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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王佩写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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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这个南方小城的秋天终于显出了它的威力,几场雨后,王佩一家在一个周末把衣柜里夏天的衣服整理好装袋,拿出了箱子里的秋装。
已经到了长袖加外套的季节,王强还赖在家里没上班,他怕死,怕休息不好影响身体伤了根,跟老板请了长假在家躺着。
李春花问过他,万一老板要开除他怎么办。
王强对此不屑一顾,他认为自己有大车驾照,不在这家干就换一家,再攒几年钱,还能跟人合伙买台大车自己跑。
这话说的,隔壁屋里写作业的王佩笑出了声。
王强已经买过一辆中巴一辆出租一辆摩托,再买一台大车,那他们家几乎买过所有类型的车了。
“再买一台大车,要不再买一台火车,开博物馆去吧。”王佩小声地讥讽道。
听王强这样说,李春花似乎也对他死了心。
她最近跟王强吵架的频率下降了很多,看上去并不在乎老公说什么做什么,就连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也只是例行公事,得到了回答后,敷衍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便不再讨论这件事。
李春花忙着上班做家务,把一天到晚待在家的王强视作空气,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她觉得王佩身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便不由自主地过分凝视女儿。
女儿是经由她的体内滑落到这个世界上的,即使那根连接着她们彼此的脐带断了,但她们毕竟曾是一个整体。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女儿会有秘密。
毕竟当你有一份很忙的工作时,要同时照顾一个孩子是一件非常劳心劳力的事,尤其是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你只能咬牙坚持,十几年如一日的时候。
这种时候,如果你孩子天生安静,那么你几乎会忘记自己在养育一个跟你一样的人类。
没错,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李春花觉得自己养育的是一种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保持在幼年状态、只需要吃饱穿暖的纯真稚子——或者说,是幼小的李春花自己。
她很难意识到随着时间流逝,曾经躺在她臂弯中弱小的、只有吮吸本能的女儿已经长大到拥有了与李春花相仿的人类意志。
烧掉的那件运动服让李春花意识到了这件事。
她无法面对身为人类的王佩,女儿是这样陌生,这样让她感到惶恐。
她也无法将王佩视作女人,只能将女儿当做女童与女人之间的半成体,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她。
李春花试图找到女儿身上的破绽,找到那面墙背后的真相,即使她并不聪明,也能察觉到,在未曾被观察到的地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正在分崩离析。
李春花不想失去,她想要守护好她的家,于是她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三餐之外的地方。
她换了更温和的说话方式,努力变成所谓的开明的母亲。
她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易碎品一样对待王佩。
可王佩本来就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她更多时间都待在卧室写作业、看书,王佩的话更少了。
一旦李春花不再大声说话,又不再对王强报以期望,家里竟然久违地平和起来,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发现什么了吗?”王佩发问道。
她跟张俊丽蹲坐在沿河街旁的小巷里,两个女孩坐没坐相地背靠墙根,一个焦虑,一个平静。
这一天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三,她们约好见面,是张俊丽说有事情要说。
“他们给她发短信了,你先告诉我,你知道这些要做什么,我再告诉你短信内容是什么。”
张俊丽不停眨着眼,试图在谈话中占据上风。
“你先告诉我,我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啊。”王佩无辜地解释,“我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能干嘛?”
“我怎么不信你的话呢?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我骗过你吗?”
王佩说罢,扭过头去看张俊丽的眼睛。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会儿,张俊丽率先移开了视线,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惨笑道:“没有吗?你爸爸那件事,你没有骗我?他喝醉了就爱过来找我妈,你早就知道那天他一定会喝醉,骗我说——”
“你也说了,他喝了酒爱过来找你妈,可是他一定会来吗?你也告诉我,王盛有时候晚上会过来,他们俩本来就长得像,我认错了不是很正常?再说先动手的不是我自己吗?能不能不要再想这些了?”
王佩打断了张俊丽,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话虽如此,虽然先动手的是你,但这一切难道不可疑吗?
张俊丽在心中苦笑,叹道:“好好好,是我多疑了。”
“本来就是,我们俩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王佩扯了扯外套的袖子,把手缩了进去,小声埋怨道:“好了,快说吧,有点冷啊。”
“那我说了,你想做什么都要先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的。”
张俊丽得了王佩真假不定的承诺,犹豫地说了她的发现:“她的手机藏得很严,平时我看不到,昨我趁她洗澡才看到,你爸跟盛老板都给她发短信了,你爸说想见她,有事要问她,盛老板也说要来看她。”
简简单单一段话,张俊丽说得断断续续,脸色红了又白,显然王强和王盛发给曾桃的短信内容并不像她说的这样简洁。
“那你妈妈怎么回的呢?”王佩道。
她没有追问细节,这让张俊丽松了一口气,她努力忘掉那些令人作呕的短信,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妈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你妈不想见他们?这就奇怪了。”王佩奇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爸不是说因为她才被人捅进了医院吗?我妈避着点不是很正常。”张俊丽声音尖锐,“所以你爸这些天发了好多短信,非要见她,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我真是无语。”
王强非要见曾桃,当然是王佩上回特意挑拨的原因。
想到爸爸不出意料的举动,王佩短促地笑了笑。
她笑得让张俊丽有些害怕。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够了吧,王佩,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张俊丽支支吾吾地劝她,“你爸爸对不起你妈,你已经让他遭报应了。”
“那王盛呢?”王佩没有松口。
盛老板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张俊丽百思不得其解,她已经够讨厌盛老板了,可闹成这样后,恐惧反倒占了上风。
难道他对王佩做了更过分的事?张俊丽不敢去想是什么。
“总之我不想再出事了,我真的很怕。”张俊丽示弱了,“你放过我吧,你的事不要再把我扯进去了。”
“知道了。”
“你也小心点,万一被发现了,他们是大人,还是男的,你只是个初中女孩。”
王佩沉默地缩成一团,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别的。
她们很久没有再交谈,直到天快黑了,王佩大梦初醒般站起身来,语速飞快地嘟囔道:“停不下了,我没法停下来了,我是为了自救,我受不了了,想到跟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我就——”
“你说什么?”张俊丽没听清。
“我说快回家吧,到时候可能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见张俊丽脸色忽然难看起来,王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一件事。”
不等张俊丽答应,王佩缩了缩身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在沿河街找了个网吧,进去开了台机子坐下,熟练地打开企鹅软件输入了一串号码登录。
这个号码昵称眼镜妹,头像是蓝色长发女孩,里头只有一个好友。
现在这个唯一好友的头像是亮的。
王佩连忙点开头像,给叱咤风云发消息:好久不见。
叱咤风云秒回。
叱咤风云:你做什么去了,几天没上线了。
王佩想输入最近比较忙,还未发出去,又收到一条。
叱咤风云:这几天我真是憋死了,我实在受不了她了,太难哄了,上次你说的根本没用。
王佩只好删掉刚刚输入的文字,重新打字:是你根本没用心吧?女孩子都吃这一套,事情做一次是没有用,要锲而不舍才行,上一次不就是这样吗?
叱咤风云:我都想放弃算了,忍了好久了。
王佩赶紧劝他,给他出了许多主意。
两人相谈甚欢,聊了半个多小时,王佩见时间不早了,跟他道了别。
叱咤风云:下次聊,这些事我在现实里都不好跟别人说。
眼镜妹:我知道,我们是朋友。
出了网吧,天已经黑了,王佩不敢多在沿河街逗留,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回到家,饭菜已经放在了桌上,李春花坐在餐桌旁发呆,她听见开门声,抬起看向门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回来了,快点洗手吃饭。”
王佩嗯了一声。
她进屋放下书包,洗好手坐下,拿起筷子点了点父母房门,问道:“他不吃?”
“别管他,说是心情不好不想吃饭。”李春花说完,埋头塞了一大口饭,“躺了这么多天心情当然不会好,说两句就要发脾气,随他去吧。”
王佩听着她絮叨,犹豫了一会儿,夹了一块儿清蒸南瓜。
李春花顿了顿,看着女儿夹着南瓜吃下了肚。
“你要不想吃不吃也行,南瓜给我自己做的。”李春花找补道。
“我就尝尝。”这顿饭王佩再没夹过第二块南瓜。
母女俩静静地在餐厅吃饭,屋里的王强瞪大了眼,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玩贪吃蛇。
玩得一会儿,他就要退出来,翻看一下短信。
发出的短信他都删了,但收到的,他删删减减留了一些。
其实不删也没太大事,对方的措辞愈发生疏,暧昧的言辞好像是上个世纪才有过的事了。
王强很不甘心,他强忍着没有去骚扰对方。
他自诩是个有人格魅力的成熟男人,能挣钱,人又风趣幽默,年轻时不够成熟,女人们还看不到他的魅力,他才不得不娶了李春花,年纪大一点后,外头的女人却爱他得很。
对那些女人,王强都是逢场作戏,唯有曾桃不一样。
曾桃是他的老相识,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那时候彼此身边都已经有了伴,才遗憾错过。
这次重逢,可谓是老房子着了火,燃得王强辨不清方向,他认了真,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王盛横插了一手。
为什么偏偏是王盛?这个从小就处处不如自己的堂弟?
王强很不甘心。
餐厅里老婆和女儿的谈话断断续续钻进他的耳朵里,王强心里闷得慌,听到外头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后,他心一横,打给了一个座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一个女孩接起,她问:“找谁?”
是王佩的同学张俊丽,王强紧张地坐起了身,清了清嗓子道:“丽丽,我找你妈妈,她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过了一瞬,张俊丽冷冷道:“她在洗碗,我去叫她。”
曾桃在厨房洗碗,张俊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道:“有人打电话找你。”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曾桃一跳,她慌慌张张地冲干净满手泡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问了是谁吗?”
张俊丽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不知道,转身回了自己屋。
曾桃见状,知道这通电话恐怕不简单,她有些头疼,索性回了卧室,关上门去接。
她忘了客厅的电话分机还没挂。
张俊丽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从房门后闪身出来,悄声走到客厅分机旁,凑过去听。
听了一会儿,她悄悄挂上了电话,坐回了书桌旁。
张俊丽伸手拉紧了书桌前粉红色的窗帘,心中刹那间流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她想回忆一下过去,却发现小时候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连带着爸爸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
又想起未来,她不是读书的料子,以后能做些什么呢?
张俊丽想,她有个远方表姐,前几年南下广州去做服装生意了,逢年过节见面时她都看上去光鲜亮丽,会带漂亮衣服送给自己和妈妈。
张俊丽爱美,爱打扮,她觉得或许可以去投奔表姐,也去广州做服装生意。
张俊丽想了很多,思前想后,就是不愿意想一想现在。
不愿意想一想眼下——这复杂混乱的现在。
张俊丽默默掉了泪,又默默擦掉了,她跟王佩闹出来的这些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呢,早知道会这样,张俊丽宁愿吃下这个闷亏,不要去找盛老板麻烦了——
不,她还是要去打他一巴掌,但她不去找王佩就好了。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张俊丽觉得头有点疼,她长叹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护甲油,准备涂指甲。
这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了,曾桃小声地在门口问道:“丽丽,你在做什么?”
张俊丽手一抖,护甲油涂出了界,她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什么事啊?”
“妈妈有件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啧,有事就说啊,我懒得站起来开门了。”
隔着一扇门,曾桃仿佛看到了女儿嫌弃的表情。
其实不面对面也好,至少她看不到张俊丽的脸,曾桃自嘲地想。
“妈妈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等到你初中毕业。”曾桃看着眼前斑驳的木门,略略停顿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广州怎么样?”
屋里静了下来。
曾桃心中忐忑,想要再说什么,又不敢多说,唯恐张俊丽嫌自己啰嗦,也担心女儿不愿意离开她生长的城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去广州做什么?”
好像过了一个世界,门后面才传来了声音,听上去她并没有生气。
曾桃精神一振,连忙说了自己的想法:“你还记得娜娜姐姐吗?她在广州做服装生意,今年过年还给我们带了衣服?她上次跟我讲,她又盘了一个门面,生意忙,想找人帮忙,但请外面的人总是没有那么可靠。”
这个念头或许在曾桃脑子盘亘很久了,她斯条慢理地说着母女俩在广州该如何生存,怎么说服娜娜,住在哪儿,本钱是多少。
说罢,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曾桃站在门口等了好久,她以为女儿不会回答了,正要离开,屋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好字。
曾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大声确认道:“你答应了是吗?你要跟我一起去广州吗?”
“是啊,啰嗦。”
曾桃哈得笑了一声,原地雀跃了一下,脚步轻快地转身去了厨房,准备继续洗碗。
张俊丽听到妈妈在门口的动静,冷笑一声,把护甲油放回了抽屉里,倒了卸甲水敷在手指头上。
她十个指头都涂出了界。
等到皱着眉头卸完甲,张俊丽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看着曾桃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一个中年女子接了起来:“喂,你好。”
“阿姨,我找王佩。”曾桃在厨房哼着小曲,张俊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轻快地说着,“我是她同桌,想问问她英语作业的事。”
“哦,我帮你叫她。”
听筒被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张俊丽等了一会儿,王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钱芳,我英语不是抄的你的吗?”
“是我。”
王佩呃了一声,语气明显轻快了:“你找我干吗?”
“有要紧的事情告诉你,明天学校见。”张俊丽怕王佩的爸妈偷听分机,不肯在电话里直说。
“好,我第一节下课老地方找你。”
“嗯。”
“那我挂了。”
“等等。”
张俊丽出言阻止,王佩便耐心地等。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仍旧没有只言片语,王佩瞥了一眼在餐厅不停转来转去,擦第二遍桌子的李春花,压低了声道:“不说我挂了,我妈在。”
“我就是想说,你一定要解决好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好,我不想再被影响了。”张俊丽怕她挂断,急急忙忙说道。
“知道了。”
说罢,王佩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声,张俊丽看着曾桃快活地在厨房里转了个圈。
她放下电话,鬼使神差般走到厨房门口,迟疑着对妈妈说:“非得等那么久吗?”
曾桃吓了一跳,回头看她:“什么?”
“我说非得等我初中毕业再去广州吗?我本来就读不进书了,在学校就是浪费时间,我们马上走,不行吗?”
“可是,可是妈妈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曾桃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事,“一下子没办法解决的那么快,要一点时间。”
“那好吧,我们可以去广州,我可以等你解决完你的事。”张俊丽妥协了,她提出一个要求,“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而且不能问我为什么。”
曾桃看着女儿,踟蹰着想问问究竟是什么事,能不能先告诉她,但张俊丽的神色太过冷峻,她只好点了点头,轻声道:“行,我答应你。”
王佩下午又逃课去了网吧。
她登上了眼镜妹那个账号,看着叱咤风云灰色的头像啧了一声,转头打开了播放器,找了一部鬼片开始看。
看到最恐怖的地方,她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是滴滴声。
王佩连忙按了暂停,退出全屏打开企鹅软件。
叱咤风云已经发了一长条的消息过来。
叱咤风云:都这么久了,你说会不会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听兄弟说,他看到她跟别的男人一起在滑冰场玩。
叱咤风云:这个女人是不是让我戴了帽子?
叱咤风云:我想找她要一个说法,真是不甘心。
王佩皱着眉头看着对方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回复了一些安慰的陈词滥调。
叱咤风云:她背叛了我,我还要继续巴着她?我又不贱。
眼镜妹:你先想想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真正为她做了什么没有,别说那些虚的。
叱咤风云:我难道没做?我背着她做完了,又没有邀功,后来告诉她,她还说我做的不好,说我搞得别人对她有意见。
叱咤风云:她说我有种直接去找别人,偷偷摸摸玩阴的有什么用。
眼镜妹:那你就直接去找人啊,就算你不敢,知道有人在骚扰她,你也要去她家守着,帮忙把人赶走啊。
叱咤风云:谁说我不敢?你是不知道我跟谁混的。
然后是长篇大论的吹牛,描述自己在本地如何威风,一个电话能叫来几十个小弟。
王佩捏着鼻子继续刺激了对面一番,两人头一回不欢而散,彼此都在线,没有继续聊天。
继续看完这部鬼片,王佩旁边坐下了一个一边抽烟一边玩劲舞团的小青年,又熏又吵,她实在忍不了,只好提前回了家。
这个点李春花还没下班,王强居然在洗澡。
他今天非常高兴,千求万请,终于得到了一个见面的机会,这个好消息让在床上颓废躺了小半个月的王强忽然恢复了嗅觉,他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怪味,大惊失色地钻进了淋浴间。
用上了家里有的各种洗浴工具,搓搓洗洗了二十来分钟,王强搓得几乎掉了一层皮,总算对通红的自己满意了。
他穿好起球破洞的棉毛衣,哼着小曲吹干了头发,进屋时,撞上了拿着衣服从阳台往回走的王佩。
王强吓了一跳,皱眉呵斥道:“鬼一样的,声音都没有,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嗯,不开班会。”王佩随口胡诌。
王强压根不知道王佩学校哪天开班会哪天不开,王佩觉得他甚至连自己读几年级了都不清楚。
果然王强只是狐疑地看着她,装腔作势地数落了她几句,又百无聊赖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王佩瞥了一眼,看到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她顿了顿,直到确信王强没有多余动作,才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晚上王佩一家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李春花说自己感冒了,早早上床睡觉,王强也跟着回床上继续躺着。
王佩洗完碗,坐在餐桌前,盯着父母房间的门看了许久。
直到楼上传来刺耳的椅子拖动的声音,她才如大梦初醒,僵硬地挪回了房。
天已经冷了,王佩却觉得心中一阵燥热。
她索性推开了窗户,让风吹进了屋。
直到血液也凉透,王佩拿出信纸,伏在桌上,开始写信。
“我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成功或者失败,我们都会获得自由。”
她一笔一划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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