就知那杆铁枪上被灌注的力道大得足以轰断人的肋骨,若是撞上了脑壳应也不比拍碎颗西瓜困难。
但用力至此也就更难有余地,往往一枪砸碎了地砖才有下一枪,横飞途中轻易是转不了向的,纵是飞沙走石也被拖慢了攻击的态势,江扬一跃躲开了横扫的一枪,抽空笑道:“你这枪法是自学的吧?看来不连贯啊!”
他话未说完,白狮陡然拧身,竟是用自己的身体生生别上了长枪,本来东飞的长枪像撞上了铜墙铁壁,硬铁的杆身都似被寸劲打弯,竟也生生倒甩回去,啪的一下,撞得风都被击破。
江扬避闪不及,正一落地,唯有脚下一滑仰过身去才勉强躲开。白狮抽回长枪接连就是三个猛刺,刺刺刚猛,叫人知道一力破百巧,这样的巨力本也不需要什么花哨。
江扬急退将将躲开,脚下未稳就蹬足了劲反冲上去,短剑逆溯贴着长枪抢出火星,削向白狮手指。
长枪虽强却难回转,江扬短剑却善近身,寸短寸灵。
白狮左手成爪虎扑过去却被他敏捷躲开,只觉他灵活得猴子似的难抓又缠人,猱身而近就刺向她肋下,乱了她章法,被迫离得太近只能凶狠地挥臂,双手合拳向下一砸就要轰碎其人脑壳,一肘击去硬愈铁石,五指成爪抓向对方肩膀也像是能将那宽厚挺括的筋骨鸡崽似的压碎,只可惜这接连几击雷霆重击却都没打中。反倒是那短剑刺也似的直刺她眼珠、心口,叫她不得不以灿金的护臂接连挡下几击,延展极好的合金硬是被砸出了几个坑洼,好似深陷进肉里。
对方却自她手臂绕到了身后,几乎贴身而上就要刺她后脑下没被脑壳盖住的关隘。白狮急忙往前一扑转身,长枪飞扫却扑了个空,江扬一手抓住她小臂倒撑起身体,整个人落在半空飞踢一脚就要踹向她太阳穴。
可惜许是支撑全身的右手仍有颤抖,踢去的力道不足,白狮早就被磨盛了火气,竟硬挨这一下也要伸手,竟也当真抓住了江扬的脚踝将人整个抡向地面。
砰地一声好不骇人,饶是江扬迅速屈膝倒缠上白狮的臂膀减少冲撞,也被摔吐了血,膝上剧痛,险些没被直接挫碎髌骨。
白狮也被他踢得不轻,眼睛死死闭着猛甩了甩头,试图压下模糊视线的晕眩,却还记得死死抓住手上的脚踝。江扬挣脱不得撑住一口气就近刺向白狮肘内,那里较软的皮肉也终于被利器刺破,白狮吃痛将人狠甩了出去。
江扬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在玉枫林及时冲过来挡住了他的身躯替他卸了大半去势。后者显然也被撞得不轻,恋战地望了那白狮一眼,虽是不甘,却还是搀住江扬抓紧机会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六觉寺后不远的一条荒僻巷子,江扬胸闷得只想吐血,头昏脑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远远瞧见了好像是雅竹的面孔。
“雅竹说那有条暗道!我们快走!”
“追!追啊!你们愣什么愣?!”朱鹭最先反应过来,没能立即驱动那些早就躲开呆愣的护卫气煞了他,不多时就命人连箭矢也纷纷射去。
人群这才再度骚动得匆忙起来,白狮的脸色从没有这般阴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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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独孤飞倒似不喜欢杀人,败在他手下的几乎都是被卸了条膀子或腿,你那师姐杀得又狠又累,他可倒是伪善得很。”
药师的语调轻飘飘的玩味,不能说就像讽刺或是论定,但是凉幽幽的语调听来就让人不怎么舒服。
洛香铃却像早已习惯,冷笑一下,只道:“既然他能一招废了对方,那杀还是不杀又有什么差别?你怎么不说他也没阻挠我那师姐杀不杀人?”
“生死对决,妇人之仁岂非是连累自己的同伴?”
洛香铃给他一个笑,反问:“你怎么没否定我说他能一招制敌?”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亲眼瞧见不是?”药师掩了掩唇,似作了个轻笑,“不过难道你不觉得他若不考虑得那么多,杀得再快些,你那师姐也能轻松一些?”
“人多了还能挡一挡白狮,直接对上白狮这条死路还怎么拖延得长些?”洛香铃猛地嗤笑,瞧着他,却像是终于觉得他的把戏无聊了,“你总在这里给我偷换概念有什么意思?怎么?你觉得我傻到分不清是哪边非要哪边的命?还要我附和你批判一下那被杀的表现得竟和你期待的不同吗?”
药师稍稍沉默,再开口却又只好似温柔一般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那小子或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般好——”
“我以为他怎么好了你先说清楚!”洛香铃嗤笑一声却也真像是被逗到了,“我也没说他是个圣人,你接下来想说什么?难道他‘妇人之仁’害死了我这个师姐?还是我师姐拖累了他?反正不是你们那白狮非要杀他们而是他们彼此拖累了对方是吧?!”
药师微微眯眼摇了摇头,悠悠道:“我没说他们谁害死谁……”
洛香铃眼睛一亮,却听药师继续下去:“但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你知道他没杀的那些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洛香铃不觉皱眉,预感到自己或许并不会想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追捕失力,好像只射死了一个帮他们逃走的本地姑娘,白狮气他们围捕时懦弱窝囊,几次不听号令,就将那一拨侍卫统统做了‘水烧肉’,啊?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水烧肉’是什么刑罚吧?
我告诉你呀囡囡?
把人埋进填满生石灰的棺材里封上,整个扔进水里,就能听到渗水的棺材里生石灰呲呲地烧,等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再打开,就能看到一棺材好似被彻底炖化了的烂肉。那味道?啧啧,可真是叫人闻了一遍就不想再闻第二遍。
其实那次珍禽园里出事,好多人被连坐,就连训诫场上见过那羌霄赤身的都被牵连了许多,大部分也都是被一起做了这‘水烧肉’,不过那羌霄恐怕没跟你讲过才是?”
洛香铃听得作呕,但是药师咯咯地笑起来,漫不经心地摇着头,像是只觉得人间事本就如此,是以也只觉得有趣:“按照那些所谓博爱君子的看法,世上的生死不本就该是那样么?要么都重要,要么都不重要。
‘不杀伯仁’有什么意义?反正伯仁也注定会因他们而死。伪善一时,也不过就是图一个心安理得,把自己摘得清清白白得好似圣人,可其实呢?你这两个朋友也不过就是两个祸水,他们若想逃成,不就是要别人去死?那独孤飞若是真高洁、真为他人的性命考虑,打一开始就束手就擒乖乖交出那羌霄不就好了?又何必这般连累这许多人白白送死?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觉得他自己的命比旁人重要,那羌霄的命也是,所以为这两条命他就要跟旁人搏命。这种人也不过就是这样,自欺欺人自以为高尚,其实自己心中早有轻重取舍,早就要舍了别人好好的命了,却还非要再多余争一个明面上的道义,浪费个精力磨磨蹭蹭地不直接把人杀死,倒还连累你那师姐了呢!”
他笑盈盈地说,
“这种人,也不过就是群徒好虚名的伪君子,你又何必把他看得太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